几天后,一个夜黑风高的深夜。
秦念雪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吐纳,以仙姿入红尘,感悟仙道,仙念如同无形的涟漪,以苏家庄园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范围。
忽然,她猛地睁开了双眼,大眼睛中闪过一丝锐光。
在城郊三十里外的一片山林中,她捕捉到了一道,仓皇逃窜的灵力波动,气息紊乱且正在急速衰弱。而在她身后,三股阴冷浓郁的煞气,还在紧追不舍,如同饿狼追捕猎物。
秦念雪立刻将仙念拉近,看清了那个被追杀之人的样貌,—身着鹅黄色长裙,面色苍白如纸,嘴角带着一道干涸的血痕,正是药王谷付家嫡女付婉清。
“哟,她怎么跑这里来了?”
秦念雪小眉头一皱,再仔细探查,心中已明白了几分。付婉清身上,带着好几道伤势,气息已经弱到近乎油尽灯枯,明显是被人伏击后,一路逃窜至此。
而那三股追兵煞气极重,修炼的功法与阴风门如出一辙。那个冯天赐恐怕已经坐不住了,既然明面上,在药王谷碰了钉子,就直接来了个狠的,想着暗中掳走付家嫡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秦念雪没有犹豫,当即翻身跳下床,来到苏泽天的房门前,咚咚咚拍响了房门:
“大哥,大哥!快起来!有大事发生!”
几息后,苏泽天开门,头发微乱,见到妹妹这样讲,顿时神志清醒了几分:“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
秦念雪仰着头,一本正经道:“大哥,你现在立刻出发,往城郊东南方向三十里处赶去。那里有你一位心上人,正在被阴风门的坏人追杀,你的英雄救美时刻到了。”
苏泽天闻言,微微愣了一下:“什么心上人?”
“就是付家那位嫡女,付婉清啊。”
苏泽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脸上浮现出了纠结的表情:“她?我去救她?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秦念雪双手叉腰,语重心长道:“大哥,这可是天赐良机。你上次,在她面前丢了面子,这次正好翻身。”
苏泽天迟疑道:“可我一去,不就被她认出来了?到时候,她看到苏家大少爷救了她,还不得觉得,是我故意安排的?还有就是,一旦被阴风门知道,会给苏家带来巨大麻烦,苏家毕竟只有我们兄弟三个,初入灵修的小白。”
秦念雪露出了一副,早料到你会这么说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一块黑色的蒙面巾,质地轻薄,却隐隐流淌着灵力光芒:
“喏,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这块面巾,可是特制的,能阻隔神识探查,遮掩面容和气息。你蒙着面去救她,就算你化成灰,也认不出你是谁。”
苏泽天接过面巾,捏在手里,沉默了片刻。他内心深处,确实对付婉清,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日,在药王谷被她轻看,说到底,确实戳中了苏泽天的自卑心结,但也正是因为她的那番话,才有了他后来,被秦念雪洗经伐髓,重塑道基的机缘。说恨谈不上,说不甘倒,却是有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面巾系在脸上,遮住半张面孔,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低沉了几分:
“这样呢?”
秦念雪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对了。记住,千万别出声。你一开口,她肯定能听出来。”
苏泽天点头,也没多话,一提丹田灵力,身形便如一道青烟翻出了窗外,御剑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城郊东南三十里,一片荒无人烟的野岭。
付婉清踉踉跄跄地穿行在树林间,胸口一阵阵剧烈刺痛。她身上带伤,灵力几乎耗尽,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她咬牙撑着一棵老松树,回身看了一眼,黑暗深处那三道,飞快逼近的黑影,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绝望。
她本想趁夜出谷,探查一块传闻中灵气异常的灵脉之地,暗中为药王谷,寻找新的培药基地,却没想到情报泄露,在半途中,遭遇了阴风门高手伏击。
贴身护卫拼死断后,才换得她一丝逃生的空隙,却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付小姐,别跑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林中传来,“你乖乖跟我们回去,给少主做双修炉鼎,是你的福气。何必如此狼狈呢?”
付婉清咬紧银牙,冷冷道:“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阴风门得逞。”
那声音一声冷笑:“那可由不得你了。”
三道黑影,同时暴射而出,呈三面包抄之势,封死了付婉清所有退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忽然从天际破空而至,如同劈开夜色的惊雷,带着凌厉的风压,轰然砸落在三人中间。
尘土飞扬,大地龟裂。三名阴风门高手,被那股磅礴的剑气,逼得连连退后,面露惊惧之色。
待烟尘散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立于付婉清身前,身着夜行衣,脸覆黑色面巾,手中握着一把,不起眼的青钢长剑,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凌厉气势。
付婉清怔怔地望着那道背影,几乎忘了呼吸。
苏泽天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他抬手,长剑斜指地面,以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向那三个阴风门高手,传达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下一步,就是出手。
其中一个黑衣人沉声道:“朋友,这是我阴风门的事,奉劝你少多管闲事。”
苏泽天没有答话,身形一晃,如一道黑影掠过,长剑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那个说话的黑衣人咽喉前三寸处。
那人瞳孔骤缩,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剑风所迫,踉跄后退数步,死死捂住喉咙处那道浅浅的血线。
速度之快,远超想象。
另外两个黑衣人,彼此对视一眼,知道今晚讨不了好,毫不犹豫地转身遁入林间,连同伴都不顾了。
而被留下那个也不傻,咬牙忍住喉间伤口,激发体内灵力,化作一道黑烟,狼狈开始逃窜。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付婉清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月光下,清风吹动他的衣摆,面巾之上,那双眼睛幽深而平静,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沉稳。她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却牵动胸口伤势,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苏泽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庞,微微一怔,随即收敛心神,将她轻轻抱起,在附近找了一处避风的山洞,用树叶铺成软榻,将她放下。
他不便暴露身份,便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运转体内灵力,缓缓渡入付婉清体内,帮她稳住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