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源自界外坐标的躁动波动,如同破堤的洪水,顺着九宫地脉疯狂蔓延,连脚下的岩台都泛起细微的震颤,咒源印记与地脉的共振,都被这股邪异波动搅得微微滞涩。
江炽察觉到地脉的异常,玄铁战刀的刀柄再次被掌心扣紧,战魂血气悄无声息漫遍周身,目光扫过光门内的空间,没有半分松懈。
方才鎏金残痕的反扑虽被压制,可界外气息的渗透远比预想中更甚,守心塔作为界防核心,尚且能被鎏金埋下暗手,其余四脉禁地的凶险,只会只增不减。
凌雪指尖的冰魄之力微微流转,极寒气息将周身三尺之地裹住,隔绝着周遭飘散的界外余波,冰咒脉络顺着地脉延展,瞬间捕捉到数道潜藏在岩层中的细碎鎏金痕迹。
那些痕迹极淡,藏在地脉缝隙之中,若不是冰魄本源对邪异道则的天然克制,根本无法察觉,显然是鎏金早前布下的眼线,时刻监视着九宫界防的动向。
张扬腕间的九宫图谱光芒骤亮,阵道神念顺着凌雪锁定的痕迹探去,快速推演着痕迹的蔓延轨迹,不过瞬息,便将这些鎏金眼线的分布尽数摸清。
“都是鎏金的道则傀儡眼线,依附地脉而生,一旦我们离开守心塔,这些眼线便会立刻将消息传回界外坐标处,加速鎏金的降临。”张扬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紧迫,“必须先清理干净,否则我们的行踪会彻底暴露。”
林晚周身的光灵金芒微微涌动,净化之力顺着咒源脉络散开,朝着那些鎏金眼线笼罩而去,光灵之力对界外道则的克制最为直接,只是这些眼线藏得极深,需精准剥离,不能惊扰地脉根基。
林舟压下神魂中的信息乱流,腕间暗金光纹缓缓流转,咒源之力顺着地脉铺展开来,直接锁定所有鎏金眼线的核心节点。
他没有贸然催动蛮力,而是以咒源本源牵引九宫地脉的力量,顺着眼线的脉络轻轻一震。
那些依附地脉的鎏金痕迹,瞬间如同无根之萍,被地脉之力彻底剥离出来,悬浮在半空,失去了依托。
江炽见状,手腕轻抖,玄铁战刀出鞘半寸,血金刀芒一闪而逝,精准斩向每一道鎏金眼线。
刀芒过处,没有丝毫声响,那些细碎的痕迹便直接崩碎,化作点点邪异光尘,被林晚的净化之力瞬间吞噬,连一丝余韵都未曾留下。
不过半刻钟,守心塔周遭的鎏金眼线便被清理殆尽,地脉中的躁动波动稍稍平复,可咒线印记的灼痛感依旧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清晰。
林舟闭上眼,神魂全力梳理秘典中的信息,将九宫四脉禁地的方位、禁制特点、暗藏的凶险一一记牢,指尖无意识轻叩,将这些信息通过咒源印记共享给其余四人。
“东脉灵渊、南脉炎窟、西脉风墟、北脉石域,四脉禁地各据一方,彼此相隔千里,地脉脉络互不连通,且每一处都有上古界防禁制,还有鎏金布下的专属暗手。”林舟睁开眼,眸中暗金光纹褪去几分,语气沉稳,“缓冲期只剩两日,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才能在时限内集齐四枚玉牒。”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神色一凝。
分头行动,意味着要各自面对禁地中的凶险,没有小队配合,一旦遭遇鎏金的强力暗手,便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风险陡增。
可眼下的局势,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两日时间,若是一同赶路,最多只能抵达两处禁地,根本无法集齐四枚玉牒,一旦超时,界外坐标彻底开启,鎏金降临,九宫界防便会彻底崩溃,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江炽率先点头,玄铁战刀归鞘,周身锋锐之气内敛,却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我去南脉炎窟,炎属性地脉与我的战魂血气契合,应对起来更顺手。”
南脉炎窟酷热难耐,充斥着地火之力,寻常修士难以承受,江炽的战魂血气自带刚猛特性,恰好能克制窟中的炎煞与鎏金暗手,是最合适的人选。
凌雪指尖冰魄寒芒微闪,声音清冷,没有半分迟疑:“西脉风墟归我,极寒之力可稳风脉乱流,破解风系禁制也更占优势。”
西脉风墟常年刮着毁天灭地的罡风,风脉紊乱,禁制随狂风而动,唯有凌雪的冰魄之力能冻结风脉,稳住禁制脉络,旁人根本无法涉足。
张扬抬手轻点九宫图谱,阵道灵光在图谱上流转,直接锁定东脉灵渊的方位:“我去东脉灵渊,灵渊禁制以阵道为基,我能快速推演破禁之法,也能提前排查鎏金的阵道暗手。”
东脉灵渊是九宫阵道的核心分支,禁制繁复无比,唯有张扬的阵道造诣能快速破解,同时还能防范鎏金布下的阵道陷阱,是不二之选。
林晚看向林舟,光灵金芒微微跳动,语气坚定:“我与你同往北脉石域,石域地脉厚重,界外气息极易潜藏,我的净化之力能时刻帮你压制邪异道则,护你周全。”
