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
五级沦陷区的行程，变得奇怪起来。
原本容易遇到的五阶渊主，彻底绝迹了，连个影都看不到。
突然！
大黑猛地刹住脚步，脊背上的骨刺一根根炸开。
它六只复眼来回转，显得极度焦虑。
“哥，别往前了。这里没气味了。”
“没气味？”
“嗯，不是藏起来那种。我感觉……这地方好像死了。”大黑压低了嗓门，“我有种感觉，再走几步就要碰到不好解决的巨兽了。”
钱明抬头远眺前方。
果然，前方十公里处，原本幽蓝的晶体地平线，突然出现了一道异常工整的断裂带。
那是一道暗色的弧形分界。
界线的那头，晶体不再透亮，而是呈现出某种纯粹的漆黑。
这种黑不带任何杂质，连天上的光线照进去都会被瞬间吞噬，像是一处嵌在平原上的黑洞。
弥漫的深渊能量，也形成了一道道旋涡洪流，正被那‘黑洞’吸纳。
白萱拽紧了钱明的衣角，小手冰凉。
“哥哥，那里很冷。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想吃东西的嘴。”
钱明双眼微眯，想到了残魂之前提过的事儿。
不出意外的话。
前边那片黑色死域里，应该住着一个真正的六阶。
暗影残魂曾详细介绍过，六阶渊主掌握的是“创世技“，能直接改写一片区域的底层规则。
那玩意儿的能耗虽然大，但架不住人家就住在五级沦陷区这种天然充能区里。
钱明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等级，本源之力进度48.9%。
四阶对六阶……
中间差了整整一个大台阶。
他又看了眼白萱和大黑。
小丫头蓝色的头发在幽光下微微晃动，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紧挎包。
大黑蹲在白萱脚边，六只复眼全部瞪圆，盯着远处那团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死域，尾巴绷得笔直。
两个小家伙刚升五阶，底子还没打牢，只完成了一次进化。
带着她俩去碰六阶？
不行。
钱明果断作出决定。
“大黑，咱们走。”
他转身，背对那道弧形分界线，朝着左侧的晶体平原迈步。
白萱和大黑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赶紧跟上。
然而，大黑突然压低了声音道：
“哥，小心！”
它的六只复眼朝着前方，脊背上那排骨刺一根根竖了起来。
钱明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只见前方三公里外的晶体平原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
那东西就那么站在那儿，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大黑分叉的舌头弹出去又缩回来，反复了三次。
“哥，我啥也探不到。“它的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慌意，“那边什么味道都没有。它明明就在那儿，但我的感知告诉我那里什么都没有。”
白萱也拉了拉钱明的袖子。
“哥哥，我看得见它。”她的声音很轻，“但也是……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看得见，摸不着？
钱明双眼微眯。
视觉能够确认存在，但本源感知返回的结果是空白。
这种事在五阶渊主身上绝不可能发生。
白萱和大黑的本源感知已经进化过一轮，任何五阶渊主的能量波动都瞒不过她。
因此，只有一种解释。
对方的本源层级，高出白萱和大黑太多。
高到白萱的感知根本无法解析对方的存在。
五秒后，一道精神波动穿透了三公里的距离，精准地传入钱明的意识。
“半渊之主，我想和你当面聊聊，可以吗？“
波动不含恶意和试探，也没有那种高阶生物对低阶生物常见的居高临下，非常平稳。
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客气。
钱明眉毛动了一下。
半渊之主？
我？
这个称呼他是头一回听到。
可联想到刚才吸收结晶后手背上浮现的暗金色纹路，以及状态栏里那行关于“渊化进阶“的提示，这个称呼指的应该就是他目前这种半人半渊的状态。
看来……对方知道他的底细，而且是早就在关注。
