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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梦是被冻醒的。

不是冬天那种冷,是阴冷,湿漉漉的冷,像是有人把冰块塞进了她的被窝。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诡异的绿光里。

而那绿光的源头,正蹲在她的胸口上。

“我说,”蓝梦有气无力地看着那只发着绿光的半透明猫,“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大半夜的把自己弄成个荧光棒?还蹲在我身上?不知道猫压床会做噩梦吗?”

猫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它整个灵体都在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像一只超大号的萤火虫,还是猫形的。

“这不能怪本喵!”它委屈巴巴地说,“本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就这样了!而且这光还关不掉!本喵试了打滚、甩毛、倒立——虽然倒立失败了,但总之就是关不掉!”

蓝梦坐起身,仔细打量它。绿光不是很刺眼,但足够照亮整个房间。在绿光的映衬下,猫灵那双半透明的眼睛显得格外诡异,活像恐怖片里的道具。

“你昨晚又去哪儿了?”她问,“是不是又偷吃什么东西了?”

猫灵眼神飘忽:“那什么……本喵就是去城北溜达了一圈,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小动物……”

“说实话。”

“……好吧,城北新开了家宠物美容店,本喵去考察了一下他们的服务质量。”

蓝梦扶额:“你又去偷看人家给宠物洗澡?”

“是调研!调研懂吗!”猫灵炸毛,“本喵这是在为将来变成人后开宠物店积累经验!而且那家店有问题,真的有问题!”

“什么问题?洗护二合一卖得太贵?”

“是怨气!”猫灵压低声音,“那家店里,怨气重得跟化不开的墨汁似的!但奇怪的是,怨气不是来自动物,是来自……人?”

蓝梦皱眉:“人?”

“嗯。”猫灵点头,“至少三个人的怨气,缠在一起,绕在那家店里。本喵靠近的时候,这身绿光就开始亮了,像是某种……警告?”

蓝梦看着它身上那层绿光,若有所思。

猫灵是灵体,对怨气、阴气这类东西特别敏感。它变成这样,肯定不是偶然。

“那家店在哪儿?”她问。

“城北老街,叫‘靓宠美容’,门面不大,粉色的招牌,上面画着只卡通贵宾犬。”猫灵描述得很详细,显然“调研”得很认真。

蓝梦看了看窗外,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等天亮了去看看。”她躺回去,用被子蒙住头,“现在,请你挪个地方发光,我要睡觉。”

猫灵不情不愿地从她身上飘下来,落在床头柜上,继续当它的猫形夜灯。

蓝梦在绿光的笼罩下,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做了个怪梦。

梦里她站在一家宠物美容店门口,店门是粉色的,招牌上画着卡通贵宾犬,和猫灵描述的一模一样。店里灯光很亮,能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在给一只泰迪犬剃毛,动作很熟练。

但那只泰迪在尖叫。

不是狗叫,是人的尖叫,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它拼命挣扎,眼睛瞪得老大,眼神里满是恐惧。

剃毛的女人却像没听见,继续手里的动作,嘴里还哼着歌,调子很欢快。

剃完毛,她把泰迪抱起来,放进一个玻璃柜里。柜子里已经有三只狗了,都是刚剃完毛的,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眼神空洞。

女人拍了拍手,转身走向后门。

蓝梦想跟过去,但脚像被钉住了,动不了。

后门打开,里面是间小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台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具尸体。

穿着白大褂,胸口插着一把剃毛刀。

血已经干了,呈暗红色,在白大褂上晕开一朵诡异的花。

蓝梦猛地惊醒。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猫灵身上的绿光终于褪去,恢复了半透明的状态。

“你醒了?”猫灵飘过来,“做噩梦了?本喵听见你说梦话了,什么剃毛刀、血之类的。”

蓝梦坐起身,额头全是冷汗。

“那家店,”她声音发干,“真的有问题。”

