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刚刚答应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楼心月小时候的日记本，倒是没考虑太多。
现在出了立春院才发现这件事有些尴尬……
二师兄不确定衣服是谁的。
所以让沈鸢看了一眼。
沈鸢不看。
她要看话本。
最后还是我看的。
我：“……”
我没想到里面不仅仅只是日常衣物……
怪不得大师姐满面通红的离开立春院。
不过也确定了衣服的确是楚师姐的。
只有她的制服立领束袖。
夜色如水，有风微凉。
临近腊月，已是寒冬。
但昊峰之上并不冷。
若非天上星辰轮转，谓玄门是看不出四时变幻的。
各自院子四季如故。
抬着一大箱楚师姐的衣服，哪怕此事本与自己无干。心里有些别扭。
“小师姐，你帮忙把楚师姐的衣服送过去，我去给你片肉怎么样。”我看向沈鸢。
“我不要！小师姐很忙的。”
小师姐端着小臂，低头看着摊开的话本。
“话本回来再看？”
“不行！你不要打扰我！我跟你讲，许多话本映影精彩桥段都要一口气看完，一旦断开，情绪跟不上，就没意思了！要不你把箱子先放我院子里。等我看完话本送过去。”
“你什么时候看完？”
“这还有一大半呢，我要慢慢看！”
“你不是要一口气看完？”
“我说的是一个桥段要连续看完！”
“那你这个桥段什么时候看完？”
“这还有一大半呢，我要慢慢看。”沈鸢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沈鸢。”
“干嘛？”沈鸢头都没抬，就低头看话本。
“我发现，你没有一顿揍是白挨的。”
“小师弟，羽化了了不起喔，敢这么和小师姐说话，你很有勇气嘛！”说着她便拿肩膀撞了我一下。
但我有二师姐所授咫尺傍身！
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同时触发脚下连招，足尖一勾，小师姐一时不备，瞬间失了平衡！
娇柔的身子擦着我的胸口栽倒下去。
沈鸢：“哇啊啊啊！”
都快摔瓷实了，也不见这货自己做任何防护动作！
既不用灵力浮在空中，也不双手护住要害，克制了一切生理本能，一副我不接住她，她就狠狠摔在地上给我看的架势！
眼见她就要与大地零距离接触之前，我赶忙伸手托住她。
沈鸢躺在我怀里，眨巴大眼睛，小手一抹额头，一甩手腕，假装甩了一把冷汗，撅起小嘴吹了声口哨，劫后余生的枕在我的臂弯，柔软的娇躯彻底放松下来，好像化成了一滩水，摊着双手双脚，感慨道：“好险！差一点就摔倒了！”
我：“……”
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起来。”
“不要！”
沈鸢眨了眨那双弯弯的笑眼，摇头晃脑道。
“我！不！要！我刚刚走的好好地，谁让你故意把我绊倒！我不走了！你抱我回去！”
我：“我松手了哦。”
沈鸢：“那我就哭。”
我：“哭我也不哄你。”
沈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摇晃着脚腕，磕着鞋尖，晃着脑袋道：“很好！非常好！你让飞天大盗不开心了！你得罪了飞天大盗，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我狠狠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你帮不帮忙送衣服？”
“你抱不抱我。”
“做梦吧。”
“嗯嗯，你也做梦去！”小师姐对着我禁起鼻子，扮了个鬼脸从我臂弯里站起来，继续看她的话本。
“你看着点路！”
沈鸢故意的！
我不拉她，她就故意往石头上绊！
我要是不伸手接，她就真敢往地上摔，不得已，一挥手，把她和那口大箱子一起悬浮在身后，拖着走。
不过，小师姐也不挑。
顺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看话本。
立春院出来沿着竹林小径一路向西，转个弯往北走，行出百余步便是岔路，向西是大雪院的方向，直走是白露院和谷雨院的方向。
所以，小师姐一个响指，破开我的拘束，迈着正步走了，头也不回！
这口大箱子真就留给我了。
既如此，便只好我去送。
问题是……
为什么装我和师姐话本的箱子，会在大雪院装衣服？
这是为什么？
也许真像是这样的——
小师妹在山上无聊，翻出了这口大箱子，但是她不敢开，就伙同钱老板。
钱老板胆子不够用，小师妹就想着坑两个师兄，这时候楚师姐回来，义正言辞，把大箱子扣下了。
扣下之后一时好奇，开了箱子……发现实在不堪入目，为正本清源，同时顾全大局，她要楚门硝书，一把火烧的干净！
只留下一口大箱子，以儆效尤！
一定是这样。
可惜了……
我买的那些还便宜一些，师姐那些都好贵。
一路到了大雪院。
院子里空无一人。
我：“有人么？”
随后，清风之中，远远传来楚师姐的声音。
“有！有的！小师叔等等！我这就出来！”
“不必急。我在院子里等你。”
由于我的神识比较诡异。
神识里，头顶“楚小萤”三个字的火柴人，抱着双腿，坐在一个圆圈里。圆圈旁边有个箭头对其进行标注——灵池。
因为都是简笔画，所以我觉好玩便多看了一会儿脑海里的小火柴人。
只见火柴人突然头顶上出现了三个水滴，随后急急忙忙从圆圈里起身，在地上捡起一个标注为“肚兜”的菱形拍在自己身上，随后菱形旋转着消失。
火柴人还是那个火柴人。
停了神识。
我：“……”
全是没用的细节！
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石凳上静静地等楚师姐。
“小师叔。”
一转头，
月华清辉，如薄纱般倾泻在庭院中。
楚小萤便站在朦胧的光晕里。
往日清澈的杏眼，今日也蒙上了月色。
月色蒙蒙，便在她的眼中，起了空蒙时雨。
时雨洒在山上，便有山雾。
山雾自她脚下升腾而起，朦胧了她的身影，只在腰间缠着温热的水汽。
温热的水汽，蒸的她面颊一片酡红，似醉了酒。
她的耳垂是红的，脖子是红的，清冷的月色下，她像是被蒸熟了，往日里的冰肌玉骨，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粉晕。
她的装束也没有往日的干净利落。
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宽大的素白阔袖长衫。
月光与水汽，朦胧地勾勒出玲珑起伏。腰间也没有束腰带，仅用一根同色的素带随意系住，勒出一截不盈一握的纤腰。
如墨的长发也没有挽起，也只同样用一根简单的发绳在脑后束成一个低垂的马尾，湿漉漉的发梢还在不断滴着水珠。
她很急。
急急忙忙的从远处跑来。
“小师叔久等了。”
我赶忙起身道：“楚师姐不急，我也才刚来。”
“哪有……从你唤我到现在，也过了好久。”楚小萤下意识的想用手指将贴在脸颊的湿发挽起，但手抬到一半便又停住。另一只手抓着袖子，握紧另一只手的腕口，这才用手指把头发挽到耳后。
然后她的眼睛忽然一亮。
旋即便笑了。
一双杏眼，从上到下的打量了我一番。
笑吟吟的，亮晶晶的。
笑得好欢喜，好温柔。
“小师叔，恭喜羽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