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日月如梭。
丹曦又染沧海,沧海又洒月明。
明月疏星,晚风薄雾。
汉白玉广场,又有了薄雾。
一阵风。
一阵晚风,卷起薄雾,去够天上的星星与月亮。
星星在天上,月亮也在天上。
但如水月色,璀璨星辰却透过窗子,盛满了我的茶碗。
茶早已凉了。
天业已黑了。
好像,椅子有仙法。
只要坐在案几前,椅子上,案牍劳神,时间便随着茶水的热气飘然而去。
从白日到黑夜,只是一眨眼。
晚上。
“……那便暂定,由归一剑派去选址万业总枢司、大同济生阁的位置;六如剑派在靖山城内选址,建财务监管司。启动资金于三日后拨付,明年二月要交付一期工程。至于静楼,徐师弟回去转告杜掌门,静楼受灾严重,无忧城尚有难民,第一批赈灾物资与贷款已经交由无忧城代理城主。年前让杜掌门专心恢复八十八楼。”
看着徐万。
一个年轻人。
说是年轻人,年纪应该比我大。
比我大的多。
徐万:“是,王掌门。”
我:“转告杜掌门,我不希望八十八楼的恢复,拖到明年,倘若有资金问题,可以在大同济生阁申请贷款。”
徐万:“明白。”
我又看向苏情与何渺。
苏情只是一个象征性的作用。只是华无声为了攀人情,才让其过来的。
一来阮一与我关系亲近、二来苏情救过楚师姐。所以,归一剑派的主要代表还是何渺。
“何师兄,静楼在大同济生阁的贷款尽量放行。”
何渺:“好。”
我又看向徐万:“另外我听说从前无忧城的福利设施有一定的基础,所以,日后设立公共民生保障机构便落在无忧城内。至于无忧城冬节之前的资金,物资发放交由修明大师监督。”
修明大师双手合十,垂眸含笑:“小僧明白。”
我:“好,今天便到此为止,散会。”
中午与红儿卫九吃过便饭,回到谓玄门,便坐到现在——比在四门法司当值强。
说起来,原本打算将万业总枢司、大同济生阁安置在静楼无忧城。
一来可以帮助快速恢复无忧城的建设,二来也是为了给予杜元浩支持。
但……
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
静楼并不能承担得起玄枵大同经济中心的职能。
其内部混乱,派系众多。
不能做到令出一门,权出一孔。
便是交给静楼,也难免阳奉阴违,拖延进度。
归根结底,还是杜元浩性子优柔,无法压服异见,收拢权力。
守成尚可。
却不适合眼下的波诡云谲。
所以便将经济中心置于归一剑派。
毕竟华无声满脑子开疆拓土,抢市场,吞产业,交给他算是专业对口。有六如的财务监管司做监督也算是有所制衡。
我:“……”
何渺、徐万、申论并不会留下吃晚饭。
逐一告退之后,推着晚风薄雾,除了山门殿后,冲天而起——他们需要把今日的报告递交给各自掌门。
看着徐万,忽然心有所感。
始越雷池一步,便步步再难回头。
许多事,便是一念之间。
私杀玄元。
我虽自诩正义,义愤出手,可连带着,对许多事的看法生了一些变化。
比如——
我不由自主的会轻视静楼,漠视静楼,不可自已地想要按照自己的意志,重塑一个我喜欢的,听命于我的静楼。
让它变做如日尧,如寻石一般的,属于我的私有物。
甚至,今日下午,我很难去倾听杜元浩的弟子——静楼代表徐万的意思。
时移世易。
沧海会成桑田。
平原化作峰峦。
万事万物,都会变。
人会变。
我会变。
当初我和大宝讲的大道理,放在眼下,却是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躺在椅子里。
看着天花板,闭目养神。
刚合眼,却看见了一个人。
远远地,远远地黑暗里站着一个男人。
我还看不清他的样子,却已生出厌恶。
他在远处向我招手。
而我,则向他走去,走到近前,却发现那只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赫然就是我自己。
强取豪夺,陵弱暴寡。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我的桌子。
一睁眼。
结果撞上一双凤眼。
扬着眉毛,不耐烦的看着我。
我:“?”
