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句话大部分时间只是一句宽慰。
宽慰无可奈何的一方。
将自己的愤懑寄托于天灾人祸,生老病死于歹人。
但,大多时候,还是要自己动手的。
比如我家大徒弟!
她向我伸冤,说小青柠三人组里出现了两个大坏蛋!这两个大坏蛋不但抢了我好徒弟的点心,还欺负我的好徒弟。
所以我作为青天大老爷,就罚她俩去处理鱼肉做值日,这就算有恶报。
而青青近来给刀客、给芷瑶点了香,施仙法于常人,急人所急,仗义纾困,还有点儿不开心,所以许她一边吃零嘴,一边在后面监工,这就是善报。
“阿珍啊,你这个鱼切薄点儿,你这太厚了……不行,还是厚,要透光!透光你知道么?你看,女侠这个就很薄。不过小萤啊,我觉得你片的鱼有些小了。不然一烫就……哇啊哈哈哈!你干嘛!你居然敢还手!我警告你啊!不许碰我啊!”
“哎呀,要不你出去呢?”
“不哦!你师兄许我监工的!苏前辈,你吃芝士球么?”
“芝士球?那是什么?”
“你尝尝,我师公在万福城买的。味道还不错。”
“唔……怎么……怎么臭的哄的?”
“芝士!芝士就是这个味儿!”
“青青,你手里的零食不会是过期了吧。”
“哇,女侠你别吓我啊!我可不是沈鸢那种核动力燃烧炉的铁胃!”
“核动力又是什么?”
“嗯……和苏前辈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你可以理解为有一种理论上的能源。叫核子能,大概和灵力差不多。然后用这种能量驱动的就叫核动力。”
“有根据么?”
“有哦!前几年有个笔名叫‘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的人发表的论文。当时还挺轰动的。玉虚宫很重视,现在就根据这论文每年拨款数十亿灵石来做研究。”
“这谁啊?笔名这么长?”
“不知道。前几年这人换了一堆笔名,诸如‘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百花发时我不发,我若发时都吓杀’、‘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这种中二的笔名……因为笔名风格一致、行文风格一致,一眼就知道是同一个笔者。然后集中发了一堆论文,涉及机械工程、基础材料、理论物理……
由于这人不在传统的灵力修炼方面做研究,一直在搞非灵力项目,一直没引起重视,直到那个核能的论文出来才引来玉虚宫。之前我还追读过这人的论文。结果这人后续开始研究人文社科,笔名也换了,叫‘无敌之人没有脚后跟’、‘无敌之人不会死于剧毒’……
换了笔名之后的论文我都不大感兴趣,也不如之前理科类的那种环环相扣的逻辑感,就没看了。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最后的一篇论文笔名叫‘十里春风不如我’,标题是‘论专业狗仔是怎样练成的’,然后就没影了。好可惜,滥用天赋,不务正业,唉……”
我:“……”
我在外面默默地看着厨房。
我的大弟子,这么快就要和她师父比谁命长了……
厨房现在人多。
不止小青柠三个人,还有苏情。
苏情想要学做饭。
她活了这么久,一直不太会做饭。
会不会做饭这件事,是不能按东西熟不熟,能不能吃作为标准的。
是要看好不好吃,看起来想不想吃为标准的。
比如我家皎皎。
她就是炒个鸡蛋我都想吃,她在我这里就是食神!
总之,说是我做的晚餐,我反而闲了下来。
哦,也不算闲,因为食堂里的病患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巧合,总之好多病患莫名其妙的全刷在食堂里了。
比如二师兄。
二师兄听说大师姐回来了,匆匆来到食堂,结果没发现人,见我坐在外面嗑瓜子,便过来和我抢瓜子。
扯过凳子,一屁股坐上面,胳膊肘撑着大腿,探着身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盯着我的脸看。
我:“……”
我:“二师兄,你在做什么。”
二师兄:“没事儿,你嗑你的瓜子,就当我不存在。”
我:“……”
我:“那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还有别嗑我瓜子……”
二师兄:“嗑你点儿瓜子怎么了?”
我:“不是,我就桌上这一把,你不是吃花生么!吃你的花生去!”
二师兄今天出奇的捯饬了一下自己——
首先就是他做了发型。
因为他一脑袋泡面。
我知道有一个江湖客,他就有一头泡面。
他不是因为脑袋顶泡面而闻名,也不是因为他的飞刀而出名。
纯粹是靠颜值。
颜值打出来的名声!
据说后来修仙了,叫清源妙道真君。
二师兄这一脑袋泡面应该是为了致敬。
同时他难得穿了谓玄门的冬季大氅——二师姐的审美是在线的,哪怕二师兄顶着一脑袋泡面也不影响这身行头的贵气。
估计是因为做了造型。
所以二师兄今天的眼睛特别亮!
