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想了想,对顺英道:“跟着我去一趟银楼。”
顺英点头,又见柳叶对桥头镇不慎熟悉,便引着柳叶去了这边最大的银楼。
进了银楼,柳叶瞧见不少的好物件。
银楼摆着好几个货架,每个货架前都有两个人盯着,一个人为客人介绍,另一个人就留心,别叫人顺走了银饰。
柳叶领着人进去,今日她穿了一件绯罗褙子,梳了双环髻,戴着两朵精巧的绢花,腰间配着兰草绣的木芙蓉荷包,缀着精巧的络子。这般走进去,银楼的侍者见了,便知这是个有些银钱的客户,来招待她的是一位年长的小管事。
“客家,想看些什么样的首饰,我们这边有时兴的样式可以挑选,也可以自费拿银子打首饰,若是客家不喜欢这些样式,也可以自己拿图纸来制作。”小管事说话的时候语速极快,几息之间说完一长串的话儿,但口齿清晰,不会叫人听不懂、听不清,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柳叶道:“闲来无事儿,随意瞧瞧。这边的工艺有哪些?”
“鎏金、花丝、错金银、錾刻、锤揲都有,看客家喜欢什么样的。”银楼的小管事说着,便领着柳叶去了精品工艺区,拿起上面放着的一个掐丝嵌蓝宝石的泥鳅背鎏金手镯,对柳叶道:“客家请瞧,这是我们银楼的大家制作的掐丝蓝宝石鎏金手镯,做得十分的细致,掐丝用的是四股绞辫的银丝,蓝宝石打磨得光滑,对着日光,轻轻的晃动,火彩耀眼夺目,戴出去定然体面。”
柳叶点点头,接过来细细的瞧了,确实做得十分的精致,工艺上佳。
看了看,柳叶又递了回去。
小管事见她神色平常,就知道这是一位瞧过好东西的客人,忙又引着她去了另一个货架,当面的工艺比方才的镯子更费工。
“客家请瞧,这累丝的三尾凤钗,凤身凤尾,都是累丝工艺,凤口衔着的米珠,是千挑百选出来的,这么大一点的珍珠,穿孔是十分的费功夫的,十颗米珠能有一个是完整的,便算是好的了。”这累丝金凤钗是银楼的镇店之物之一,工艺复杂,做工好,用料好,就是不适合柳叶这个十三四的少女,小管事拿出来就是为了镇镇场子的。
柳叶瞧了这个,倒是露出几分欢喜的神色。
小管事暗暗自得,就知道,没有客人看了这钗还能无动于衷的。
柳叶看了这个,又问道:“还有其它的吗?今日倒是要过过眼福。”
小管事见她这么快就放下了累丝金凤钗,又见柳叶神色淡然,便觉得今日是遇见个眼光极为高的了,疑心这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便又引着她去了看了几样好东西。
“这是象牙钗、玳瑁簪、琉璃步摇、玻璃指环……”
小管事一一说着,柳叶的目光落在了玻璃指环上。
这个时代是有玻璃的,只是因着工艺的原因,大片成块的玻璃少,无色透明的更是稀少,因此这里的玻璃多是绿色的。
柳叶瞧了瞧,又看向其它。
小管事见她这么多好东西都瞧不上眼,又疑心她不是正经来买东西的。
柳叶看了一圈道:“大体是不错的,不知银楼东家可在?”
小管事迟疑道:“不知客家是有何事要寻东家?”
柳叶嘴角微微勾起:“想找贵东家谈一笔生意,劳你带个话儿给东家。”
“这……”小管事迟疑,也不是谁都能见东家的。
柳叶轻笑,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银角子,不着痕迹的塞到小管事手里:“这袖子上有点灰,帮你掸一掸,不知贵东家可有空儿。”顺英在后边瞧见了,记在了心里,原来使银子办事儿,还得悄无声息才成。
小管事捏着银角子,扬声道:“客家可是要看更好的,我做不得主,得去请东家。”
柳叶但笑不语。
小管事上去后,没多久就下来了,对柳叶道:“客家,东家请你上去说话。”
柳叶点头,带着顺英跟着小管事上去。
上了楼,进了一间厢房,柳叶看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妇人正打着算盘,她头戴牛皮冠,描眉画眼,模样清秀有余不具艳色。
柳叶上前行礼:“小女子闻三娘,见过东家。”顺英跟着行礼。
银楼东家忙起身回礼:“客家有礼,小妇人程禾呈见过客家,客家万福。请坐。”
“叨扰东家了。”柳叶行礼,这才坐下。
“不知客家寻小妇人何事儿?”程禾呈询问道。
柳叶说明了来意,又道:“这事儿对于东家而言,不过是将首饰借出去两日,没甚花销成本,但好处确实肉眼可见的,烦请东家多多考量。”
程禾呈没说好与不好,只点点头。
柳叶便没有多加打搅,起身告辞了。
程禾呈送她下楼,等走到楼梯口,询问道:“不知三娘离了此处,又往何处去?”
柳叶回道:“镇上有好几家银楼,我想各处都去瞧瞧,对比众人之长短。”
这是在告诉程禾呈,她也不是唯一的选择。
程禾呈自然是听懂了,倒是维持得住面色,只笑道:“那得闲了再聊。”
柳叶笑着回道:“下次再来叨扰东家。”
两人散了,柳叶便带着顺英去了其余几家银楼。
都走了一遭后,没有一家给了准话,顺英见此就担忧道:“姐儿,这事儿能成吗?”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且别急,慢慢来就是。对了,你可知这附近有没有好茶楼,或者是商贩聚集之处?”柳叶问道。
顺英回道:“倒是有一处,就是在码头那边,那边有一个客栈,是本地大户周家的产业,来往的全是行商。”
柳叶就道:“那便去瞧瞧。”
两人便去了客栈那边,柳叶还瞧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闻青的主君芈建安。
柳叶避了一下,顺英不明所以跟着避开,等芈建安走了后,顺英就疑询问:“姐儿?”
柳叶回道:“遇见个意料之外的人。”
顺英便不再问。
柳叶带着她在客栈大堂坐了下来,点了两碗面,又要了个卤菜,便坐在听商贩们闲谈,偶尔插几句话。
旁人见她年纪小,又谦逊,便给她解惑。
又有人闲聊起县里跟镇上八卦,说的都是风月之事,谁家当家的娘子流连勾栏之处,与那些先生混迹一处,谁家哥儿被名伶迷了眼,豪掷千金。
柳叶听得津津有味,心下又留意着,哪些大户子弟好脸面,哪些当家娘子风流多情,这些都是她潜在的客户。
顺英不解她在作甚,只埋头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