我:“苏前辈?有事么?”
是苏情。
说起来,大晚上的一身黑,还挺吓人的。
问题是,苏情的黑衣只是普通的归一弟子服,没有前裾,没有后摆,劲装短打,短靴束袖,和夜行衣很像……感觉就像这人过来行刺一样。
苏情蹙着眉毛,一只手提着剑,一只手捂着肚子:“什么时候做饭?”
我:“……”
我:“苏前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谓玄门的掌门……”
苏情冷笑一声:“那要不要我给你请个安啊?不是说吃鱼么?”
我:“……”
我:“吃鱼吃鱼……”
坐在椅子上开始收拾桌上的笔墨纸砚。
下午腾出了一些时间,构思了玄枵大同的纲领,但也没写出几个字来——
许多想法挤在脑子里,想到什么,那就是一股脑的往外涌,结果落在笔尖反而不知道写什么。
难得写了几个字,还觉得不满意。
甚至,我觉得自己的字也不好看……
总之是一下午,难得抽出了一点儿时间,结果什么也没干。
“笑什么呢?”为了尽快吃饭,苏情也帮着我收拾。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报表是报表,名单是名单,计划书是计划书,扫一眼就知道放在哪一列,干净利落。
毕竟,这人可是收集静楼掌门所有消息的老阴谋家了……
我也乐得清闲。
抻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没笑什么。”
“呵,你这笑啊,一看就是在想女人!”
“……”
没错。
在想师姐。
整个一下午都在想二师姐。
越来越佩服我家皎皎了。
年纪轻轻,着作等身,机械工程、游记志异、八卦绯闻……
以及……
打遍八荒,俯瞰九幽,居然安然的做她的“大魔头”……
没有想着收复二十二峰,也没有想着一统八荒。
除了拳打老头儿,脚踢孩童,上不尊老,下不爱幼外,她用自己的武力为自己做的最大的事儿,只是收集八卦……
至于产生的所有经济效益,那都是八荒生灵对于她武力尊重的一种表现形式。
除了那一身武力,她还可以写话本,卖专利……
易传有乾卦,曰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意为力量强盛到极致,要自我警醒约束,不可放纵。
感觉,说的就是皎皎。
越发喜欢她了。
也不知道我家娘子有没有回山。
中午和二师姐以及小师姐一起莅临四门法司治安拘留中心指导工作期间,二师兄请我们三个回山。
楼心月没回来。
沈鸢也没回来。
沈鸢是因为按照规章制度,已经不适用保释条例了。
犯事儿太多。
太频繁。
所以,四门法司恭送我们回山的时候,楼心月作为我们本次工作小组的主要负责人,她的意思是公事公办!
不要因为我们是谓玄门的弟子,住在山顶离得近就网开一面。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沈鸢为了表达对楼组长工作上的支持,她在法司里现场表演了一个屡教不改,顽劣成性,漠视法规的滋事人员,被抓了现形后只会一味哭泣,妄图博取执法人员同情而鬼话连篇的拙劣戏码。
“哈?!凭什么就把我一个人扔号子里!为什么!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要!我要回山!我要回山!师姐!好师姐!你让我回去吧!求求你了……晚上还要吃鱼呢!呜哇哇哇……!呜呜呜……欺负人!你欺负人!呜呜呜……”
这就是一个老艺术家的风骨。
演的那叫一个真啊!
差一点儿师姐就心软了。
同时,楼组长为了进一步指导工作,扎根基层,身先士卒,与普通四门法司的基层执法人员一起开展了“12·6严法净岛专项行动”!
她亲自带队!
领着几个蜕尘,外加一个今日当值的李奇,满蓬莱的转悠!
破获得第一个大案就是子某鹤海上严重超速的重大治安案件!
沈鸢还在哭,子某鹤就被塞进去了。
沈鸢立刻就不哭了。
扭头拍了拍大鹤的翅膀。
“进来以后要懂规矩。先来后到,知不知道!要尊重前辈!比如晚上号子里发饭,你要先把里面的肉挑出来给我吃!不然就揍你!”
