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在客栈坐了几日,情报收集得差不多了,就去找高管事、苏管事两人,商议了一下。
高管事道:“这几位倒是花楼常客,不过他们现如今都有固定的倌人与先生,倒是不好叫他们捧人。”
柳叶却道:“自古以来,倌人、先生也不只一位恩客,恩客也不只做一位倌人、一位先生,倌人先生们各自做着生意,恩客要多做几位倌人先生也正常。”
高管事摇头道:“话虽如此,但我们都靠红倌人、红先生赏饭吃,倒不好得罪了倌人与先生。”
苏管事也点头,他们自是想要恩客多捧几位倌人、先生,从恩客手里掏钱,但他们又怕得罪了现有的红倌人与先生,这才为难。
柳叶便道:“不知可能为我引荐几位好风月又手头宽裕的,我去看看能否说动对方,只是……还得劳烦两位详细说说这些个大户的喜好,以及他们曾经跟哪些倌人、先生来往,有过什么的恩怨。”
这要求不算过分,苏管事与高管事就细细的说了一些风月之地争风吃醋的事情,以及那些大户争脸面的事情。
柳叶听见两人手底下的红倌人与先生抢恩客,本觉得这话题会影响感情,不想两人却浑不在意。
苏管事笑道:“风月之地,倌人与先生联手做局也是常有的,都是为了银钱。”
高管事也道:“有些恩客不是长情的,喜欢新鲜的,倌人、先生之间,还会互相介绍客人。”
柳叶懂了,只要能掏出来钱,即使不是同一家花楼里的,也会联手给恩客下套。
三人说着话,高管事道:“说起来,最近镇上来了个大客户,听闻是从江南之地来的,已经在满庭芳住了五日了,撒了大把的银钱出来。”
“是那位赵姓的小郎君?”苏管事显然是打听过了,一口说出对方的名姓。
高管事点头:“满庭芳赚了大头,我们也想喝口汤,不知妹妹可愿带你家的流云先生、绥芳姑娘出来走走,姐姐组了个局,得要些人镇镇场子。”流云与绥芳是翠玉轩的当红倌人与先生。
苏管事欣然应允,又邀请柳叶去坐坐。
柳叶摆手,自笑道:“我这身子板儿,有心也无力。”
高管事道:“姐儿年岁确实小了些,不好在欢场走动,等娶了主君,只怕主君看着,更不许你在欢场走动了。”
柳叶但笑不语,她虽然想要挣倌人与先生的钱,但没想过去欢场走动。
前世见多了主播与模子,虚情假意的东西见多了,早就没了这些喜好。
苏管事与高管事离去,柳叶又在这桥头镇走动了半月,凭借着一味糕东家的名头,在这其间想办法结识了几位爱去风月之地的当家娘子。
这日,受一个做粮油生意的娘子邀请,柳叶去了一趟“青禾书寓”,这所谓的书寓也是伶人做生意的地方。
做生意的倌人与先生,认一个妈妈或者是大先生,就在其手底下做生意,手段高的还能寻一个高门大户,给人做侍君、侍妾,也有人给商户做主君、娘子的,只是难得。
柳叶去的时候,待客的妈妈见她年纪小,便知是头回来,就问:“不知娘子喜欢先生作陪还是倌人作陪,我们这里有不少的清倌人与先生。”
柳叶回道:“我是受杨二娘子所邀来的,选个善交际的倌人作陪。”
“杨娘子在牡丹亭,请随奴来。”迎客的妈妈就领着柳叶去了一个厢房,柳叶抬头看去,这厢房上边写着【牡丹亭】,楹联处是:【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柳叶看了看,妈妈便推门请她入内,里边出来一个年约三十的妇人,妈妈道:“这是杨二娘子的贵客,快请贵客进去,叫漱玉作陪。”
妇人行礼应是,请柳叶进去,又对柳叶道:“漱玉年十三,善来往,今岁才开始应酬。”
柳叶点头,算是应了。
进了屋,杨二娘子就道:“快瞧,人来了,你们不是要订糕点酒水,这便是一味糕的东家,只管说与她便是。”
柳叶一瞧,客位与主位坐的都是年轻的娘子,一旁陪坐的是三个年轻的倌人和两位年轻的先生,年岁都不大,十五六的模样。
柳叶行礼,有一人道:“往常总在你家订糕点,就是不得见东家。今日一见,方知是这边仙人之姿,来了此处,倒是便宜了这些倌人与先生。”
柳叶回道:“今日与姐姐们闲聊,便叫人弹唱就是,免得打搅咱们说话。”这话就是定性,她来此听曲儿看热闹,不需要旁的招待。
杨二娘子这个组局的就道:“今日本就是闲聊,且叫他们弹唱就是。”
柳叶坐下,与众人说笑,又提起花王宴的事情,几位娘子都感兴趣,又闻选十二花侍,就有意叫自己养着的倌人、先生出面挣个脸面,便问柳叶是个什么流程。
柳叶一一说了,又道:“到时候还得请好画手做彩绘,定会将各位倌人与先生的风姿留于画上。”
陪坐的一位倌人听了,就插话道:“不知这十二花侍,奴等可有幸去看看?”
柳叶今日之所以来此,就是为了引动这些书寓的倌人、先生参加花王宴,见有人搭梯子,自然顺着梯子上,对众人道:“诸位倌人与先生皆有动人之处,自然是能的,这也是某等的荣幸。”
那倌人就笑着转身对杨二娘道:“娘子,奴还缺一副好头面,娘子能陪奴一起去买吗?”这话就是要杨二娘出钱了。
在桌子上说话,杨二娘自是应的,至于私下里买没买,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私下里,柳叶给那倌人送去一根珠钗,感谢对方牵线组局。
是的,此人便是柳叶找就寻好的倌人,为的是引杨二娘等人入花王宴的局,除了这位倌人,柳叶还找了几位先生。
一共拢了二十来个有钱的膏粱子弟,这笔花销也不小,柳叶自是入了账,跟龚管事等人说过缘由。
凑足了人气后,柳叶才放下心来。
龚管事便开始组建雅赌的外围场下注。
“姐儿,闻村长来了。”顺英自从跟了柳叶后,便留在了闻家。因着屋舍不够住,闻狗儿便在屋后起了一排石墩子与黄泥墙建起的屋子,这才安排下。
柳叶在屋子里算账,听了这话忙带着人去了堂屋,岳三丫正给闻秋生奉茶,已然有了大户待客之礼。
柳叶行礼问安后,询问闻秋生来意。
闻秋生道:“明日你跟我走一趟,去说定分族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