简单洗漱后,蓝梦背上包,带着猫灵出了门。

城北老街离占卜店不远,坐公交三站就到了。老街确实很老,两边的店铺大多是卖传统小吃的,包子铺、面条店、炸货摊,空气里飘着油香和面香。

靓宠美容就在老街中段,粉色的招牌在一众老旧的招牌中格外扎眼。门面不大,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整齐的货架,摆满了宠物用品。墙上贴着各种宠物的照片,都是美容前后的对比照,看起来效果不错。

店门关着,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还没开门?”蓝梦看了看表,上午九点,按理说该营业了。

猫灵趴在她肩头,抽了抽鼻子:“不对……里面有人的味道,至少两个。还有狗,不止一只。”

话音刚落,店里传来一声狗叫。

很轻,很细,像是被捂着嘴发出的呜咽。

紧接着是女人的声音,很温柔,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乖,别动,很快就好了……”

蓝梦和猫灵对视一眼。

“翻墙?”猫灵提议。

“我们是正经人,”蓝梦白它一眼,“走正门。”

她走到店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三十多岁,长相普通,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扎成马尾,穿着粉色的围裙,上面印着店名和卡通狗图案。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宠物美容师。

“抱歉,今天不营业。”女人声音很轻,眼神有些躲闪。

蓝梦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您好,我是宠物杂志的记者,听说您这儿的美容技术特别好,想做个专访。”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了,我们小店,没什么好采访的。”

她说着就要关门,但蓝梦眼疾手快,用脚卡住了门缝。

“就十分钟,”她挤出职业微笑,“我们杂志销量很好,能帮您宣传,免费的。”

女人犹豫了,看了看蓝梦,又回头看了看店里,最终叹了口气,把门完全打开。

“那……进来吧,不过只能待一会儿,我还有活要干。”

店里很整洁,甚至可以说一尘不染。货架上的商品排列得整整齐齐,美容台擦得锃亮,工具消毒柜嗡嗡作响,一切看起来都很专业。

但蓝梦的白水晶手链在微微发烫。

猫灵在她耳边低声说:“后门那里……怨气最重。”

蓝梦看向后门。那是扇普通的木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您一个人经营吗?”她假装随意地问。

“还有个助手,今天请假了。”女人回答得很简短,走到美容台前,拿起一把梳子,心不在焉地梳理上面的毛。

蓝梦注意到,美容台上放着一个笼子,里面关着一只白色比熊犬。小狗很安静,不叫也不闹,只是蜷缩在角落,眼神怯生生的。

“这只狗是……”蓝梦走近了些。

“客户寄养的。”女人突然转过身,挡在笼子前,“它有点怕生,你别靠太近。”

她的动作太突然,蓝梦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后门里又传来一声狗叫,这次更清晰,带着痛苦。

女人脸色一变。

“什么声音?”蓝梦问。

“没什么,电视机。”女人勉强笑了笑,“记者同志,我今天真的忙,要不您改天再来?”

她的逐客令已经很明显了。蓝梦知道再待下去会惹人怀疑,便点点头:“好吧,那我改天预约。”

她转身往外走,但在出门前,悄悄从包里摸出一张符纸,揉成团,趁女人不注意,弹进了货架底下的缝隙里。

那是张追踪符,能让她感知到店里的异常能量波动。

走出店门,蓝梦拐进旁边的小巷,在隐蔽处停下。

“怎么样?”猫灵问。

“有问题。”蓝梦闭上眼睛,感受追踪符传来的信息,“后门那个房间,能量波动很异常,有强烈的怨气,还有……生命能量在流失。”

“流失?”

“像是有东西在吸收生命力。”蓝梦睁开眼,表情严肃,“而且不止一个源头,是三个,缠绕在一起。”

猫灵甩了甩尾巴:“本喵昨晚看到的就是这个!三个人的怨气!等等,你说生命能量流失……该不会是……”

它没说完,但蓝梦明白了。

有人在用活物献祭,或者类似的手段,吸取生命能量。

而宠物美容店,是最容易获得活物的地方。

“得晚上再来。”蓝梦说,“白天人多眼杂,她不敢做什么大动作。”

“那我们现在干嘛?”