子某鹤:“……”
小师姐简直就是个老炮儿……
总之。
楼心月这一下午没见人。
她找到了新的好玩的身份——一个“绝不让好人受一点儿委屈,也不让坏人尝一点儿甜头”的执法人员!
所以,只有我一个回来了。
苏情刚收拾完桌子,修明也走了过来。
“王掌门,今晚只做鱼?”
“不出意外的话是全鱼宴。昨天青青钓了太多鱼了……师姐又拎回来两条沉水鲫,两条涧白鱼。再不吃,要被四只大鹤给玩死了。”
修明大师:“王掌门,我想吃豆腐。”
我:“抱歉,没豆腐。”
修明:“霉豆腐也行。”
我:“不,是没有豆腐。”
苏情笑道:“小和尚,你喜欢吃,就自己磨。难道要让这么大一个掌门给你做豆腐?”
我:“……”
知识是一种诅咒。
一旦知道,就很难忘记。
比如,我现在很难直视“磨豆腐”这个词。
阿弥陀佛。
惭愧惭愧。
修明笑道:“苏施主,小僧今年两百六十二岁,怕是担不起小和尚的称呼。”
我觉得吧,修明大师突然好像有了好胜心。
想要在年纪上压苏情一头。
苏情好像差不多。
比二师兄大,比芷瑶小。
修仙之人的年纪,就是一个数字。
你看不见与年纪相符合的阅历,与年纪相符合的容貌。有的小小岁数,便才高八斗,经天纬地,雄才大略,治国安邦,玩弄权术于股掌之间!
有的人年纪一大把……
“小和尚,大把年纪才乘霄,惭不惭愧啊!”
修明:“阿弥陀佛,小僧修的是佛法,修的是智慧,修的是……”
苏情:“这么有智慧,大把年纪才乘霄,惭不惭愧啊!”
修明:“……”
修明:“小僧两百六十二岁,正是青春芳华。”
苏情忽然竖起单掌:“阿弥陀佛,不过一副臭皮囊,大师着相了。”
修明:“……”
收拾完大殿。
我、苏情、修明一起扫了地,桌椅归位,迈过门槛,又见如水月华。
横穿汉白玉广场,往虹桥下方的灵河走。
丹顶红、丹顶没那么红,丹顶不红、丹顶超级红四只大鹤站在河边,正盯着河里的鱼。
昨天师父三人钓的鱼都在灵河里。
为什么叫灵河?
不是因为这条小河在仙门就灵。
而是它能根据鱼的种类习性,私鱼定制它们的生活环境。
淡水鱼在里面游,它就是淡水,咸水鱼在里面游,它就是咸水!
自动调控水温,控制水中含氧量,倾尽全力打造所有水生生物的养老天堂!
甚至还能自我除菌!保证在里面的鱼类不会感染任何疾病!
就连小师妹钓的那条三米长的大鱼,现在都在虹桥下面游呢!
四只大鹤站在水里,盯着鱼,时不时的用长喙啄一下——反正我现在数过去已经有好几条鱼身上都有窟窿眼了。
不过,灵河就是灵河!
不死的!
这些有窟窿眼的鱼还在艰难的活着!
我王某人也不是什么恶魔。
为了解脱它们的痛苦,就选这几条好了。
不过……
我:“唉?那四条涧白和沉水鲫呢?!鱼呢?!”
我站在河边看了一圈没见到,散开神识,脑海里也没有出现标注“涧白鱼”、“沉水鲫”的简笔画……
抬头看向四只傻鹤!
四只傻鹤也直勾勾的看着我。
大眼瞪小眼。
然后四只傻鹤互相看了一眼,振翅高飞!
“你们口福不小啊!给我下来!”
一甩袖子,将四只鹤给拘了回来!
我终于明白当初三师兄为什么想要把这四只傻鸟炖了!
可恶啊!
照着傻鹤的脑袋就是四巴掌——丹顶不红一鸟挨了四巴掌!
丹顶红有毒。
万一一巴掌拍出来我噶了怎么办?
