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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的桃花眼师姐 > 第146章 千里殊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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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夏泽。

雷夏泽左二百里有浮云。

浮云连绵,宛若纱帐。

纱帐蒙住了夜色。

连绵的浮云里忽然出现了一座楼。

一座高楼。

上下九层,其状若塔。

楼里零星几盏灯。

影影绰绰,映出几道人影。

浮云袅袅。

高楼在动。

缓慢的向着月亮的方向移动。

楼身破开浮云,浮云便似流水。绕着高楼向东而去。

高楼前,盖十丈远,一左一右,间距又十丈远,从云河里冒出两个小尖。

所谓小荷才露尖尖角。

楼向西,小尖尖也向西。

楼推开了云。

小尖尖也划破了云。

远处有飞鸟。

飞鸟似乎飞累了,落在这高楼前,云河里的小尖尖上。

尖不大,整你落下一只鸟爪。

飞鸟展开一只翅膀,埋头啄了啄翅膀根。

偏了偏头。

映着天上星星的鸟目透过云河,向下望去。

尖尖下,还很长。

是一根角。

角尖垂直于天空,顺势而下,划着弧度,逐渐变粗,直到根部平行于地面,连在一个距离地表百丈高的黑不隆冬的巨大石头上。

“嗷!”

飞鸟啸鸣一声,振翅而起,俯冲而下,穿过云河,想着大石头疾掠而去,然后,大石头动了。

它缓缓的转动。

露出了一只眼睛。

圆滚滚的眼睛,炯炯有神。

这是一颗头。

“哞——!”

一颗牛头!

这是一只牛!

一左一右,两根巨角冲天而起,对弓而峙,直插云霄!

整个牛身仿佛山岳!

此牛造化,是名曰夔!

夫夔牛者。

一言其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

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

为黄帝鼓。

又一言其兽多犀象。

四足奔发,无雷无电,无风无雨,状若野牛。

此夔便是野牛。

巨大的野牛,驮着高楼,让高楼接于天际,仿佛伸手便可揽月!

此楼便是六楼之一——揽月楼!

仙人居高楼,随夔牛而逡巡四方。

世上如今都说六小楼。

可揽月楼却比玉京山的玉清派更早驻于雷夏泽。

作为已有数千年历史的揽月楼,如今楼里已无多少仙人。

几乎都是凡人。

隐隐绰绰的,都是凡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计一千零三十二人。

都是雷夏泽左近难民。

因江城事,因魔障侵蚀、因入狂修士九死一生,大难不死的平民百姓。

百姓一小半躺在草席上,或是饥饿,或是病痛,或是受伤。

还有一小半静静坐着休息发呆。

剩下尚能行动的人,则在给这些人喂粥换药。

还有少许仙家修士。

其中揽月楼弟子刚满二八之数,不过十六人。

其中又有六人魔障入体,毁了根骨。在病榻上辗转反侧。

修为最高的是一个刚刚乘霄的男修士。

也是离了仙楼,奔走四方,救护难民,一时心有所感,得开所悟,璇玑给了他一笔灵石,助他乘霄——没错。

玉清派无事峰首座璇玑,在揽月楼。

率其座下十二名亲传弟子,及一百蜕尘八品弟子皆在揽月楼,主持大局,救平民,收于揽月楼。

“你看看你,都什么样子了。”璇玑看着面前狼狈至极的水清,笑了一声。

水清怫然不悦!

那日一别,她心思不宁。

担心璇玑出事便跟了过来。

结果,入了雷夏泽放眼全是腥风血雨,魔障遍地,本来想打退堂鼓,但见哀鸿遍野,十室九空,见百姓流离失所,便起了恻隐之心,救下了几个人,便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为了救人,撞上五个入魔修士。

水清不善打斗。

再加上,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这个亘古不变的至理。

水清受伤了。

四个修士扑杀水清,一个绕过去吃平民——水清倾力施为,半边身子都毁了。

如果不是夔牛刚巧走到这里,水清一个乘霄大士,就没在这荒山野岭里了。

此时此刻,揽月楼掌门静室,水清裸着半个身子,一只手捂着胸口,盘坐在蒲团上,看着璇玑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就来气!

“你比我又好哪里去?”