而且稳!
他看着我,目光没有丝毫的晃动!
说实话……
这种目光已经开始触发我身体的格斗本能了。
这要是二师姐,早就进入战斗模式给二师兄一记膝撞了。
“二师兄,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没什么。我就看看你。”
他不说。
那我只能猜。
倘若一个人的眼神瞬也不瞬的看着另一个人,无非爱恨二字。
爱,
抱歉,我不接受同性的爱。
恨,
那理由就多了。
我需要想想自己最近做了什么……
因为我做的事情但凡被二师兄翻出来,就是一个字——死!
我低下了头。
因为大师姐?
可是大师姐的事儿二师兄知道了呀,而且他在场啊!
大师姐喝醉了。
难道我和沈鸢蛐蛐他,说他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无后而终?
我还低着头。
二师兄又矮下身子。坐在凳子上撅个大腚,一百八十度折叠身子,扭头向上回首看我——与我深情对视。
我:“……”
上山三年以来,只有沈鸢用过这种雷霆姿势看过我……
“二师兄,你到底要干嘛?!”
二师兄都不眨眼的!
从袖子里摸了一把花生递给我。
我:“……”
二师兄:“你吃你的。别管我。”
我:“你这样让我怎么不管你!哇啊啊啊!你有病啊!”
以上是患者一号。
又比如四师兄。
四师兄脑袋套个纸袋子,袋子上挖了两个孔。
我以为两个孔后面应该是眼睛。
可是我没有看见四师兄的眼睛。
难道是鼻孔?
那四师兄的鼻孔挺大,距离挺宽……
四师兄提着袖子,背着手,款步走进食堂。
“都在呢。”四师兄伸出一只手,对着我和二师兄向下凭空虚按,“都坐都坐,不用起来,不用起来,你们忙你们的!”
我:“……”
二师兄:“……”
好奇的看了眼四周。
我确定这是食堂。
不是精神病院。
为什么这么多病友……
而且今天也不是万圣节——这是小师姐她的家庭节日。说是小时候她们一家三口会一起扮鬼,那时候她还不怕鬼来着。
这个节日在山上就过了一次。
因为当晚沈鸢在屋子里哭。我和二师姐打着呵欠陪了她一整晚——沈鸢一边哭哭啼啼的,一边当着我和二师姐的面炫了小山一样高的零食。
“四师兄,你这是……”
我刚出声,四师兄对我伸出手掌,制止了我接下来的话。然后就看他径直进了后厨。
“哎,青青,忙吗?”
“嗯?我挺忙的,奉掌门法旨,监工厨……哇啊!法王,你干嘛!吓我一跳,你要打劫厨房?!”
“没有,我找你有……喂,离火!你干什么!你别以为自己年纪大还是普通人,我就会对你客气啊!再碰我的纸袋子,我用神雷亟了你!”
“哟!行啊行啊!来来来!亟我亟我!”
厨房里眼瞅着乱了起来,二师兄依旧用他的目光锁定我的目光……
我往左偏头,他便跟着往右偏头;我往右偏头,他便跟着往左偏头。
我:“……”
姜凝:“你们出去闹!不要在厨房里折腾!烦不烦啊!四师兄你起开!往那一杵,真烦人!”
四师兄:“哦哦,好好好,马上就走。青青,来,出来,师兄我……不对,我是你师伯。师伯有话和你说。”
钱青青:“哦。好啊!”
四师兄和钱青青一前一后刚掀开帘子,二师兄便盯着我的眼睛冷笑一声。
“哈哈!还说不是情敌?!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对小师弟如此苦大仇深了!原来你的意中人居然是青青!是不是要去告白?!迈出第一步?”
我:“……”
这人看着我和四师兄说话……超诡异!
我关注的是二师兄本身。
但厨房里的人关注的是二师兄的话。
锅碗瓢盆“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之后,霎时间寂静下来。
她们似乎竖起了耳朵。
“哈?!”钱青青大惊失色,“这这这……这不会吧!不不不……法法法王……四四四师伯,我我我其实……”
四师兄:“……”
四师兄背着手,歪着头,从纸袋子里透出幽幽的……你也分不清是鼻孔还眼窝,总之是幽幽的光看着二师兄。
四师兄:“师兄,你真是没救了……我跟你无话可说,决裂吧。青青,别听这傻子乱讲。”
钱青青长舒一口气,手扶胸口:“哦……吓死我了。诶?二师伯,你这发型在哪做的啊?我也想去搞一个。”
二师兄依旧不回头:“就贺来城城门口那家。我随便找的一个。怎么样,是不是挺时尚的?”