丹顶不红好委屈的……
左右看了一眼——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丹顶不红一个白鹤亮翅,对着三只大鸟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修明大师看着我从河里捡起这几条被戳出窟窿眼的鱼。
“王掌门,真的不备斋饭么?”
“修明大师,你其实可以不吃东西。别勉强自己。”
苏情也在旁边点头附和:“没错。你一个乘霄境的和尚,跟着凑什么热闹!”
修明:“……”
就在这时山门殿吵吵嚷嚷,姜凝、钱青青、楚小萤回来了。
姜凝背着手倒着走上虹桥,语气不无庆幸道:“还好还好!咱们晚上回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吃晚饭。只要能吃上晚饭,师兄就不会骂我!”
“小师叔在看你呢。”
姜凝听见声音一回头,吐了吐舌头,看我手里提着鱼,赶忙快步走过来,将鱼接了过去。
“师兄,我帮你!”
我:“你们这是去哪了?”
“我们帮青青搬家。”楚小萤双手握着剑身,小跑着过来,翦水秋瞳,闪烁星辰。笑吟吟的接过我另一只手里的几条鱼。
我:“搬家?”
看向钱青青。
钱青青不说话。
非但不说话,甚至都不看我。
非但不看我,甚至扭头去看丹顶不红报复不成,反被另外三只大鸟联手镇压去了。
我:“……”
我:“钱老板?”
钱青青身子一震。
这才看过来。
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苏情笑道:“看你这样子,似乎还没醒酒?”
钱青青:“嗯?”
苏情:“既然醒酒了,还不帮忙?”
钱青青:“哦!”
钱青青红着脸,挠着头发,低着头走过来:“大掌门……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钱青青不看我。
甚至不是前几日那种偷偷摸摸的看我。
是压根不看。
我:“有!太多了!”
钱青青小声道:“你说……你说我就去做。”
我:“……”
你这个样子,我……我说什么啊!
别这副神情加这个语气啊!
大庭广众,朗朗黑夜,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我说啦!”
“嗯……”钱青青低着头,声音很轻。
“和我说说,你都搬了什么回来?”
钱青青:“……”
钱青青:“一些书、一些衣物、一些家具……”
我们一行人开始往食堂走。
鱼被姜凝和楚小萤分了,我反而双手空空,便背着手,和修明并驾齐驱。
我觉得修明大和尚有反骨,他居然敢跟我并排走!
另一头是钱青青。
钱青青还在一样一样的说搬来的东西。
“……还有两把椅子,一只书柜,一个衣柜。嗯……还有一套茶具。还有……”
我:“昨晚,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一阵风。
晚风。
晚风不算冷。
钱青青的身子却微微一颤。
晚风也不大。
却吹动了钱青青,她离我近了半步。
“我……四师伯调酒,我好奇,就尝了尝……”
“然后就喝的不省人事?”
钱青青不说话。
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脸有些红。
“谢谢你给我做的点心。点心很好吃。”
我笑道:“那就好。吃东西会让人心情好。你这几日看起来都郁郁寡欢的,沈鸢都看出来了。”
姜凝回头道:“其实我和小萤也看出来了!”
就在这时,钱青青眯起眼睛,一扯我的袖子。
“师……大掌门,你要替青青做主哇!点心被抢了!楚小萤和姜凝抢我点心!还把我按在地上欺负!”
那实在是太坏了!
……
“唉。”
田飞凫对着被关了单间的子佩摇了摇头。
今天一下午,监狱便被塞满了。
楼心月的工作热情特别高涨!
可判可不判的重判!
可抓可不抓的全抓!
修为越高她越开心!
这么一小会儿,蓬莱仙洲的乘霄已经快被抓没了——
这牢里面,有超速的、有酒驾的、有禁飞区擅自御剑的、有酒后寻衅滋事的,还有那种散布谣言的……
实在挤不开。
法司就把子佩给单拎出来——人家……鸟家是猛禽来的!
子佩在里面嗷嗷叫!
主要是沈鸢在里面也不老实。
到处收小弟,立规矩,领着子佩耀武扬威!
整个法司大牢基本上是被沈鸢统一了!
