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堡内,气氛凝重。
影一三人虽性命无碍,但伤势严重,需长时间静养。他们带回的情报,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幽冥界入口,有大乘期强者坐镇,守军无数。”冰尘沉声道,“那枯槁老者,自称‘冥渊护法’,应是寂灭天魔本尊麾下的强者。他提到的‘主人正在苏醒’,绝非虚言。”
南山火君皱眉:“那老鬼的实力如何?”
林昊道:“大乘中期,但借助幽冥死气,战力堪比大乘后期。若他与第一分身联手,我等必败无疑。”
苏清月道:“更可怕的是,他只是护法之一。幽冥界深处,恐怕还有更多这样的强者。”
众人沉默。
良久,慕容雪开口:“镇魔碑虽固,但幽冥界入口仍在。寂灭天魔本尊若苏醒,必会率大军攻入修真界。届时,即便镇魔碑再坚固,也难挡内外夹击。”
林昊点头:“所以,必须在寂灭天魔本尊完全苏醒之前,找到彻底封印或削弱幽冥界的方法。”
西山隐士若还在,或许能推演出一些线索。但他已牺牲,推演天机的重任,便落在了林昊身上。
林昊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混沌世界。
六百里山河,五行四象阴阳运转,生生不息。混沌山巅,那枚阴阳之核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却浩瀚的光芒。
他尝试以混沌之力沟通天地,感应幽冥界的本源所在。
许久,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归墟。”他轻声道,“真正的归墟。”
众人一怔。
“归墟战场,只是当年太初道人与寂灭天魔决战之地。真正的‘归墟秘境’,乃天地初开时遗留的混沌本源之地,亦是幽冥界的根基所在。”林昊道,“若能进入归墟秘境,找到混沌本源,或许可以……彻底封印幽冥界。”
西山隐士曾提过,归墟秘境乃是传说中的存在,连他也不知具体所在。但林昊方才以混沌之力感应,隐隐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那联系,竟指向归墟战场深处,镇魔碑之下!
“镇魔碑下?”南山火君惊讶道。
林昊点头:“镇魔碑既是封印幽冥界入口的关键,亦是通往归墟秘境的通道。当年太初道人,或许早已料到今日之局,将秘境入口藏于碑下。”
苏清月道:“可镇魔碑刚刚修复,若贸然开启通道,会不会影响封印?”
林昊摇头:“不会。镇魔碑的封印之力来自四象五行阴阳,与秘境通道无关。只要不破坏碑身,通道开启无碍。”
众人商议片刻,最终决定——由林昊与苏清月再次前往归墟战场,深入镇魔碑下,探查归墟秘境。南山火君、慕容雪、冰尘等人留守黑石堡,统筹各方,随时准备接应。
三日后,林昊与苏清月再次启程。
归墟战场,依旧笼罩在混沌乱流之中。但镇魔碑的修复,让这片天地的紊乱程度有所减轻。那些游走的空间裂缝,也少了许多。
两人穿过归墟之门,来到镇魔碑前。
碑身巍峨,符文流转,散发着浩瀚的封印之力。林昊伸手触摸碑身,混沌世界中的阴阳之核微微震颤,与碑身深处某处产生了共鸣。
“果然在这里。”林昊轻声道。
他闭上双眼,以混沌之力沟通碑身。许久,碑身底部,一道微弱的光芒缓缓亮起。那光芒呈灰白色,与混沌乱流相似,却更加深邃、更加古老。
光芒渐渐扩大,最终形成一道丈许高的光门。
“归墟秘境的入口。”苏清月道。
林昊点头,握住她的手:“一起进去。”
两人并肩踏入光门。
门后,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天地。
那是一片无尽的虚空,没有上下,没有四方,只有永恒的灰白。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混沌碎片,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却如同山岳。每一块碎片,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是混沌本源的残留。
而在虚空最深处,一团巨大的光芒静静悬浮。那光芒呈灰白色,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混沌本源——天地初开时遗留的原始之力,亦是幽冥界的根基所在。
“混沌本源……”林昊喃喃道。
两人向着那团光芒飞去。
越靠近,威压越强。即便是渡劫中期的林昊,也感到几分吃力。苏清月更是脸色苍白,月华神晶全力运转,才勉强支撑。
终于,他们来到混沌本源面前。
那团光芒,直径超过千丈,如同一颗灰白色的太阳。光芒内部,隐隐可见无数古老的符文流转,那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法则烙印。
而在光芒外围,环绕着四道更加微弱的光芒——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气息!那是当年四象神兽献祭时,留下的本源印记!
