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断了。
被动的。
我没有主动试探,发起通讯。
因为……
我觉得二师姐此时此刻的,心情可能不是特别美丽。
而我又让她看了半天的钱青青……
她心情好的时候,能信我是担心钱青青。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认为我是关心钱青青。
一字之差,会让我家醋坛子炸开的……
嗯。
从我主观角度来讲,肯定是担心!
不能通讯,就有些无聊。
吃完午饭,收拾了桌子,老老实实的继续往下编宪章。
誊写一遍,查缺补漏。
姜凝也无聊。
山上没人陪她玩。
她就在我旁边,伏在案几上睡午觉。
我说让她回去。
她不听。
我走到哪她跟到哪。
跟就跟吧。
不吵不闹的,跟个小影子似的——说是给我洗的水果,自己在那炫。
坐在大殿里,看着外面耀眼的阳光,今天是一个出去玩的好日子。
其实我有点儿坐不住了。
一遍遍誊写这烂怂宪章,实则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忙一些……
让别人知道我很忙……
外面那群人议论纷纷,热热闹闹,是真的有事干。
比如为了一个名额争得急头白脸,脸红脖子粗,却碍于修为不济,没有大打出手这种场景我最喜欢看了!
议事众人里,从修为的角度来看,静楼的代表是半步乘霄。
差了开悟。
归一何渺,是实打实的实战派乘霄。
六如这边,不算今天燕师姐来,李奇和申论只是蜕尘。
申论还好。
彬彬有礼。
儒雅温润。
就是有事儿这人对我徒弟有想法!以前有心思就算了,现在可不行!
申师兄的人品没问题,但修为配不上我徒弟!
申师兄是蜕尘晚期,我徒弟是蜕尘后期!
身份也不够。
申师兄仅仅是六如剑派中央直辖宿坪,二十八星宿东方青龙星宿第一星宿第一坪角宿坪长老。
而我徒弟是海月神宗宗主、神龙岛岛主、谓玄门掌门开山大弟子!
我要时时刻刻盯着他,不许勾搭我徒弟!
而另一个李奇,那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了。
跟蝰蛇似的!
认准了目标,就不撒口!
只要他发表意见,那就是战争的开端!
因为何渺的性子和李奇太像了!
也是满身的傲骨。
何渺又因为已兼门中大部事务,更有傲慢,目中无人。
华无声来过两次,何渺对这个师父都没有太多敬意,更别提李奇。
所以,每天看李奇何渺差点儿打起来时间那是“噌噌蹭”的过。
一个人的实力,以前我认为和境界强相关。
但身体力行之后,实力并不只与境界有关。
运气、实战经验、战斗意志都会影响胜负关键。
修为境界,只是代表一个人在修炼过程中,领悟到的智慧,心境上的提升。
灵海变化,华光变化,都是心境提升之后,对自我认知,对世界看法带来了全方位的,之后带来的附属品。
所谓心澄则明,明则生慧,慧则道成。
便是如此。
就包括我。
我从炼气一路走来,春秋代序,时节如流,煌煌六个来月,已经有了大智慧!
咱是一路开悟过来的!
当然,山上的师兄师姐——除了我最喜欢的皎皎——我觉得脑子都不正常,他们的修为也不代表智慧,也不代表实力,代表什么呢……
可能单纯是定语修饰词……
说出来有面子。
而李奇仗着自己的实力,面对何渺这个实战派乘霄大士,毫无恭敬可言。
总能吵起来!
阴阳怪气儿的。
可惜了……
今天是燕师姐。
没吵架看。
更无聊了……
誊写一半,打了个呵欠。放下毛笔,拄着脸看着反光耀目的汉白玉广场——好想出去玩……
作为发起人,不知不觉又当了甩手掌柜,人家在忙,我去玩,观感太差……
姜凝用手肘捅了捅我胳膊,推过来一张纸,纸上用细线横竖画了网格。随后姜凝在一个交汇处用毛笔画了个空心圆。
我:“!”
来活了!
我捡起笔在空心圆斜下方,画了个叉。
姜凝继续斜下方画了个空心圆。
嗯!
这是阵法!
我小声道:“小师妹,咱们有禁手的……我申请交换执棋!”
姜凝斜了我一眼:“三师兄说的对!就你玩棋事儿多!我不换!而且我不要玩禁手的!”
我:“哦……”
形势对我很不利!
在第十三手后,我三四了。
姜凝:“我交换执棋!”
我:“去一边儿去!我赢了!你换什么!”
姜凝:“那有禁手的!”
我:“我执白诶老大!”
姜凝:“你这分明是个叉!”
我:“……”
我眨了眨眼。心平气和道:“小师妹,我有个棋友,和你实力旗鼓相当,平分秋色,而且……”
姜凝:“我不和二师姐玩哦!她太能玩赖了!”
我:“那继续?”
姜凝:“不玩了,你也玩赖!”
我:“小师妹,我赢得堂堂正正,正大光明!”
姜凝不开心了。
输不起,还耍赖,又颠倒黑白!
也就是姜凝还要点儿脸,修为还不够强!
又没意思了。
看看时间。
这才申时一刻。
只能熬。
还不能睡觉。
水果也吃没了……
手指扣扣镇纸上的烫金小字……
又换了普通的墨条,研了墨,在纸上画乌龟……
姜凝在我的乌龟背上画了个河图,随后又点了洛书。
我:“……”
好烦啊!