毕竟这货是牢里唯一的羽化……
“……喂!懂不懂规矩!你是后来的对吧!交钱!不交钱就挨揍!为什么交钱?因为我是老大!这就是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沈鸢过得越来越野了!
田飞凫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好子佩,失落道:“法司不放人,哦不,不放鸟……”
“嗷?!”
“心月说了,你犯的事比较大……你要是敢在牢里蛐蛐她,她就把你做烧鸟!”
还没说完。
旁边笼子里刚刚收完保护费的沈鸢便抓着栏杆,扭头问道:“大师姐大师姐,那我呢,我呢?!”
田飞凫一怔,立刻道:“我刚刚说了呀,法司不放鸟!”
沈鸢:“……”
沈鸢抓着栏杆开始抓狂。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吃鱼!要吃鱼啊啊啊!随安——!随安——!随安救我!我要出去——!”
田飞凫在外面也抓着栏杆,向后仰着身子,和地面成六十度角,扭头看着沈鸢道:“师妹,这只是普通牢房,都没有禁制的那种,你要想出去随便就可以出去的。不用找小师弟。”
沈鸢:“……”
沈鸢抓着栏杆,小脑袋直接从缝里伸了出来——其实这个栏杆缝挺大的。
“你当我傻呀!要是这样直接走出去,那就是越狱!本来我只是行政拘留,这要是出去了,就变成刑事拘留了!那事儿就真大了!”
法司的牢的确没有法阵。
主要是法司的牢房设计之初就没想过关押蜕尘以上的犯人。
乘霄羽化这种如果是散修,那基本上是三十六岛某家的老祖宗,给钱放人。
真要是大错,就地正法。
以往法司对非玄枵山一系的修士态度,简直不当人看!
越是修为高,法司越兴奋,审理起来越正义!
至于玄枵山系的修士,乘霄羽化那都是长老执事,基本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各回各家,走宗门内部法律了。
至于普通蜕尘,有一个算一个,不越狱大家还能按部就班等刑满释放。
如果胆敢越狱,格杀勿论!
毕竟法司的四名当值修为都是乘霄打底,天天被民事案件惹得脑袋都大了,遇见越狱的,活动筋骨,彰显威仪,这都算是团建活动了!
所以,法司的大牢挺普通的。
没有法阵。
不需要灵力。
省钱!
田飞凫见沈鸢不出来,心里默默叹了一声。
沈鸢:“……”
沈鸢:“大师姐,你为什么觉得‘可惜’?”
田飞凫:“咦?你为什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沈鸢:“……”
“哈,被我诈出来了吧!”沈鸢佯装使诈。
沈鸢觉得大师姐可能是不知道谓玄门有这一套关于“楼心月微表情详解”的内功心法,所以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也一直没有点这个技能——可不能让她点内功心法!
现在就被她搞得鸡飞狗跳了!
这要是大师姐学会了,一定会把整个谓玄门搅得永无宁日的!
田飞凫扭过头,对子佩意味深长道:“乖乖的,你要好好改造哦!我会每天都来看你的!”
就在这时。
楼心月又扯着银丝,牵着七八个犯案人员走过来。
“不是让你把这傻鸟捞出去么?怎么还不走?快点把子佩弄出去,我好腾地方!”
子佩:“……”
沈鸢:“……”
子佩默默地看着田飞凫。
沈鸢也默默地看着田飞凫。
田飞凫还踩着栏杆,抓着栏杆,有点儿懵,扭头看向楼心月:“心月,你刚刚不是说……”
楼心月走到大牢前,一只手将沈鸢的脑袋按了回去。
“你吃完晚饭,还要继续蹲。”
沈鸢:“???”
沈鸢茫然不解:“为什么?!”
楼心月:“你犯的事比较大……你要是敢在牢里蛐蛐我,我就把你做烧鸟。”
田飞凫:“哦,原来你说的是沈鸢啊!我以为你说的是子佩呢!”
沈鸢不开心的鼓了起脸。
不过。
也行!
她发现了一条很好的致富路!
如果经营的好,她很快就能靠自己勤劳的双手挣到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