蓝梦想了想:“去查查这家店的背景。”

她们回到占卜店,蓝梦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靓宠美容”的信息。

网上信息不多,只有几条大众点评的评价,基本都是好评,说老板手艺好,价格实惠,对宠物有耐心。店主的注册信息是个叫“张丽”的女人,三十五岁,本地人。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蓝梦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翻看那些评价,突然发现一个细节——所有带照片的评价,照片里的宠物都是剃毛后的样子,而且剃得很彻底,几乎是贴皮剃。

这不符合常理。宠物美容通常只是修剪,不会剃这么光,除非是皮肤病需要。

而且,那些照片里的宠物,眼神都不太对。

不是普通狗狗那种天真或好奇的眼神,而是……空洞,呆滞,像是被抽走了魂。

“你看这个。”蓝梦指着一张博美犬的照片,“这只狗,眼睛没有光。”

猫灵凑过来看,胡须抖了抖:“确实不对。正常狗就算刚剃完毛不开心,眼睛里也该有神。这只……像玩具。”

蓝梦又翻了几张,都一样。

“这根本不是美容,”她低声说,“这是在……”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

是她的手机,陌生号码。

蓝梦接起来:“喂?”

“是蓝梦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焦急,“我是城北派出所的民警,我们接到报警,说你今天上午在靓宠美容店附近出现过?”

蓝梦心里一紧:“是的,怎么了?”

“那家店的店主死了。”民警说,“初步判断是他杀,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我们调了监控,发现你今早去过,想请你来派出所配合调查。”

蓝梦愣住了。

店主死了?

可今早她明明见到一个女人,自称是店主……

“我马上过去。”她挂断电话,看向猫灵。

猫灵也听到了,眼睛瞪得老大:“死了?那今早那个女人是谁?”

蓝梦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她们赶到城北派出所时,已经是中午了。

接待蓝梦的是个年轻民警,姓王,看起来很干练。他把蓝梦带到询问室,倒了杯水。

“蓝小姐,别紧张,只是例行询问。”王警官打开记录本,“能说说你今天为什么去靓宠美容店吗?”

蓝梦把宠物杂志记者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王警官记录着,突然问:“你见到店主了吗?”

“见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黑框眼镜,穿粉色围裙。”

王警官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女人?你确定?”

“确定。”

王警官和旁边的同事对视一眼,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蓝梦面前。

“你见到的是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个男人,四十岁左右,微胖,圆脸,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工作牌,上面写着“靓宠美容 张伟”。

蓝梦摇头:“不是,我见到的是个女人。”

“张伟是这家店的店主,”王警官缓缓说,“也是唯一的员工。他三天前就失踪了,今天早上,环卫工人在店后面的垃圾箱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蓝梦感到一股寒意。

唯一的员工?

那她今早见到的女人是谁?

“监控呢?”她问,“店门口应该有监控吧?”

“有,但昨晚就坏了。”王警官说,“今早的监控一片雪花,什么也没拍到。附近商铺的监控也只拍到你进出,没拍到其他人。”

蓝梦明白了。

那个女人,或者说,那个东西,不是人。

至少不是活人。

“蓝小姐,”王警官合上记录本,“我知道你是做……特殊行业的。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告诉我们。这起案子不简单,法医初步检查,张伟的死因很诡异。”

“怎么诡异?”

“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内脏全部衰竭,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王警官压低声音,“而且,我们在他的店里发现了这个。”

他又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瓶身上贴着一张黄符,符上用黑笔画着诡异的符文。

蓝梦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养鬼瓶。

用来禁锢亡魂,吸取生命能量的邪门法器。

“我们怀疑,张伟在搞一些封建迷信的东西。”王警官说,“但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蓝小姐,如果你有什么线索……”

“我需要去店里再看看。”蓝梦说,“现在,立刻。”

王警官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可以,我陪你去。”

再次来到靓宠美容店时,店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两个民警守在门口,看见王警官,点了点头。

店里和早上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些警方取证留下的痕迹。美容台、货架、地面,都撒了显影粉,但似乎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蓝梦径直走向后门。

“那个房间我们检查过了,”王警官说,“是个储物间,堆了些杂物,没什么特别的。”

蓝梦没说话,推开门。

确实是个储物间,不大,十平米左右,靠墙摆着几个货架,上面放着宠物粮、玩具、清洁剂之类的。地上堆着几个纸箱,墙角有个旧冰箱,嗡嗡作响。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蓝梦的白水晶手链烫得吓人。

猫灵在她肩头低语:“在下面。”

蓝梦低头看地面。

水泥地,很平整,打扫得很干净,连灰尘都没有。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王警官,”她说,“能把这些货架挪开吗?”