显摆她会的多哦!
趴在纸上,想画楼心月。
可是我不会画工笔。
我会白描。
闭上眼睛,描摹脑海里的二师姐的形象。简单两笔——一个火柴人跃然纸上。
姜凝:“……”
姜凝:“师兄,一个火柴人,你酝酿什么呢?!”
我:“……”
我:“你不懂!”
为了证明这个是我二师姐。我在火柴人脑袋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旁边,在箭头上写了三个字——喷火龙。
为了证明这是喷火龙,我在它的脑袋前面,画了一个“3”。
“哟!你这小人脑袋会放屁?”
我:“……”
姜凝:“噗……”
抬起头。
是苏情。
苏情躺在轮椅里。
轮椅——人立而起!
两个小轮离开地面,抬起角度超过45°!
苏情双手扣着大轮的轮圈保持平衡!
玩起来了……
我:“好玩么……”
苏情看着我:“你想玩么?”
我:“我不玩极限运动。”
苏情:“这就极限了?”
姜凝:“是我的轮椅到极限了!喂,你别用坏了!做这个挺费劲的!”
苏情看着姜凝,用两个后轮原地转了一圈道:“你手真巧。教我木匠活儿?”
姜凝:“叫声师父听听。”
我和苏情齐齐看向姜凝。
小师妹是真的蛮有勇气的。
“看我做什么,你和小师姐都有徒弟了!”
我从姜凝手里抢过她刚剥好的香蕉,咬了一口,看着苏情。
“你怎么过来了?”
苏情对着那边大桌的众人一扬下巴,双手继续控制轮椅大轮,保持平衡。
“吵吵起来了。”
顺势看去。
燕师姐和何渺针锋相对,相持不下……
我:“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苏情刚想说话,突然“噗嗤”一声,自己先笑了,仰起脖子,看着天花板,自己在那里笑。
“你笑什么?”
苏情落下轮椅,推到我面前,小声笑道:“就是……之前和你说的那个监管的事,我不是提议让把何渺设立的部门权力拆分出来么。”
“嗯,然后呢?”
苏情放下轮椅,俯下身子,凑到我耳边,小声道:“我对何渺说,是燕歌仗着你和楚小萤的关系,硬从你这里抢过去的,你也没办法。然后我那师侄就不乐意……嗯嗯?”
话没说完。
姜凝起身,将苏情从我身边推走了。
苏情:“你干什么?!”
姜凝:“物归原位。”
姜凝一声不响的把苏情推回大桌。
何渺和燕歌吵得太厉害,姜凝属于是色厉内荏,欺软怕硬,对熟人浑身是胆,对生人畏缩腼腆……
她有些害怕。
所以,姜凝把苏情推到那边,自己“嗖嗖”的跑了回来。
我:“……”
苏情推着轮椅回来。没好气儿的瞪了一眼姜凝。
我:“那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开心犯法?说起来,你这么闲的么?在纸上画小人,画乌龟?”
我将纸团起来,团了一个纸团,看了一眼另一边愈演愈烈的争吵。
“有些无聊的……”
也不回头,把纸团往后一抛。
纸团划着完美的弧线,精准的落在了地上……
“噗……哈哈哈!”苏情又笑了,“你给我一张纸,看我给你抛一个!”
将草纸递给苏情。
苏情团了团,背对垃圾篓,抬手就要抛。
“哎!你往前点儿!你这么靠后,不耍赖么!”
苏情瞥了我一眼,又笑了。
“王掌门,你好能计较啊!”
“这不是计较!这是公平!”
苏情把轮椅往前推了推,又回头确认了垃圾篓的位置。马尾辫随着她脖颈的轻转,在肩头轻轻散开,待她目光收回时,便如墨色瀑布般重新垂落而下。
手腕越过头顶,纸团划过空气。
“哇喔!”
“怎么样?!”
苏情得意的一回头。
苏情:“……”
苏情:“你‘哇喔’什么……”
我:“我是没想到,有人能把纸团扔这么偏……”
苏情:“你比我好哪去了?!”
我扭过腰,指着我的纸团:“最起码,我的纸团距离垃圾篓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你呢?你纸团呢?哦,你的纸团就像一只迷失在太古林的旅人,孤独地躺在距离出口十万八千里的地方。瞧瞧这个饱经沧桑的小可怜,你有没有感受到,它似乎不一样了?它好像刚刚环游了整个八荒!玉帝啊,这简直是人类投掷史上最悲壮的史诗——倘若没有这墙,它恐怕会被弱水的巴民捡起来!”
我压低声音道:“我亲爱的苏·达瓦里氏!顺带一提,您纸团现在的位置……”旋即声音昂扬,“正在和弱水探测器争夺距离八荒最遥远人造物体的称号!”
苏情抬手作势欲给我一记手刀。
姜凝:“师兄,你有时候挺气人的……”
“我一直以为,你师兄算是正常的。”苏情没好气儿的白了我一眼,“反正也没事儿,出去玩啊。”
“不好吧……”
“闲着也是闲着,走吧!就在门口,等他们吵完了,咱们再回来。”
我点点头,手指一挑,用灵力将纸团投进垃圾篓以后,为了不影响燕歌与何渺的争吵氛围&
我们贴着墙根走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