北脉石域岩层密布,空间闭塞,鎏金的道则暗手最易藏匿,林舟作为咒源掌控者,必须亲自前往取玉牒,有林晚的净化之力随行,能最大程度规避邪异道则的侵扰。
分工既定,没有多余的言语,五人之间的默契早已无需多言,每一个选择都是基于自身能力与禁地凶险的最优解,没有丝毫拖沓。
林舟腕间咒线印记亮起,暗金光纹分出四道细缕,分别缠上江炽、凌雪、张扬、林晚的手腕,将咒源之力渡入四人体内。
“咒源印记能帮你们抵御部分界外道则的侵蚀,也能在危急时刻传递信号,无论哪一处遇到无法应对的凶险,立刻传信,其余人会第一时间驰援。”林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切记,玉牒要紧,自身安危更甚,不可硬拼……”
一切准备就绪,江炽率先转身,脚步踏出光门,战魂血气与地脉节奏契合,身形化作一道血金流光,顺着南脉地脉疾驰而去,没有丝毫停留。
紧接着,凌雪身形一动,冰魄之力裹住身形,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朝着西脉风墟的方向掠去,极寒气息划过地脉,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冰痕。
张扬收起九宫图谱,阵道灵光裹身,顺着东脉灵渊的隐脉脉络前行,指尖不断轻叩,一路推演着沿途的阵道变化,提前规避潜在风险。
转瞬之间,守心塔光门前便只剩林舟与林晚两人。
林晚周身光灵金芒微微涌动,主动靠近林舟身侧,净化之力将两人周身笼罩,隔绝着外界的一切邪异波动,光灵本源与咒源之力悄然相融,形成一道稳固的防护屏障。
林舟没有迟疑,腕间咒线印记牵引着北脉地脉的脉络,暗金光纹在前引路,脚步迈开,顺着隐脉朝着北脉石域前行。
一路穿行,九宫地脉的脉络愈发厚重,岩层也变得愈发坚硬,周遭的气息愈发沉闷,界外的波动虽被咒源阻隔,却依旧能隐约感受到那股源自虚空的压迫感,时刻提醒着两人时间的紧迫。
林舟的神念始终与咒源印记相连,一边赶路,一边继续梳理秘典中的界防信息,试图找出更快集齐玉牒、封印坐标的方法。
秘典中记载,四枚界防玉牒并非单纯的信物,每一枚都蕴含着一脉的界防本源,集齐之后,需以咒源为引,在九宫中宫的核心阵盘处,布下上古界防封印阵,才能彻底斩断界外通道。
而鎏金之所以能在九宫布下诸多暗手,便是因为早年曾窃取过部分界防秘典的内容,知晓玉牒的重要性,才会在每一处禁地都布下重兵,妄图阻止众人集齐玉牒。
行进不过半个时辰,林舟腕间的咒线印记突然再次发烫,这一次的波动,并非源自界外坐标,而是来自东脉灵渊的方向。
张扬的阵道神念通过咒源印记传来,带着几分急促:“东脉灵渊外围,遭遇鎏金的道则守卫,数量不少,皆是被界外气息侵染的上古阵灵,实力堪比域主境,我暂时稳住,暂无大碍。”
林舟眸色微沉,立刻传讯回应:“固守待援,我与林晚即刻改道东脉,先助你取玉牒。”
张扬却立刻拒绝,阵道神念坚定:“不必,我能应对,只是需要些许时间,你们按原计划前往北脉,切勿耽误行程,时间已经不多了。”
林舟清楚张扬的性子,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且眼下时间确实不容耽搁,只能沉声道:“万事小心,随时传信。”
切断与张扬的神念联系,林舟的脚步没有停顿,反而加快了几分,咒源之力全力牵引地脉,行进速度陡然提升。
林晚察觉到林舟的急切,光灵金芒愈发浓郁,净化之力顺着地脉铺展,提前清扫着前方潜藏的界外余波,为林舟开路。
两人一路疾行,沿途的岩层愈发密集,北脉石域的轮廓已然隐约可见,远远望去,整片地域皆是漆黑的玄岩,岩层交错,形成无数错综复杂的岩洞,如同巨兽的巨口,透着一股压抑的凶险。
而就在两人即将踏入石域范围的瞬间,林舟腕间的咒线印记猛地一震,南脉炎窟的方向,传来江炽的战魂血气波动,带着几分刚猛的战意,显然也遭遇了鎏金的阻拦。
紧接着,西脉风墟的方向,凌雪的冰魄波动也泛起细微的滞涩,显然也遇上了麻烦。
一时间,四脉禁地同时爆发异动,鎏金显然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众人分头行动,逐个击破。
林舟的神色愈发冷峻,咒源之力在经脉中奔涌,暗金光纹在眸底翻涌,没有丝毫慌乱。
他清楚,这是鎏金的诡计,妄图以四处牵制,拖慢众人的进度,耗尽两日的缓冲期。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林舟深吸一口气,神念同时连通江炽、凌雪、张扬三人,声音沉稳有力,透过咒源印记传递出去:“按原计划行动,各自破解阻拦,取玉牒为首要,我与林晚即刻进入北脉石域,争取最快时间拿到玉牒,汇合之后,再一同应对后续变局。”
三道回应同时传来,皆是坚定的应答,没有半分退缩。
江炽的战魂血气愈发狂暴,显然正在与炎窟中的阻拦者激战,刀芒破空的声响,隐约透过地脉传来。