“四象本源,果然也在此处。”林昊道。
苏清月道:“若能融合这些本源,或许可以……”
话未说完,异变突生!
混沌本源深处,一道恐怖的气息猛然苏醒!
那气息,与第一分身相似,却更加庞大、更加邪恶、更加令人绝望!
寂灭天魔本尊!
“混沌传人……太阴传人……”一道低沉的声音,直接在两人心神中响起,“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光芒涌动,一道巨大的虚影,从混沌本源中缓缓浮现!
那虚影高达千丈,形似人形,却浑身笼罩在漆黑的幽冥死气中。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眸,冷冷注视着林昊与苏清月。
“三万年前,太初那老家伙,以四象五行阴阳,封印本座于此。”寂灭天魔本尊缓缓开口,“三万年后,你们竟自投罗网。”
“也好。今日,便吞噬你们,以混沌与太阴之力,助本座彻底苏醒!”
话音未落,无数道漆黑锁链从虚影中涌出,铺天盖地般卷向林昊与苏清月!
林昊脸色一变,神枪·流光在手,一枪刺出!枪芒与锁链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但锁链太多,太强!即便他全力出手,也只能勉强抵挡!
苏清月亦出手,月华神剑挥洒出漫天清辉,太阴净化之力弥漫,却只能净化一小部分锁链!
两人且战且退,却渐渐被逼入绝境!
就在此时——
那四道环绕混沌本源的四象光芒,猛然剧烈震颤!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气息,仿佛感应到林昊与苏清月的危机,竟齐齐涌出,注入两人体内!
林昊只觉一股浩瀚的生机涌入四肢百骸!混沌世界中的四象区域,疯狂共鸣!青龙森林更加茂盛,白虎剑林更加锋锐,朱雀火海更加炽烈,玄武汪洋更加深邃!
苏清月亦然!月华神晶中的太阴之力,与四象生机融合,竟开始发生质变!
两人的气息,同时攀升!
渡劫中期巅峰!渡劫后期!
林昊在四象本源的加持下,一举突破至渡劫后期!
苏清月亦跨越那道门槛,踏入渡劫初期!
寂灭天魔本尊的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四象本源……竟主动认主?看来,本座小看你们了。”
但随即,它冷笑:“即便突破又如何?渡劫后期,在本座眼中,依旧如同蝼蚁!”
更多的锁链涌出,铺天盖地!
林昊与苏清月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混沌世界与月华仙域融合,灰白与银蓝交织!四象本源加持,五行阴阳运转!一股远超两人单独力量的磅礴伟力,在他们身周凝聚!
“混沌太阴——创世之光!”
一道灰白与银蓝交织的恢弘光柱,直射寂灭天魔本尊的虚影!
光柱所过之处,锁链纷纷断裂、湮灭!
寂灭天魔本尊脸色一变,双手结印,幽冥死气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
轰——!!!
光柱与盾牌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归墟秘境都在震颤!无数混沌碎片被震碎、湮灭!
盾牌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
但最终,它还是挡住了这一击。
寂灭天魔本尊冷笑:“不错,比三万年前那些蝼蚁强多了。但……”
它话未说完,混沌本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震颤,来自封印!
三万年前,太初道人与四象神兽联手布下的封印,竟在这一刻开始松动!
寂灭天魔本尊脸色一变,随即狂喜:“封印……要破了!”
它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待本座彻底苏醒,必屠尽修真界,以血祭天!”
林昊与苏清月脸色凝重。若封印真的破碎,寂灭天魔本尊彻底苏醒,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阻止它!”林昊咬牙。
苏清月点头,两人再次出手,疯狂攻击寂灭天魔本尊的虚影,试图拖延封印破碎的时间!
但虚影太强,封印松动太快!
眼看着,那道封印,即将彻底破碎!
就在此时——
四道古老的声音,同时在林昊与苏清月心神中响起!
“混沌传人……太阴传人……吾等……助你们……最后一程……”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同时浮现!
它们回头,看了林昊与苏清月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与释然。
随即,四道虚影化作四道流光,齐齐射入寂灭天魔本尊的虚影之中!
“不——!”寂灭天魔本尊发出惊恐的嘶吼!
四象本源,以自身为代价,强行加固封印!
封印的松动,瞬间停止!
虚影剧烈震颤,最终轰然崩塌!
但寂灭天魔本尊的声音,依旧在虚空中回荡:
“封印……只能困本座……百年……百年之后……本座必……彻底苏醒……届时……尔等……皆要死……”
声音消散,归墟秘境,重新陷入沉寂。
林昊与苏清月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四象神兽的深深敬意。
四象神兽,以自己的彻底消散,为他们争取了百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