钱青青没说话。
我看见了。
钱青青决定要避坑这家……
眼前食堂误会解开,厨房里才又响起切菜的声音。
“四师兄,你和二师兄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奇怪……”我看向会说话的纸袋子问道。
四师兄不理我。
“那个……大掌门,你瓜子磕完了么,我这里还有。”钱青青看了我一眼,挠了挠额头,挑着目光看着我,柔声道。
我:“行,再给我抓一把。”
钱青青走过来给我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桌子上。
二师兄抱着凳子重新坐在我面前,直视着我,开口道:“青青啊,你说话这么温柔的么?我居然都不知道。”
“我……我哪有!?”钱青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脸也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我:“二师兄,你有病就去治。还有,为什么你和青青说话,也直勾勾的看着我……?”
二师兄双手抱胸,忽然伸出食指点了点我,道:“哎,老四你说的没错,是有变化!”
四师兄背着手道:“你瞧,我说的吧!学去吧!青青,走,出来说话!”
二师兄:“等会儿,青青,给我抓一把瓜子。”
我:“不许给他!”
这人像是有大病似的,还敢要瓜子!?
钱青青很听话。
“二师伯,不好意思哦!嘿嘿,大掌门不让给!”
四师兄率先迈出了食堂,等了一会儿,在外面唤道:“青青。”
钱青青:“来咯!”
随后,就听四师兄道:“……青青,你那有没有什么药啊,你看我这脸,有点儿过敏。”
钱青青:“哇!这么严重!吃氯雷他定了么?”
四师兄:“不行,刚吃下去就被我体内雷法给电解了。不和你吹,你四师伯我百毒不侵!”
钱青青:“那……”
四师兄:“给我整点儿外敷的。有么。”
钱青青:“我有香。”
我:“!!!”
“青青!”我对着门口喊了一嗓子!
钱青青闻声立刻从门口探出身子道:“哦!我知道,大掌门,我不是说那三炷香。就是熏香,熏香那种香。这次回海月神宗翻出来一堆好东西。”
然后二师兄提着凳子再次一屁股坐我前面,目光灼灼的看着我——还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
大师姐什么时候回来……
快把这人带走……
二师姐也行!
这人好烦啊!
又听食堂外面响起青青的声音。
“……噢!我就说昨天怎么少了几包维生素!原来是被你拿去泡酒里了!”
“你不说是维生素养生么!我想着喝酒伤身体,那要是喝维生素酒不就养生起来了么。”
我:“……”
二师兄:“……”
二师兄很想看向食堂外面。
但是他没有。
他以惊人的意志力,用双手固定住自己的脑袋,克制自己的本能,确保自己的眼睛牢牢的锁定我。
随便吧……
“你这香我能不能先做试敏?我怕过敏加重了。”
以上是患者二号。
再比如修明大师金刚主持擎小柱三人……
青青和四师兄还在外面谈论用药的事儿,心想事成庙三人便一起进来了。
一只秃驴、一只大猩猩、一只小老虎。
跟马戏团似的。
修明大师走到我面前,对我双手合十,开口道:“王掌门,我携心想事成庙全体向掌门恳求,加一顿斋饭如何?”
我:“……”
擎小柱也跟着弯腰合十,但它的目光一直往厨房里看——显然孩子想吃肉,不想吃斋饭。
而金刚主持……
高眉骨,深眼窝,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斜视四十五度,眼神深邃的吃香蕉——看看天空,看看地板,看看灯光。
显然金刚主持也不在乎吃斋饭。
只有修明。
并且修明大师为了表示郑重,穿了全套行头——身披袈裟、手持禅杖,头戴毗卢帽……
这是患者三号。
我:“你……至于搞这么大阵仗么?”
“有点儿意思!小师弟,你真厉害!”二师兄略有所思的点点头,喃喃自语。
我:“???”
二师兄还对我比大拇指。
我:“……”
我:“姜凝,什么时候开饭,我受不了了!”
“师兄,快了,很快了!你再等等!”
外面又有动静。
“这咋还没开饭啊,多晚了这都!啧,我这一会儿还有事儿呢。随安,随……嗯?你们俩这在外面干嘛呢?这谁呀?顶个破纸袋子?”
“哦,师公回来啦!这是法王哦。”
“老四啊,老四,我说你这大半夜的整这一出干嘛呢!”
“法王脸过敏了。”
“他过他的呗,走,青青,跟师公一起进去,师公我从山下得了好茶!咱爷俩喝一壶!”
“可是,法王他……”
“嗨,你跟着操那心!”
师父不由分说,领着钱青青便又迈进食堂,一眼看过来,先声夺人。
“哎,随安,你没和红儿老板说让她照顾我吧!”