王警官虽然疑惑,但还是叫来同事,一起把货架挪到一边。

货架挪开后,露出了后面的墙壁。

墙壁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呈长方形,像个隐藏的门。

王警官脸色一变,上前摸了摸,找到机关——一块松动的砖。他用力一按,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气息涌了上来。

“我去。”一个年轻民警倒吸一口冷气。

王警官掏出手电筒和配枪:“蓝小姐,你留在这里。”

“我跟你们一起。”蓝梦坚持,“下面可能有……你们对付不了的东西。”

王警官看了她一眼,最终点头:“跟紧我。”

楼梯很陡,是水泥台阶,没有扶手。手电筒的光照下去,深不见底,像通往地狱的入口。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血腥味越重。还能听到微弱的声音,像是……狗在呜咽?

终于下到底部,是一个地下室。

手电筒的光扫过,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下室很大,至少五十平米,被改造成了一个诡异的手术室。

中央摆着一张不锈钢手术台,台上散落着各种手术器械——手术刀、剪刀、钳子,还有几把宠物剃毛刀,刃口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四周的墙上,钉着十几个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只狗。都是小型犬——泰迪、比熊、博美、吉娃娃。它们蜷缩在笼子里,不叫也不闹,眼神空洞,和网上那些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最诡异的是,地下室的四角,各摆着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泡着东西。

仔细看,是狗的器官——心脏、肝脏、肾脏,还有……眼睛。

浸泡在暗红色的液体里,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我的天……”一个民警忍不住干呕。

王警官脸色铁青,握枪的手在抖。

蓝梦的目光却落在手术台后面的墙上。

那里挂着一幅画。

不是普通的画,是张人像,画的是个女人,三十多岁,戴黑框眼镜,穿粉色围裙。

正是蓝梦今早见到的那个“店主”。

画像下面摆着个小供桌,桌上放着香炉、蜡烛,还有三个小玻璃瓶——和警方在店里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王警官走近了些。

蓝梦突然大喊:“别碰!”

但已经晚了。

王警官的手碰到了供桌。

瞬间,地下室里的温度骤降。

蜡烛无火自燃,冒出绿色的火焰。香炉里的香自动点燃,烟气不是往上飘,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扭曲、缠绕,渐渐凝聚成人形。

三个半透明的人影,出现在供桌前。

两女一男,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靓宠美容的工作服,粉色围裙,胸口绣着店名。

他们的眼睛,和笼子里的狗一样,空洞,无神。

“是他们……”猫灵在蓝梦耳边低声说,“那三个人的怨气……是店里的前员工!”

三个亡魂缓缓转头,看向王警官。

他们的嘴张开,发出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是直接在人脑子里响起的,重叠在一起,混乱而凄厉:

“为什么……为什么杀我们……”

“我们只是打工的……什么都不知道……”

“老板……老板说实验成功了就能发财……”

“他给我们喝药……说能美容养颜……”

“然后我们就死了……死了……”

“困在这里……走不了……”

“帮帮我们……帮帮那些狗……”

“它们更惨……被抽干了魂……成了空壳……”

信息太多,太乱,蓝梦的脑袋像要炸开。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试图理清头绪。

“慢慢说,”她开口,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一个一个说。你们是谁?发生了什么?”

