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疼得直吸凉气，额头上全是虚汗。
“你暗中传音让我去试试他的底细，结果呢？老夫的两枚九阳天火胆全碎了，道基被废了三成！现在那小子明摆着盯上老夫了，这仇结大了！”
玄天剑尊收敛了面上的笑容，眼神沉静。
“好了。”
玄天剑尊站起身，走到白玉沙盘前，抬手拨弄了一下悬浮的光斑。
“老朽也没料到，他那一身雷法竟然诡异到了这种地步。绝非三十六星域正统传承，倒像是……太古传下来的凶法。”
他侧头看向赵天德：“这段时间，你莫要回赤炎宗了，单独行动必死无疑。你就留在大营中军，待在老朽身边。老朽不信，他敢在中军帅帐对你动手。”
赵天德咬了咬牙，低头看着自己焦黑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那后方巡查的差事……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他了？赤炎宗的主峰，可就在他那片防区边上！”
“给他又如何？”
玄天剑尊神色平淡，望向帐外翻滚的血色苍穹。
“青羽仙宗覆灭之后，后方各大宗门早就成了惊弓之鸟，护山大阵日夜运转。他带着十万杂牌妖兵，在后方转悠，除了吃灰，什么都捞不到。”
“等前线把那头灭世老魔磨死，腾出手来，再慢慢炮制他们也不迟。”
偏殿的石阶残留着干涸的泥浆。
潘小贤踩过门槛，跨入屋内。后脚刚落，殿门便被一股劲道顺手带上，发出沉闷的合扣声。
屋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夜无疆快步从侧廊迎上前，脚步很轻，面色紧绷。他先是朝窗外看了一眼，接着侧过身，声音压得极低：
“主上，外头不对劲。”
“怎么？”潘小贤走到主位坐下，潘小空则一屁股蹲在桌角，继续从皮袋里摸出晒干的灵果嚼着，神态松弛。
夜无疆喉结上下动了动，凑近半步道：“方才您随剑侍去帅帐议事，属下暗中放出神识巡视。营地四周看似平静，但就在这偏殿百丈开外，潜伏着整整八道剑意。那剑意藏在风声里，悬而不发，把这间屋子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姜羡风此时也从后堂绕出，手里攥着一柄灰布拂尘，神色严肃。
“老奴也察觉到了。”姜羡风低声道，“不仅是剑修。苍澜星盟布置在西侧的‘颠倒乾坤锁龙阵’，方才悄悄变动了阵脚。阵枢的灵流全往咱们这片区域倾斜。玄天剑尊分明是怕咱们闹事，拿神识把这里给钉死了。大军只要稍有调动，外头的飞剑和重弩会在第一时间砸下来。”
屋子里安静下来。
夜无疆眉头拧在一起，按在佩刀上的拇指微微发白。他很清楚，他们这支联军在三十六星域眼中，不过是一群来自边陲荒蛮之地的杂牌军。一旦被扣上谋逆或者抗命的帽子，星盟绝不会手软。
“慌什么。”
潘小贤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平淡无奇。
玄天剑尊会使这种手段，完全在他预料之内。在中军帅帐里，他废了赵天德的两条胳膊，坏了对方两件通天古宝。换作任何一个掌权者，都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凶人脱离掌控。
对方答应让他去后方巡查，本就是权宜之计。留着这些眼线，无非是想防着他反水，顺带在前线大战结束前，把他们当牛马使唤。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潘小贤随手一挥。
袖袍展动间，一层青灰色的光晕沿着墙壁迅速蔓延，将整间屋子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这是太虚造化界石自带的遮蔽之法，没有任何法则波动的泄露，但在外界神识探查中，屋内的景象依然维持着原本的模样，没有任何改变。
做完这些，潘小贤心念沉入储物戒。
他此行的目标，从来不是替星盟巡逻看门，更不是去碎星海替人挡灾。他需要的是庞大的土系地脉和星核，用来冲破归真第五炼的壁垒，直至九炼归一，杀去太虚仙宫救回林清寒。
赤炎宗的赵天德既然主动把脸送过来踩，那赤炎宗后方积累了十几万年的祖宗基业，就必须充作他破境的资粮。
人要走，但不能惊动门口的那八道剑意。
潘小贤唤出了脑海深处的面板。
【拼好物系统已启动。】
淡金色的光幕在他眼前铺开。
潘小贤手指轻点，开始清点从下界一直积攒到现在的底仓库存。
哗啦几声微响。
桌案旁的空地上，凭空多出了几堆零碎物件。
左边是一堆破损严重的古傀儡残骸，有的是在大荒秘境中捡来的废铁胳膊，有的是在神国战舰残骸里抠出来的机关枢纽，核心处早已灵气尽失，铭刻的符文更是断裂大半，丢在黑市上连半块下品灵石都换不来。
中间则是一只拳头大的白玉瓷盒，里面装着小半截灰不溜秋的线香。那是昔日击杀天狐族强者时缴获的“天狐幻神香”，由于年代久远，受潮变质，原本能惑人神魂的药性十不存一，点燃后甚至冒着刺鼻的焦糊味。
右侧摆着的，是潘小贤从青羽仙宗后山宝库顺手牵来的两块泥疙瘩。
那不是普通的泥，而是万年息土膏。通体泛着厚重的暗黄光华，刚一落地，整座偏殿的地板便微微下沉了三寸，沉重无比。
“主上，您这是要……”
姜羡风看着这堆破铜烂铁和烂泥，眼神有些发直。
潘小贤没有解释。
在系统界面中，他将那些古傀儡的残件、受潮的幻神香，以及两大坨万年息土膏，尽数拖进了正中央的熔炉虚影里。
【检测到残缺构件：破碎神魔骨架（损耗度87%）、天狐残香（变质）、万年地脉息土（纯度94%）……】
【当前配方逻辑冲突，是否动用“万物皆可拼”核心法则强行熔炼？】
“熔。”
潘小贤给出了指令。
【扣除极品灵晶五万枚，强制修正法则冲突中……】
识海深处，金色熔炉猛烈震荡起来。
熔炉内部没有任何火光，只有无数道玄奥的纹路相互交织，如同无形的刻刀，将那些废弃的材料生生拆解成最纯净的微粒。
古傀儡体内的沉铁精金被剥离，化为坚韧的金属骨骼；万年息土膏在巨力揉捏下褪去暴躁的土气，化为柔韧且充满生机的血肉纤维；那小半截受潮的幻神香则被彻底分解，提炼出数千条无形的气息丝线，缠绕在泥偶的表面。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柱香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