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加布其实从刚刚就一直躲在烛元身边,偷听着对方的谈话,企图得到解脱之法。
然而除了听到一些关于他自己的信息——那些信息还不完全准确。
全是于事无补的话。什么“等援军”,什么“赌博”,什么“猜想”——都是废话!
他望着世界中心的身影,只能打定主意,如同烛元说的一般,看能不能熬过对方,等待救援了。
总会露出破绽。有本事你就把这世界转到地老天荒!他有些破罐破摔地想着。
然而下一刻,李付悠却四颅望向十方,观察着整个劫气世界,轮转已经达到一个秘而不透的程度。
立时放弃维持“四劫俱灭杵”,四臂齐握。立时四剑齐出!剑指十方!
“四剑联合·重炼地水风火”,叠加向“成住坏空—生住异灭—四劫俱灭”世界之上!
彻底锁死此方世界的时间线!无论外界虚空时间如何流动,此世界之中,便是万年也是一瞬!
想等援军,白日做梦!
看着眼前的一幕,瓦尔加布和烛十方齐齐看向烛元。
而烛元两眼看着李付悠,叹息道:“这次怕真是有死之危。”
瓦尔加布和烛十方齐齐摇头——还用你说。
烛十方则左右张望,思索道:“可刚刚天帝想要用先天至宝勾出不可注视者,但也没有成功。
在察觉不到敌人的情况下,他这般做也不过是把我们和他困在一起,又有何用?
莫非是他宁可和我们一起被困,也不愿放过我们?这对付我远祖你,也未免太费周章了。”
烛元闻言也是认真分析道:“不可注视者应该只是不可注视,其本身的一切依旧在流逝损耗。
也许这人族天帝定死时间线,便是想要饿死这不可注视者。
或者干脆一点,凭借此界循环,耗尽这不可注视者的寿命。
时间锚定不代表永生不死,规则在时间锚定的世界里依然会运转。
此界四劫循环不止,破灭与生成不断,不可注视者每一次躲过空劫都需要消耗自身的力量。
久而久之,它的规则终有耗尽的一日。而天帝本人——”
他看向世界中心道:“四倍劫气加四剑护持,他在这方世界里反而如鱼得水。
那家伙是想把不可注视者活活熬死。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既然找不到,那就直接熬到祂自己撑不住暴露。”
烛十方闻言,不可置信地重复道:“耗尽,虚空神魔的寿元?”
便是瓦尔加布也惊奇地听着对头的言语——这他妈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但祂看向世界中心的这位人族大能,他又不得不承认——这般疯狂的举措,还真是这人族能做出来的。
他心里忽然有点发虚——他确实能熬,虚空神魔的寿元近乎无穷,但那是在不消耗力量的前提下。
而在这个破灭轮回的劫气世界里,他每一次躲避空劫都要凿开世界夹缝,每一次凿开夹缝都是一笔不小的力量消耗。
如果时间真的被锚定到“万年一瞬”,那外面的援军也许等到了。
但里面已经过了几百亿年。几百亿年的持续消耗,他到底还扛不扛得住?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偷袭这人族天帝搏一搏生机的时候,烛元陡然又道。
“不过也有可能是对方故意设的陷阱,就是要引诱不可注视者前去攻击。
你想想看,他若当真只想熬死不可注视者,何须四臂齐握、四剑齐出?
一旦不可注视者动手,它就会从它的规则中被动接触那么一瞬。
而天帝必然会借助接触的瞬间,全力爆发,重伤乃至于一战杀死不可注视者。”
立时,刚要有所行动的瓦尔加布又僵立在原地。
他的四臂在空中停住,那只正准备凿开夹缝的手凝固在半空。
侧目看向烛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就是等死?那他不如现在就跟着老狐狸同归于尽!
但他知道烛元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个天帝就是故意用各种手段把他往死角里逼。
“他动了。”烛元却看着世界中心,陡然出声道。
瓦尔加布立时望去,但见李付悠正环顾四方,似乎有些失望。
——他方才四剑齐出、锁死时间线之后,果然用神识和因果反复扫了十方,结果依然什么都没扫到。
那不可注视者比他想得还能沉住气。
他随即其抬手一抛,一个宝鉴状的物品被拿在手上。
李付悠看着自己手中的“玄元乞活宝鉴”。
——这个灵宝是很早之前得自“碧云天”,还是杀了一个仙帝得到的。
效果单一,核心便在预测吉凶,使得自己能够得以乞活。
然而它的原主人显然没有成功。
不过……
李付悠嘴角一勾,阳明重瞳看着劫气洪流中裹挟着的一众神魔陨落的尸体和先天器物,抬手遥遥一摄。
——不过不能浪费嘛。
立时浓郁到极点的劫气长河和神魔尸器化为两条长河,又齐齐灌入“玄元乞活宝鉴”之中。
“他在干什么?”烛十方看着眼前的一幕,疑惑道。
“炼器。”烛元同样疑惑地回答着。他一时也看不透李付悠的用意。
而李付悠本身就有百工和重黎火,炼器本来就是手拿把掐。
随着四倍无量劫气和更海量的神魔资源的滋养,“玄元乞活宝鉴”立时往先天灵宝的品质攀升着,且其本质更是在往劫宝方向发展。
而其灵宝逐渐成功,所透露的光华信息,却让烛元若有所思起来。
他神色逐渐兴奋道:“原来如此!他以那‘成住坏空—生住异灭—四劫俱灭杵’运转成行,如此四劫循环,则不死不休!
这不死不休的是敌人,却也包括他自己!”
一语惊醒梦中人。
烛十方和瓦尔加布齐齐大悟。
烛十方更是兴奋道:“如此,他若不找到不可注视者,便也会死于此四劫循环之中。故而他以那灵宝卜算不可注视者……”
然而转瞬之间,烛十方又疑惑道,“不对呀。即使其以先天灵宝卜算不可注视者。
可不可注视者的是规则能力,未必会被他借机卜算到。”
烛元闻听却惊叹道:“所以,他卜算的不是不可注视者。而是他自己!
跟我们猜想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他需要的不是知道不可注视者的信息,而是直接卜算……自己怎么活!
不可注视者无法被观测,但是‘李付悠活着离开这方世界’这个结局,是可以被观测的。
只要‘活着’这个终点在,那中间必然要经过‘杀掉不可注视者’这个节点!
而卜算本身,不需要知道不可注视者是什么,只需要把“成功“的“路径”,提供给这人族天帝!”
话语方落,先天劫宝成行的异象——那是漫天宝鉴的虚影,每一面都倒映着一个李付悠,而后万千宝影归一,又折射出无限可能的生路。
所有预测性的虚影全都交叠,最终汇成一条极亮的光路,从李付悠胸前穿过世界尽头。
李付悠抬手径直接住成行的“先天劫元-乞活宝鉴”。
阳明重瞳一抬,看向烛元。
而烛元身后的瓦尔加布,好似被李付悠注视一般,浑身发冷。
——浑浑噩噩,一副听麻了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