也就是说，他们在五级沦陷区里这几天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对方的监视范围内。
钱明扭头看了眼白萱和大黑。
两个小家伙的表情出奇一致，不能靠近。
白萱的手捏着挎包带子，指头攥得很紧。
大黑四条腿撑在地上，身体重心微微后移，是随时准备掉头跑的姿态。
五阶渊主的本能在告诉它们：前面那个东西，不是同一个层级的生物。
钱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三公里外的身影。
他想了两秒，对白萱说，“我单独过去一下，你和大黑在这儿等着。”
“不行！”白萱脱口而出。
“萱萱。”钱明摸了摸她的脑袋，“它要是想动手，犯不着跟咱们玩这种把戏。”
白萱咬着嘴唇，没松手。
大黑则歪头看了钱明一眼：“哥，你确定？”
“放心。真要打起来，我跑得掉。”
话是这么说，但钱明心里也在盘算。
如果对方真是六阶，他能不能跑掉其实是个未知数。
不过反过来想，对方大费周章地过来传话，又主动询问建议，要是存心杀他们三个，何必费这个劲？
白萱松开了手，担忧道：“哥哥。”
“嗯？”
“快点回来。”
钱明笑了笑，点了点头。
三公里外那道身影忽然又发来一道精神波动，这回带着点无所谓的散漫意味。
“你的伙伴可以往东南方向去。那边有一堆不太聪明的五阶可以吃。”
钱明顺着它指的方向扫了一眼，拍了拍白萱的肩膀：“去吧。遇到麻烦就跑，别硬撑。”
白萱飘起来，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听话的带着大黑朝东南方飞去。
临走前，大黑回头喊了一嗓子：“哥，真有事你就砸鼎！我听得见！”
钱明笑着摆了摆手。
目送两个小家伙的身影消失在晶体地平线后，他才转回身，正对着三公里外的那道身影。
“阁下想说什么，可以讲了吧？”
对方没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那道身影的轮廓开始拉伸，最后整个变成了一团幽蓝色的光。
光团在原地旋转了半圈，撑开。
是一扇传送门。
绿色的旋涡倒着转，流淌着钱明从没见过的能量波动。
这东西跟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空间传送都不一样。
蓝色旋涡也好，副本入口也好，多少都带点粗糙的“撕裂感“。
但眼前这扇门内的能量波动却非常丝滑流畅。
还真是六阶的手笔啊？
钱明没有耽搁太久，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当身形完全没入旋涡中，传送门无声合拢，凭空消失。
……
视野切换的一瞬间，钱明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脚下的触感从晶体变成了某种光滑的硬质地面，脚步声踩上去后，传出极轻微的回响。
钱明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封闭的宫殿里。
其实说这个空间是“宫殿”也不太准确，因为这里没有墙壁和穹顶的明确分界。
四周的结构是一体成型的，淡蓝色的晶体从地面延伸到头顶，弧度平滑，没有一条接缝。
空间非常大，至少目力所及的范围内，看不到尽头。
没有明确的光源，但每一寸晶体都在自行发光，亮度刚好够看清脚下的路。
地面上，一条细长的亮线从他脚边向前延伸，笔直地通往远处的某个位置，像是一条引导线。
钱明低头看了两秒。
一个愿意把路指给你看的东西，要么是真的没有敌意，要么是确信你翻不出它的手掌心。
无论哪种，他都只有往前走这一个选项。
钱明沿着引导线迈步走向前方。
哒、哒……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
亮线引着他穿过了一段弧形通道后，尽头的视线豁然开朗。
一处空旷的圆形区域，出现在眼前。
这里直径至少两百米，晶体地面打磨得近乎镜面。
但钱明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上面。
而是被空间中央嵌着的一块腐化结晶吸引。
其实用“一块”来形容不太准确，用“一座”比较合适。
因为那块暗紫色的结晶体，是从地面的裂隙中凸出的，而且看样子只露出了一个角。
光是露出地面的部分，目测就有几百平方米。
结晶表面的纹路极其复杂，流转着深邃的紫光，每一道能量脉络，都粗得跟成年人的手臂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