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吧!我就说他们家的辣椒很辣的,你偏不信!”
钱青青和苏情相对而坐,蒸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缭绕。
两人吃的热火朝天,脸颊绯红。
钱青青好一些。
只是额头冒汗。
鼻尖冒汗。
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她的脸颊上。
钱青青时不时伸出舌尖舔一下被辣得发亮的唇瓣。
琥珀色的眸子在热气中显得格外水润。
但苏情就狼狈多了——
嘶......哈......
钱青青看着吃一口就“斯哈”一声的苏情,弯着那双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吸溜了一口海带道:“苏前辈,要不你喝点儿冰牛奶呢?”
苏情的嘴唇已经红肿得不像话,像熟透的樱桃。
平日里凌厉的剑眉此刻紧紧的拧在一起。
她想要反驳,却已被辣的说不出话。
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裙袂挑高,整条小腿露在外面——已经不冷了。
苏情现在没工夫冷。
她现在被辣的直冒汗。
左手紧紧捏着纸巾横在腰间,俯着身子,还要继续吃。
一筷子下去,嘟着红肿的嘴唇象征性的吹了吹,眼睛一瞪,大口吞了下去——苏情已经被辣昏了,
只剩下本能的“要强”!
耳边鬓发早已被汗水黏在脸上。
钱青青这都看她半天了。
一共就吃了四五口。
满满当当一大碗麻辣烫,一点儿都没少!
钱青青早知道苏情不能吃辣,早领她来了!
真当她钱青青是什么好人啊?!
如果对面是姜凝、楚小萤被辣成这样,她早就笑出声了!
钱青青忍着笑,也翘着腿,弯着腰,一边吃一边看苏情。
山上这些人,她知道的,好像只有沈鸢能吃辣。
这个麻辣烫还是沈鸢眼睛坏了的时候,点名要她下山买的。
味道不错。
“苏前辈,实在不行我等会儿带你去吃其它的吧!”
钱青青一边说,一边晃着脚腕,用手挽了一下耳边的鬓发,俯身又吸溜了一根笋条。
其实苏情这口莫名其妙的东西进嘴以后,已经天旋地转,浑浑噩噩,打算放弃了。听钱青青这么说,本能的一摇头。
钱青青的回头招呼道:“老板老板,一碗冰牛奶!”
苏情实在遭不住了。
一边嚼,一边放下筷子,抬手解开发绳,长发如瀑布般散落,苏情仰起头,两只手抓起发根,将黏在脸侧颈窝的发丝重新归拢起来,抓成一根高马尾,甩了甩头发,重新扎了起来。
等老板端着一碗冰牛奶过来,苏情连忙接过来,三口就把牛奶吞了下去。
钱青青抽了纸巾擦了擦脸,桌子下面,用脚磕了磕苏情的脚。
“苏前辈,一会儿再吃点什么啊?”
苏情歇了一会,看着桌上的麻辣烫道:“你等会儿……嘶……等我吃完的。”
钱青青:“还吃啊!”
苏情立马不乐意了!
连抽了几张纸巾,擤了鼻涕,扬起眉毛道:“吃!为什么不吃?这只是太烫了,我吃不了烫的!”
“哦。原来如此!”
钱青青挑着眉毛,点了点头。随后弯着腰,左胳膊横在大腿上,斜着膀子,自顾自的大口吸溜了起来。
吸溜的可开心了。
苏情:“……”
苏情觉得这丫头是故意的。
桌子下,苏情扬起小腿,踢了踢钱青青的脚:“嗳,问你个事儿。”
“你问。”
苏情似笑非笑的看着低头吃麻辣烫的钱青青道:“你知不知道山上有人喜欢你?”
钱青青:“!”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瞬间把钱青青给轰精神了!
“谁啊?”
“青青觉得会是谁啊?”
钱青青不说话,满脸通红。
也分不清是因为辣,还是因为其它原因。
随后又俯下身子,闷头吃麻辣烫,一边吃一边道:“别逗我了。山上才没人喜欢我呢。”
“青云子不是挺喜欢你的?”
钱青青:“……”
钱青青:“哦,你说这个啊,那挺多人都喜欢我的。”
苏情:“申论也喜欢你。”
钱青青:“……”
钱青青动作微微一僵。
对于这件事,她已经察觉到了。
不过,这是最近她才察觉的。
毕竟,自打拜师以后,她脑子乱糟糟的。
这几天大掌门忙起来,她看不见,反而清醒了不少。
说起来,她和申论其实也就在洞天佛国打过交道,后来从人万斋出来,一起在心想事成庙给百姓发放驱散七情药物。
后面零零散散的见过几面,都是她在兜售面团子的时候,她要躲避执法人员,这才见过。
第二次正式见面,也就在谓玄门了。
当时月初,她刚刚拜师,脑子一团乱麻,稀里糊涂接了玉佩。这前两天整理海月神宗物品,又看见这枚玉佩,她才回过味来。
这玉佩好像不是单纯为了答谢什么救命之恩的……
有点儿麻烦了。
原物奉还过于驳人面子——再说人家什么都没说,只是救命的谢礼。万一她会错意了,两人都尴尬。
所以,钱青青想着买点什么等价的送回去。
可话又说回来。
这种投桃报李的事。
一来一往,怕又要加深误会……
“苏前辈啊。申道友月初的时候送了我一枚玉佩,我想还他一个等价的物事,你说我买什么好?”
苏情一怔:“他都出手了?!你师父没反应?”
钱青青:“……”
苏情这一句话,钱青青忽又想起她的大掌门好像有反应。
有么?
应该吧……
不让她戴玉佩算么?
钱青青看了眼手腕上的丝绦。
嘿嘿……
“哟,这就笑了?笑什么呢?笑申论喜欢你?还是你师父……”
钱青青立刻板起脸。
“我哪笑了!莫名其妙的,申道友不是你说的那种人。”钱青青若无其事的吸溜着麻辣烫,“因为我救过他的命,他送给我的。”
苏情抱着胸点点头。
“什么玉佩,给我看看。”
钱青青咬断干豆腐丝,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枚玉佩递给苏情。
“哦,看着成色真不错。放你师父那个黑店里,怕是要标价七位数。”
“你怎么知道我师……大掌门开的是黑店!?”
“你师父那个黑店把我在贺来城的珠宝铺子挤兑倒闭了我能不知道?!”
“哦,你现在不提这茬,我好难把你和那个叱咤风云,权势滔天的离火联系起来。我都忘了苏前辈不是普通人来着。”
“哼。”苏情冷哼一声,把玉佩递还给钱青青,“你打算买什么啊?”
“我这不是想不出来么。”钱青青擦了汗道。
“去你师父的黑店,随便拿一样得了。”
“可我不想拿大掌门的东西还人情……”
苏情看着吃东西的钱青青,打趣道:“这话说的,你是他徒弟,徒弟拿师父的东西怎么了?你师父巴不得给你还这个人情呢。”
钱青青不说话。
脸红了。
脑子又开始乱了。
苏情又踢了踢钱青青的脚。
眯起眼睛,倾身过去。
“双十二下一次山,满脑子想着给外人买东西,嘿嘿……我要回去告状!”
钱青青:“!!!”
钱青青:“你说什么啊!我我我……我早就想好买什么了!”
苏情:“哦?买什么?”
钱青青认真道:“精油!”
苏情:“……”
苏情:“哈?!”
这俩人……
这俩人原来是这种不正经的师徒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