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劫!
当“成住坏空—生住异灭—四劫俱灭杵”转完一圈回到原点之时。
——大破灭!
劫气世界本身一切归于虚无。
物质、能量、法则、时间、空间,全部被卷入空界的终末漩涡之中。
且因为此界由劫气和李付悠的权柄所铸就,其破灭时的威力远胜魔君手中威力。
立时在虚空之中形成一个劫龙风暴。仅仅是破碎的瞬间,肆意横流的劫气裹挟着法则时间碎片,冲击着世界之内的种种一切。
首当其冲的,便是被五件先天劫宝效果摧残不堪的神魔大能。
凡是肉身本身不济,亦或者没有先天灵宝级别的法器护身,仅仅是这一击,便让整个场面上的神魔径直少了一半。
骨祖的太古神骨之躯,在空劫的虚无中寸寸龟裂,胸腔中那颗跳动的法则魂火在洪流中如同风中残烛。
元枢作为科技侧的大能,一身也是虚空难得的材质,经受着洪流和世界破灭的冲击后,整个身躯勉强维持着一个框架。
然而整个身躯却已经意识尽灭,随着洪流逐流着。
瓦尔加布一边躲避着奔涌而来的洪流,一边面色难看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裂隙遁藏”,在这片正在走向空劫的世界中能发挥的空间越来越小。
——世界夹缝正在被虚无碾碎,每一道裂隙都在尚未完全展开前便被空界吞没。
他转头看向被三剑穿颅、垂危待死的欧瑞克,又看向躲入一个九色幻彩泡沫当中的烛元。
见两个这般模样,他暗骂一声,立时转身想借助劫气世界大破灭,趁机逃出去。
然而下一刻,刚遁向世界之外的刹那,面前的壁垒立时稳固,又转向——成劫。
空劫之后便是成劫,四劫循环,生生不息。
他在世界壁垒前撞了个正着,那层由劫龙盘绕而成的壁垒在成劫的催动下重新生成,比方才更加坚固。
随后在瓦尔加布一脸阴云密布的情况下,劫气世界不断地循环着——住劫——坏劫——空劫——成劫。
肆意的世界生成与泯灭,把其中的神魔如同磨墨般一点点地消磨着。
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快,每一次破灭都比上一次更彻底。
那些还在十二因缘逆乱轮中沉沦的神魔们,连保持清醒都是一种奢望,更遑论从这无尽循环中找到生路。
“不!”堪堪撑过三轮的玉元子看着身前的护身先天灵宝承受不住碎裂,绝望地大喝一声之后。
一道混元四方阵的残影在他身后轰然炸裂,他毕生修为所化的最后一道防线在空劫的洪流中如同纸糊。
然后洪流肆虐,裹挟着他的身躯,朝着下一个神魔奔涌而去。
劫气世界之内,不断地响起神魔死亡前的绝望哀嚎。
瓦尔加布无助地看向眼前的一切。
他并非没有见识之辈,一眼便看出这方劫气世界,当把敌人困在此界之中后,一旦四劫轮转成行,便会在无尽劫转轮回中陷入不死不休之地。
但——也没说轮转得这么快啊?
随即他若有所思地转身看向世界中心,果然,他立时沉默了。
但见那里,李付悠凛然而立,而其手中的“成住坏空—生住异灭—四劫俱灭杵”在其权柄和大力之下,人为地加速着!
——转得跟陀螺似的!!
而且随着其加持,整个进入轮回破灭节奏的劫气世界,其世界毁灭生成毁灭的速度越来越快。
快到他甚至能看见世界壁垒,在一次循环中从生成到破灭的全过程,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
同样看着眼前这一切的,还有躲避在九色壁障之中的烛元祖孙。
烛十方之前即便有烛元的庇护,但一连串的先天劫宝配合无处不在的劫气,依旧使得他被波及。
而仅仅是波及,也让他受到了重创。
十方定凕蛙蜷缩在他怀中,纯黑的大眼睛中倒映着外面飞快轮转的世界光影。
抛开手上的虚空生物,初出茅庐的他在临战状态下,不一定有在场的神魔更丰富。
——事实上他从贯界之战开始就一直在被李付悠压着打,从未有过还手之力。
而烛元闻言则恍若未闻神魔大能哀嚎,双眼依旧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付悠。口中赞叹道
“当年我与人族好友游历诸天,他的天分才情依旧让我对于人族刮目相看。
但今日没想到,遇见的这个人族,天赋才情还在好友之上。
当时若是遇见的是他,本座必然能人族的估测等级提高一档——不,三档!”
烛十方见得自己的元祖落到这般地步,还兢兢业业地想着“做人”。
随即叹息一声道:“远祖,其余不论,若是再不想办法脱身,你我可就真只能死在这个地方了。
欧瑞克濒死,他请来的那些神魔也死得差不多了。等李付悠腾出手来,下一个就是我们。”
烛元闻言终于有所动静。他从对李付悠的观察中抽离出来,不耐地训斥道。
“慌什么?如今的局势生机已经不在我手,只能看欧瑞克的援手有没有方法了。
哪怕对方只要能拖住片刻,也能拖来我豢龙氏亦或者其他虚空神魔而来。
所以,等。”
烛十方立时惊讶地看向远祖,诧异道:“刚刚‘巴顿骨蛇剑’当真不是出自元祖之手?我以为是元祖你用骨蛇剑刺中了他。”
烛元闻言一笑,直勾勾地观察着李付悠道:“不是。刚刚具体情况,细节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他话语一顿道:“但是根据目前的情况,和我竟然记不起来刚刚的情况,我也猜出来了对方是谁。”
烛十方闻言立时一愣,喃喃道:“虚空生物,规则能力。”
烛元点了点头,目光四处地扫视着,企图找一点蛛丝马迹印证自己的猜想。缓声道。
“我们给他的代号,便是不可注视者。其能力大致应该是‘透明人间’。
——其一切行为,不可被视、听、触及、感知。
就连万幸有与之相关、察觉到的记忆,也会在察觉之后,脱离的情况下,忘记。
除此之外,也不知道其任何信息。就连是说虚空生物还是虚空神魔都不知道。
豢龙氏的档案中关于它的记载少之又少,全都是通过间接方式推断出来的。”
烛十方立时皱眉道:“既然对方拥有如此能力,我们是如何记录下他的信息的呢?”
烛元饶有兴趣道:“因为我们不是记录祂,我们是对于一种猜想进行记录。
有些与虚空神魔一族的争端之后的,事后复盘,推演的结果和事迹的结果存在差异。
于是我们人为地加入了一个额外的“人”,去假定祂来填补差异的变量。得到的结果与事迹的结果高度吻合。
事后为了预防与其能力重合导致遗忘,于是我们假定这种现象为b,再以c来代指b,如此现在记录的,就是不可注视者。”
烛十方闻言则缓声道:“这就是说,也有可能您说的现象单纯是意外,或者说是虚空神魔的一种能力的衍生。
很有可能,压根就没有这个生物?我们不过是用一个不存在的变量,来解释一些本可以用其他方式解释的推演误差?”
烛元闻言并不反驳,反而点头道:“对。猜想的本质就是这样的。
你没法证明它存在,也没法证明它不存在。”
话语落,他又抬手遥遥指了指“虚空索敌”的李付悠,笑言道。
“但今天至少验证了这个猜想不是吗?那柄巴顿骨蛇剑确实不是现在我的状态,有能力无声无息的刺入的。”
…
而烛元话语中的“主角”,瓦尔加布则看着眼前的一切,越发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