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识海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合成完毕。】
【获得物品:太微活性替身偶(高仿版)x2。】
【品阶:特殊道具。】
【特性一:血肉拟真。以万年息土为胎,可完美拓印目标的气血、骨骼构造,连最细微的经脉沉杂度均可同步还原。】
【特性二:神韵同调。内嵌变异天狐幻灵核,可自主吞吐外界天地灵气,持续散发与宿主完全一致的境界威压。神识探查无视度:归真五炼以下不可破。】
【特性三:应激反震。遭受外力强行窥探时,可激发内部残留的一缕神魔重力,实施自主反制。】
光芒散去。
两道泥塑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偏殿中央。
起初,它们只有三尺高矮,通体灰黄,面目模糊。但在接触到潘小贤气息的刹那,泥偶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骨节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爆响。
泥土化为皮肉,金石生出毛发。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左侧的泥偶拔高至七尺,化作一身穿青袍、眉宇微挑、神情清淡的青年模样,体表隐隐有灰金色的纹路游走,连指节上微不可查的茧子都一模一样。
而右侧的泥偶则缩小身形,化为一个翘着二郎腿、眼神凶横乖戾的金发少年,嘴唇微微噘起,手里还握着一截由息土硬化凝成的黑色短棍。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两尊替身傀儡身上,竟然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虚实相生的沉稳气机。
那分明就是归真境。
货真价实,毫无破绽。
啪嗒。
姜羡风手中的拂尘掉在了地上,嘴巴半张,整个人僵在原地。
夜无疆则是猛地后退了一步,腰刀险些出鞘。他看看站在面前的潘小贤,又看看端坐在椅子上的替身,神识在这两者之间来回扫视了七八遍,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分不出来。
哪怕他就站在三步之内,凭借岁月境巅峰的感知,依然无法从气息上分辨出哪一个是主上,哪一个是泥塑。
甚至,那尊金发少年的替身傀儡,还极为逼真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嘴里吐出一口浊气。
“这……这是何等仙法造物?”姜羡风蹲下身,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想要碰触替身的衣角,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血肉温润,经络自生,甚至能引动周遭灵流呼应……这哪里是傀儡,分明是两具活生生的大能法躯!”
潘小贤活动了一下手腕,对合成出的成品还算满意。
系统这手废料拼接的能耐,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少见多怪。”潘小贤瞥了一眼姜羡风,收回视线,“夜无疆。”
“属下在!”夜无疆立刻躬身领命。
“去传令。”潘小贤指了指那两尊替身,“集合雷罚神殿与万妖神国所有兵马。半个时辰后,开拔启程。”
夜无疆眼神一凝:“主上,大张旗鼓地走?”
“对,越大越好。”
潘小贤语气随意,理了理袖口:
“八百艘战舰全部拉出来,旌旗打满,战鼓吹起来。让这两尊替身坐在旗舰甲板正当中,大摇大摆地从苍澜大营的正门开出去。”
夜无疆深吸了一口气,顿时心领神会。
这是要把全营地的眼珠子,全引到那八百艘破船上去。
“属下这就去办!”夜无疆抱拳,转身大步迈出偏殿。
姜羡风也缓过神来,捡起地上的拂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告退下去清点粮草阵盘。
殿内再次恢复安静。
真正的潘小贤与潘小空对视了一眼,身形在太虚造化界石的笼罩下,缓缓沉入了虚空的阴影之中。而在那两张木椅上,两尊替身正襟危坐,神色肃穆,冷冷注视着门外的苍穹。
沉闷的号角声在苍澜大营上空回荡开来。
那是用深海巨鲸的肋骨打磨而成的战号,声音低沉,传出万里之遥。
营地东侧的坞堡大门訇然洞开,八百艘通体漆黑、桅杆上悬挂着雷罚血色镰刀战旗的飞舟依次驶出。甲板上,数万名身披重甲的妖兵排成森严战阵,刀枪如林,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浩浩荡荡的舰队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压着地面缓缓升空,朝着苍澜腹地七十二星辰的方向开拔而去。
大营各处,不少驻留的宗门修士纷纷走出营帐,抬头观望。
“这是哪家的兵马?”
“瞧那旗号,是雷罚神殿和万妖神国。听说主事的是个生面孔的小子,在帅帐里把赤炎宗的赵长老打成了重伤。”
“啧,打赢了又如何?还不是被剑尊打发去后方扫大街。前线灭了老魔,泼天的大功劳没他们的份,后方全是缩头乌龟,去那儿除了喝风还能捞着什么?”
窃窃私语声在营地各处蔓延。
此时,在大营上方三千丈的高空,一片看似寻常的云团内部。
一名身着灰白道袍、背负青铜短剑的青年正盘膝隐匿在虚空褶皱中。他双目开阖间,隐有锋锐的剑芒吞吐,正是玄天剑尊的贴身剑侍。
他奉了剑尊的法旨,寸步不离地监视这支外来兵马的一举一动。
剑侍手中托着一面八角水磨铜镜。
镜面上波光流转,八百艘战舰的动向被巨细靡遗地映照在其中。
“行军队列严整,中军灵流平稳,并无分兵脱逃之象。”
剑侍低声自语,视线顺着镜面移动,最终定格在最中央那艘长达千丈的墨玉旗舰之上。
旗舰最高处的白玉法坛上,并排摆着两张宽大的兽皮太师椅。
左侧坐着的青年神色冷淡,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木纹,身上的灰金重压隔着数千丈的虚空,依然让观天镜泛起一阵阵涟漪。
右侧的金发少年则是歪歪扭扭地靠着,手里攥着一截黑铁棍,时不时百无聊赖地朝下方的山峦吐上一口唾沫。
“确实还在船上。”
剑侍收起铜镜,但心头仍有一丝顾虑。
剑尊曾特意叮嘱过,那青年的雷法与肉身极度古怪,绝非寻常之辈,行事切不可大意。
“既然领了监视之责,便容不得半点差池。若是虚晃一枪的障眼法,老祖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
剑侍面色一沉,抬手掐出一道剑诀,眉心裂开一道细微的血缝。
一道凝聚了归真境三炼剑意的无形神识,化作一柄薄如蝉翼的虚幻飞剑,自九霄之上无声无息地垂落,直接穿透了旗舰的防御光罩,直奔法坛上端坐的青年的后脑探去。
他不求伤人,只求一瞬的试探。
只要剑意触及对方的法身,虚实真假的底细自然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