凌雪的冰魄之力彻底爆发,极寒寒气冻结风墟的罡风,冰棱破碎的轻响,清晰地传入林舟的神念之中。
张扬的阵道灵光不断闪烁,九宫图谱在灵渊外围展开,阵纹交织,死死困住那些上古阵灵,推演破局之法。
林舟不再多言,拉着林晚的手腕,暗金光纹裹住两人身形,直接踏入北脉石域之中。
踏入石域的瞬间,一股厚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玄岩之中散发着浓郁的土系地脉之力,同时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界外邪异气息,那些气息藏在岩缝之中,如同毒蛇般,时刻准备着伺机而动。
咒线印记的暗金光纹自动亮起,形成一道光罩,将两人护在其中,隔绝着邪异气息的侵扰,同时指引着玉牒所在的核心方位。
林晚的净化之力紧随其后,光灵金芒渗入岩缝之中,将那些散逸的界外气息一一净化,不给其任何侵蚀的机会。
两人顺着咒源印记的牵引,在错综复杂的岩洞中穿行,石域内的岩洞如同迷宫,若是没有咒源指引,即便踏入其中,也只会迷失方向,永远找不到核心所在。
行进间,周遭的玄岩突然开始震颤,无数碎石从岩壁上脱落,岩缝之中,窜出一道道漆黑的影迹。
那些影迹由界外气息与玄岩凝聚而成,身形僵硬,却力大无穷,周身散发着邪异的道则波动,正是鎏金布下的石域守卫,专门阻拦前来取玉牒的人。
数道黑影同时扑来,拳头上裹着邪异黑芒,砸向林舟与林晚,拳风所过之处,连周遭的玄岩都被震出细密的裂纹。
林舟脚步未停,腕间暗金光纹一闪,咒源之力化作一道光刃,径直斩向最前方的黑影。
光刃触及黑影的瞬间,便直接将其身躯撕裂,界外气息被咒源之力瞬间吞噬,黑影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彻底化作碎石散落一地。
其余黑影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愈发疯狂,前赴后继地扑来,密密麻麻,数不胜数,显然是鎏金操控的死士,不死不休。
林晚周身光灵金芒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光轮,朝着四周横扫而去,净化之力如同烈日融雪,所过之处,那些黑影纷纷崩解,界外气息被彻底净化,根本无法靠近两人周身三尺。
可黑影的数量实在太多,不断从岩缝中涌出,杀之不尽,若是一直纠缠,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林舟眸中暗金光纹骤亮,咒源之力全力催动,直接牵引北脉石域的地脉本源。
整片石域的玄岩突然剧烈震颤,无数岩刺从地面骤然升起,精准刺穿每一道黑影的身躯,地脉之力配合咒源之力,直接将黑影体内的界外气息连根拔起。
不过瞬息,周遭的黑影便被清理殆尽,岩洞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碎石散落的痕迹。
林舟没有停留,拉着林晚继续前行,咒源印记的牵引愈发清晰,玉牒所在的核心岩洞,已然近在咫尺。
而此时,腕间的咒线印记再次传来消息,张扬已然破解东脉灵渊的阵灵阻拦,即将抵达玉牒所在之处。
江炽也已击溃南脉炎窟的阻拦,正朝着炎窟核心突进。
唯有凌雪,在西脉风墟遭遇了极强的罡风禁制,进展稍缓,却也在稳步推进。
局势看似逐渐明朗,可林舟的心头,却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鎏金谋划多年,不可能只布下这些简单的阻拦,四脉禁地的核心,定然藏着更可怕的杀招,等着他们踏入。
这份不安,随着距离核心岩洞越来越近,愈发强烈。
当两人终于踏入核心岩洞的瞬间,林舟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岩洞中央,一枚通体暗金的玉牒悬浮在半空,正是北脉界防玉牒,玉牒周身萦绕着九宫地脉的本源之力,散发着厚重的气息。
可玉牒周遭,却盘踞着一道浓郁的鎏金虚影,虚影之中,透着一股远超此前所有暗手的邪异威压,那是鎏金的一道分身,专门守在此处,等候众人自投罗网。
鎏金分身缓缓睁开眼,眸中闪烁着邪异的金光,看向林舟与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终于来了,咒源掌控者。”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想要玉牒,先过我这关。”
话音落下,鎏金分身周身邪异道则暴涨,整个核心岩洞的空间都被扭曲,界外气息疯狂涌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囚笼,将林舟与林晚彻底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