“没有啊。怎么了?”
师父一屁股坐到我刚刚的位置上,从袖子里取出一小袋茶叶丢给我,顺手抓起桌子上的瓜子,也不嫌弃的嗑了起来。
我双手接住茶叶。
师父一扬下巴得意洋洋道:“随安,你给我把茶泡上。这是红儿送的明前碧螺春。味道挺不错的。唉,你猜猜红儿给我开多少钱?”
我:“多少钱……”
师父:“哈哈哈,我凭自己的本事,拿到了……老二,谁吐你脑袋上了?!你这一头滴溜当啷的这啥呀!”
我歪过脖子看着师父:“师父,二师兄疯了。你能不能管管他?”
二师兄冷笑一声:“让老头儿自己玩儿去,他还敢管我!”
师父:“哟呵!老二又张行情了?!走,出去跟爷们儿练练!上次在弱水没分出高下,今天必须分个大小王来!”
二师兄:“老头儿,别烦我,我现在有事儿!”
钱青青坐在师父身边,翘起二郎腿,也开始嗑瓜子,四师兄转了进来拍了拍钱青青。
钱青青一回头,对着四师兄一扬下巴。
“包我身上!”
四师兄一点头:“这事儿若成了,我给你包大红包!”
“哈哈!谢谢师伯!”
这就算是知道了。
我的面前现在是二师兄,旁边还有一排动物园。
感觉自己像是正义裁判吹了正义之哨后,被一堆运动员围堵了一样……
“哎,金刚主持是吧!来来来,都坐都坐!这在那站一排,跟动物园似的!”
三人入座之后。
师父看着修明道:“修明,你这是刚刚做法事了?怎么都扮上了?”
“阿弥陀佛,小僧只是来求一碗斋饭。为表诚意,特地盛装前来。”
小柱坐在青云子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大前辈,你要摸一摸么?”
“摸什么?”
擎小柱一点头,低下脑袋,两只爪子往头顶一拍:
“来,摸一把!”
师父一乐笑道:“哟!可以么?!你这毛色真亮!那我摸一把?!”
“别客气!”
青云子刚伸出手,钱青青便低着头小声道:“师公,小柱的脑袋是收费的。上个月它的皮肉生意占心想事成庙总营收的四成。”
师父:“……”
“真好,真好。”师父乐呵呵的把手缩了回来。
擎小柱埋怨的看着钱青青。
“青青姐,你以前都帮我招揽生意的……!”
“哪有做自家人生意的!去你庙里做去!”
“你们先聊,我去给师父泡茶。”
拧身进了厨房,刚掀开门帘,就听楚师姐道:“小师叔,热水给你备好了。就你旁边那个水壶,水刚烧开,还有点儿烫,需要再凉凉。”
厨房里,姜凝和楚小萤一个看灶台,一个切配菜,手脚利落,配合默契,苏情都不敢靠近,就远远的背着手看看姜凝,看看楚小萤。
“谢谢楚师姐。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刚好等水温。
我可不想出去。
外面实在太乱了,太吵,太闹腾。
楚小萤:“嗯,水煮鱼的汤底已经差不多了,看什么时候吃,我们提前放鱼肉。”
我:“现在这是忙什么呢?”
姜凝一边洗菜刀和砧板,一边道:“哦,现在要给修明大师备斋饭。”
我:“行,你们两个出去歇会儿,剩下的我来吧。哦,对了,姜凝你帮师父把茶叶泡了。”
姜凝:“哦,好啊!对了师兄,那个砧板要多洗洗,上面沾了牛油,鱼血……”
小师妹真细心——我管秃驴那个呢!有的吃不错了!佛祖不会计较的!
楚小萤扭过身,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道:“小师叔,我可以帮你……唉唉唉!姜凝,你干嘛?松开我啊!”
楚师姐不想走,结果整个人被姜凝给扯了出去。
厨房里,就剩下我和苏情。
我:“苏前辈,你也出去吧,让我静静……”
苏情背着手,道:“你做你的,我又不出声!不碍事。”
我:“……”
可我觉得我现在就想静一静。
静一静的意思是,周围哪怕多一个人,多一个不说话的人,都觉得吵!
然后……
一个更加吵闹的白色影子瞬间冲了进来!
“涧白涧白!沉水鲫沉水鲫!吃鱼吃鱼!”
沈鸢。
沈鸢弯着那双月牙儿,蹿到我面前开合跳。
我:“……”
我:“涧白涧白!沉水鲫沉水鲫!吃鱼吃鱼!”
沈鸢腆着笑脸:“嘻嘻!”
我学着她的样子:“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