三个亡魂安静了一瞬,然后最左边的女魂往前走了一步。

“我叫小芳,”她的声音清晰了些,“是店里第一个员工。三年前来的,老板张伟说这里待遇好,包吃住,我就留下了。”

第二个女魂接话:“我是小丽,比小芳晚来半年。老板人很好,经常请我们吃饭,还说要带我们发财。”

男魂最后开口:“我是阿强,来了一年。老板说他在研究一种新药,能让宠物毛发生长得更好,还能让它们更听话。他说实验成功了,我们就都能成富翁。”

小芳的声音开始颤抖:“后来……后来他开始让我们试药。说是美容养颜的保健品,我们信了,就喝了。然后……然后就出事了。”

“身体越来越差,”小丽说,“掉头发,流鼻血,晚上做噩梦。我们想辞职,老板不让,说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成功了。”

阿强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他根本不是在研究宠物药!他是在搞邪术!用活狗做实验,抽它们的魂,炼成什么东西!我们喝的不是保健品,是掺杂了狗魂的药!他说这样能让我们‘通灵’,帮他控制那些狗!”

蓝梦听得浑身发冷。

用活狗抽魂炼法,还让员工试药,这已经不是丧尽天良能形容的了。

“你们怎么死的?”她问。

三个亡魂同时沉默了。

良久,小芳才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老板说……最后一次实验需要‘祭品’。他说……说我们三个喝了这么久的药,身体里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灵性’,是最合适的祭品。”

“他把我们骗到地下室,”小丽接话,“绑在手术台上,给我们注射了什么东西。我们就……睡着了,再也没醒来。”

阿强的声音在抖:“我们的魂被抽出来,封进这些瓶子里。身体……身体被他处理掉了,可能扔进了哪个垃圾场。”

“他为什么这么做?”王警官忍不住问,“就为了赚钱?”

“不只是钱,”小芳说,“他想长生。他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用九十九只纯色狗的魂,加上三个‘通灵者’的魂,可以炼成‘续命丹’。吃了能延寿三十年。”

蓝梦看向那些笼子里的狗。

都是纯色的——白、黑、棕,没有杂毛。

她数了数,十七只。

加上网上那些照片里的,可能已经凑齐九十九只了。

“那今早我见到的女人是谁?”她问。

三个亡魂同时指向那幅画像。

“是她,”小芳说,“老板的妻子,三年前病死了。老板想复活她,所以才会研究这些邪术。他用我们的魂,加上狗魂,炼了一个‘替身’,放在画像里。白天,替身会扮成店主看店;晚上,老板自己下来做实验。”

蓝梦想起今早那个女人怪异的举止,还有那双躲闪的眼睛。

原来不是活人。

是怨魂和狗魂拼凑成的怪物。

“张伟已经死了,”王警官说,“今天早上发现的尸体。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三个亡魂对视一眼,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在地下室里回荡,诡异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们知道,”小芳说,“是我们做的。”

“什么?”蓝梦一愣。

“昨晚,老板又来地下室做实验。”小丽解释,“他想凑齐最后几只狗,但最近风声紧,找不到合适的。他就想……用我们三个的魂,代替缺少的狗魂。”

阿强冷笑:“但他忘了,我们困在这里三年,怨气早就积满了。他打开瓶子想抽我们的魂时,我们反噬了。”

“我们用最后的力量,把他的魂从身体里扯出来,”小芳说,“塞进了一个空瓶子里。至于他的身体……就扔在垃圾箱里了。”

蓝梦明白了。

张伟作恶多端,最终被自己害死的亡魂反噬,也算报应。

“那些狗呢?”她看向笼子,“它们还能救吗?”

三个亡魂的表情黯淡下来。

“难,”小芳说,“它们的魂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一点点留在身体里,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就算救出去,也活不了多久,而且……会一直这样,像植物狗。”

蓝梦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向那些笼子。狗狗们依然安静地蜷缩着,不叫也不闹,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它们还活着。

但它们已经不能算真正的狗了。

没有灵魂的生命,只是会呼吸的躯壳。

“我们能做什么?”王警官问,“怎么帮你们?”

