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沈清辞也不敢放松警惕,她只是将瓷瓶收了起来,身后那只手里的匕首,仍紧紧握着。
这蟒蛇方才同她缠斗时,被她伤了一只眼睛。
若一会她靠近,这蛇再生出绞杀她的心思,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其另一只眼睛戳瞎,然后,杀蛇取胆!
一个没了两只眼睛的蟒蛇,又被她重伤,定不会是她的对手。
她在心里盘算着,靠蛇头越来越近。
距蟒蛇还有两步之遥时,沈清辞冲它笑笑,然后缓缓伸出手,“蛇兄,你看,你也没说话,就是答应了……”
“所以,我现在就要取你头上的寒烟草咯。”
“你放心,只要你让我取下寒烟草,我定不会再伤你分毫,放你离开。”
“当然了!”她话锋一转,“你也不能伤我,否则,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蟒蛇似听懂了,见沈清辞伸出手,并没有什么恶意,它也将头缓缓往沈清辞跟前凑。
沈清辞眼看着自己的手和寒烟草只有咫尺之遥,一颗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
这最后的关头,她生怕出哪怕一点意外。
好在,这蟒蛇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也在试探性地朝她靠,而且,并无恶意。
她看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摘下寒烟草。
直到寒烟草握在手里,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到肚子里去。
没事了……
“多谢蛇兄,还请,蛇兄尽快离开吧,若非事情紧急,我定会带着夫君先行离开,不叨扰蛇兄。”
沈清辞将手中匕首收好,朝蟒蛇行了一礼。
“但,我夫君身中剧毒,我必须要尽快给他服下解药,让他早日苏醒。”
她从怀中取出伤药,放在蟒蛇跟前,“蛇兄,我并非有意伤你,这是一些上好的伤药,就给蛇兄了。”
“嘶~”
蟒蛇朝她吐了吐信子,用尾巴卷起瓷瓶,掉头扬长而去。
“呼……”
直到几息之后,那动静彻底远去,她才长舒一口气,转身行至谢怀旭跟前,她握着寒烟草的手,都在颤抖。
“阿旭,你终于有救了。”
她跪坐在谢怀旭跟前,掏出霜华早已调配好的解药,将手里寒烟草揉碎了放进瓷瓶。
她轻晃瓷瓶几下,确保其已经摇匀,才扳开其嘴巴,将药给他灌了进去。
确保他全部喝下之后,沈清辞松开手,才背着谢怀旭离开了这个腥臭味极重的地方。
好在,这一路虽坎坷,但她的阿旭,没受什么太重的伤。
她也不知走了多久,背上的人,似乎渐渐有了温度。
阳光似乎透过深厚的土壤,照进二人身上,暖洋洋的。
小径渐渐宽敞起来,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塘,这池水,似乎还隐隐冒着热气。
“莫非……”
“是温泉?”
沈清辞低声喃喃,心头疑惑丛生。
这北渊陵墓之下,怎么会有个温泉?
她本就满身疲惫,现在也顾不得细想,鉴于不知深浅,她还是先将谢怀旭放下,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踏进池水瞬间,满身疲惫似被洗去,就连身上那分筋错骨一般的疼痛,似乎也正在渐渐消退。
她心头生出疑虑,看了眼不远处仍昏迷不醒的谢怀旭,思忖半晌,她还是将人拽进了池塘。
许是这池水温度适宜,加上身上疲劳和疼痛渐渐消减下去,她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沈清辞做了一个这段时间以来日思夜想的美梦。
她梦到谢怀旭清醒过来,也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他们夫妻就这样,在边关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他们孕育了一子一女,女儿被谢怀玉死缠烂打非要接走,儿子则留在他们身边,随他们学习兵法谋略,武艺。
甚至,他时不时还要去叨扰一下霜华,闹着也要研习医术。
她只感觉身体阵阵燥热,迷迷糊糊中,她想睁眼看看,唇瓣却被人堵住,熟悉的气息让她沉溺其中,她几乎是本能地闭上眼回应。
“阿辞,我回来了,我好难受,阿辞……”
熟悉的声音萦绕在耳畔,沈清辞几乎是本能地环住他的腰,轻声回应:“阿旭,我在……”
沈清辞逐渐清醒过来,眼前的一切不是梦,而是真的。
她的阿旭,真的醒过来了。
她反手搂住谢怀旭,跨坐在他身上,俯身吻了下去。
脑海中,闪过那天晚上霜华给她说的话。
“王妃,璟王服下那个药,醒来之后,可能会和你圆房,因为,这药物有一定的催情效果……”
霜华的眼里当时闪过一抹狡黠,“若是旁人在璟王身边也就罢了,可您,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哦~”
她当时老脸一红,嗔怪地瞪了霜华一眼,却不想,竟叫霜华说中了。
就好像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一样。
否则,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池塘,有这么一汪池水在这等她?
“阿辞,你竟走神,我要狠狠地惩罚你。”
谢怀旭轻轻在她耳垂咬了一下,富有磁性的声音悠悠道。
“阿旭!”沈清辞娇呵,不满地在他背上抓了一下。
早知谢怀旭是条野狼……
最后,她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谢怀旭已经生了火,衣服也已全部烘干。
尤其那双看向她的眸子里,已经没了半分懵懂,而是满含情谊。
“这段时间,还有昨夜,辛苦你了,以后,一切有我,你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沈清辞老脸一红,什么昨夜,在这鬼地方,她哪里分得清白天还是黑夜?
谢怀旭分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记恨自己当初偷偷给他喂补肾壮阳药物的仇。
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该质疑谢怀旭不行,还给他准备那些个补品。
他哪里是不行,他行得很!
“阿旭!”她跺了跺脚,此刻,已不再是那副冷肃模样,多了许多小女儿家的娇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