三个亡魂看向蓝梦。

“帮我们解脱,”小芳说,“毁了那些瓶子,放了我们的魂。还有……给那些狗一个痛快。它们太痛苦了,虽然说不出来,但本能在哀嚎。”

蓝梦鼻子一酸。

给动物“一个痛快”,这是她最不愿意做的事。但有时候,死亡比活着更仁慈。

“好,”她点头,“我答应你们。”

王警官看向她:“蓝小姐,这……”

“交给我吧,”蓝梦说,“你们先上去,处理上面的事。这里……我来处理。”

王警官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带着同事离开了地下室。

现在,只剩下蓝梦、猫灵,和三个亡魂。

蓝梦走到供桌前,看着那三个小玻璃瓶。

瓶子里,暗红色的液体在微微晃动,隐约能看见里面有小团黑影在挣扎。

“我要打破瓶子,”她对亡魂们说,“但打破的瞬间,你们的魂可能会散。你们准备好了吗?”

三个亡魂同时点头。

“我们困在这里三年了,”小芳说,“早就想走了。只求走之前,能亲眼看到那些狗也解脱。”

蓝梦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桃木剑——虽然是义乌产的,但总比没有强。

她举起剑,对准第一个瓶子。

“等等。”猫灵突然开口。

蓝梦停下动作:“怎么了?”

猫灵飘到供桌前,仔细看着那些瓶子,胡须抖了抖:“这些魂……还能救。”

“什么?”

“它们被抽出来,但没有被完全炼化,”猫灵说,“还保留着完整的形态。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容器,说不定能塞回去。”

蓝梦一愣:“塞回去?塞回哪里?员工们的身体早就没了,狗的身体也……”

她突然停住了,看向那些笼子里的狗。

狗的身体还在。

魂被抽走了大半,但身体还活着。

如果把员工的魂,塞进狗的身体里……

“你疯了?”蓝梦瞪大眼睛,“人的魂塞进狗的身体?这……”

“总比魂飞魄散强,”猫灵说,“而且,只是暂时的。等它们适应了,也许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三个亡魂互相看了看。

“我愿意。”小芳第一个说,“当狗就当狗,总比困在瓶子里强。”

“我也愿意,”小丽点头,“至少能出去看看太阳。”

阿强犹豫了一下,最终也点头:“行吧,当狗就当狗。不过……能不能给我找只帅点的狗?我不要泰迪,太娘了。”

蓝梦哭笑不得。

都这时候了,还挑三拣四。

“但这技术难度太大,”她说,“我没做过这种操作。”

“本喵教你。”猫灵飘到她面前,“你把瓶子打破,本喵用灵力稳住魂,你再用引魂符把它们导进狗的身体里。记住,一次只能一个,不能乱。”

蓝梦咬咬牙:“试试吧。”

她重新举起桃木剑,对准第一个瓶子——小芳的。

剑尖碰到瓶子的瞬间,瓶子裂开,一股黑气涌出。

猫灵立刻用灵力包裹住黑气,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球。蓝梦迅速掏出引魂符,贴在光球上,默念咒语。

光球开始移动,飘向一个笼子。

笼子里是只白色比熊犬,和今早蓝梦见到的那个一样,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光球钻进比熊犬的身体。

狗狗浑身一颤,眼睛猛地睁开。

那眼神,变了。

不再是空洞,而是有了神采,有了情绪——是困惑,是惊讶,还有一丝欣喜。

它站起来,摇了摇尾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汪?”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成功了。

蓝梦松了口气,立刻开始第二个。

小丽的魂被导进了一只棕色泰迪的身体里。泰迪醒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身体,表情很复杂——如果狗能有表情的话。

阿强的魂最后,导进了一只黑色雪纳瑞的身体里。雪纳瑞醒过来,第一句话是:“靠,这么小?我还以为至少是只哈士奇。”

蓝梦:“……”

猫灵:“……你将就点吧。”

三个亡魂——现在是三只狗了——从笼子里走出来,摇摇晃晃的,显然还不适应四条腿走路。

但它们很开心,互相闻闻,蹭蹭,尾巴摇得飞快。

“谢谢,”小芳——现在是比熊犬——说,“谢谢你给我们第二次生命。”

“虽然生命形式有点奇怪,”小丽——泰迪犬——补充,“但总比死了强。”

阿强——雪纳瑞犬——在地上转了个圈:“话说,当狗好像也不错?不用上班,有人喂饭,还能随地大小便?”

蓝梦扶额:“……请不要随地大小便。”

处理完员工的魂,接下来是那些狗。

蓝梦挨个检查笼子,发现大部分狗的魂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点残魂,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

这些,真的救不了了。

她看向三只“新狗”,它们也明白,眼神黯淡下来。

“给它们一个痛快吧,”小芳轻声说,“它们太痛苦了。”

蓝梦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小瓶药——这是她常备的安眠药,本来是给自己失眠用的,但现在有了别的用途。

她把药融进水里,挨个喂给那些狗。

狗狗们没有挣扎,乖乖喝下,然后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它们的呼吸渐渐平稳,然后停止。

脸上没有痛苦,只有解脱。

最后一只狗闭上眼睛时,地下室里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

是那三只“新狗”在哭。

狗的形态,人的情感,这种矛盾让哭声格外诡异,也格外悲伤。

蓝梦也哭了。

她救了一部分,但没能救全部。

这世上,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走吧,”她擦掉眼泪,“我们上去。”

回到地面,王警官他们还在等。看到蓝梦带着三只狗出来,都愣住了。

“这是……”

“幸存者。”蓝梦简短地说,“其他的……没救回来。”

王警官看着那三只狗,眼神复杂。他大概猜到了什么,但没问。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张伟的尸体我们已经运走了,”他说,“店会查封,这些狗……你打算怎么处理?”

蓝梦看向三只狗。

它们也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带它们走,”她说,“给它们找个家。”

王警官点头:“好。需要什么帮助,随时联系我。”

离开宠物美容店时,天已经黑了。

蓝梦带着三只狗——现在她给它们起了新名字:小白(比熊)、小棕(泰迪)、小黑(雪纳瑞)——回到占卜店。

一进门,猫灵就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累死本喵了……灵力透支了……得吃二十个罐头才能补回来……”

三只狗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这里闻闻,那里嗅嗅。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蓝梦说,“不过有几条规矩:不准随地大小便,不准啃家具,不准偷吃猫灵的罐头——虽然它吃不到,但那是它的精神食粮。”

三只狗齐刷刷点头。

小白摇了摇尾巴:“我们会乖的。”

小棕补充:“而且我们可以帮忙看店!有客人来,我们就卖萌!”

小黑想了想:“我能负责安保吗?虽然我现在体型小了点,但气势足!”

蓝梦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猫灵飘到她面前,抬起爪子。

肉垫上,微光浮现。

一颗,两颗,三颗……整整四颗星尘飘起来,每一颗都闪烁着温柔的、乳白色的光。

“救了三个亡魂,给了十七只狗解脱,还顺便端了一个邪术窝点。”猫灵说,“这功德,够本喵吃……”

“知道了知道了,罐头管够。”蓝梦打断它。

猫灵满意地缩回爪子,飘去厨房“吃”罐头了。

三只狗围在蓝梦脚边,蹭她的腿。

“谢谢你,”小白轻声说,“真的谢谢你。”

蓝梦蹲下身,挨个摸摸它们的头。

“以后要好好的,”她说,“好好活着,替那些没能活下来的狗,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三只狗用力点头。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一人、一猫灵、三只狗身上,温柔得像一首诗。

蓝梦闭上眼睛,在心里数:

第二百五十六颗星尘了。

还有一百零四颗。

路还长,夜还多,这座城市里需要被拯救的生命,也还有很多。

但今晚,至少有三个灵魂得到了新生,哪怕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而十七只狗,也终于从痛苦中解脱,去往没有伤害的地方。

这就够了。

睡梦中,蓝梦看见一片开满野花的草地。

十七只狗在草地上奔跑,嬉戏,追逐蝴蝶。它们很快乐,眼神明亮,尾巴摇得像风车。

远处,三只狗——小白、小棕、小黑——坐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阳光很好,风很轻,天空湛蓝如洗。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