璇玑取来玉京清露,化了黄符。

明明身穿宽大的太极道袍,遮掩一身玲珑曼妙。可偏偏一举一动,尽是风情。

头顶玉冠束发,额间一点朱砂。

朱砂如一团火焰,衬的她肤白胜雪,艳若桃李。

唇角似笑非笑,似嗔非嗔、似怨非怨。

仿佛惯看风月,尽是妖冶媚态。

只有一双目光还很清朗。

眼含明月,星子入眸。

“我哪里不好了?”璇玑笑问道。

“你、你眼角有眼屎行不行!”水清看着远比前几日在天机阁见面时,情况更加糟糕的璇玑就好生气,“我要早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来的,我才不过来呢!”

璇玑端着符水走到水清身边,另一只手掐了一道诀,手指一挑,符水附着一丝银白雷光落在水清伤口上。

“一个人?你也真会想。”璇玑浅笑道,“一个人能做多少事?这一千多人,我一个人就算能救下来,又如何能照顾的过来?何况,还要找揽月楼的楼主……这雷夏泽,遍布魔障,神识张不开,当然要人帮忙。”

“嘶……”伤口刚接触符水,便是“嘶啦”一声,腾起一股腥臭的黑烟。

“别动。留了疤,你的代言可就要少一半。”

“说什么呢?”水清忍着疼道,“像你呢!接的全是小衣肚兜,健身瑜伽,减肥药的代言!”

一句话,说到璇玑痛处了。

食指一挑,雷光烁烁!

水清面色一变:“哎!我开玩笑的!”

璇玑徐徐笑道:“水清,你的伤必须要有雷法驱邪。不然留下病根,像我一般,一身魔障,可活不长。”

身染魔障,欲火缠身。

不提还好。

这一提,水清又看向璇玑的唇瓣。

娇艳欲滴的唇瓣。

饱满的像樱桃。

好想咬一口。

水清舔了舔嘴唇:“对了,这个给你。”

水清意念一动,乾坤袋自动打开——都乘霄了,不会还有人什么事都上手吧——里面出来一块玉佩。

白玉三清佩。

正面是三清神象,背面是玉京山。

璇玑:“这是……”

水清:“昨天是你生日,没赶上,送你的生日礼物,能帮你压制欲火邪思,清神醒脑。别哪天把自己搭进去。”

璇玑:“……”

水清:“你这是什么表情?!”

璇玑:“嗯……你知不知道三玄为什么分家?”

水清一怔。

看着三清像。

水清:“不至于吧,这天下道家,不都供奉三清?你们玄门正宗怎么会在这事儿也犯忌讳!”

璇玑抛起玉佩,一把抓住。

“就是这点儿事,闹了上千年。”

水清:“那……我把这仨老头儿刻在一起,会打架么?”

璇玑手指灵巧一翻,玉佩从她掌心翻到手背,夹在指缝里笑道:“好友相赠。就算这仨祖师真打起来,我也要劝一劝了。对了,既然这是生日礼物,你是不是该唱歌啊?”

……

“祝……祝你生日快乐~”

四门法司甲字牢房里赫赫有名的“大鸢仔”,此时此刻,满脸惊慌,故作镇定,一脑门冷汗的拍着小手,强颜欢笑的欢迎着牢房外那个面容淡淡,不苟言笑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气质清冷出尘。

从没有人在她脸上看见失态的样子。

她总是这么清冷。

也从来没有情绪。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表里如一的人。外表清冷,情绪稳定,宽宏大量,性淡如菊。

所以,听见“大鸢仔”记错了她的生日,她也不生气,只是平静道:

“我生日在中秋。”

“哈哈……啊哈哈……”

沈鸢一只手挠着后脑勺,背起另一只手,那双弯弯的,笑眯眯的月牙儿一样的眼睛下意识的偏向一边,看着地面,脸上挂着傻不楞登的笑。

“我我我……我其实是为你准备了惊喜!那个……哦!对对对!师姐,我想你了!我想见你,所以‘小楼’只是计谋!引师姐下来的计谋!”

然后,沈鸢看着站在外面的楼心月,走进牢房栏杆,将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伸入牢房,在沈鸢面前摊开。

沈鸢:“……”

“惊喜?”楼心月不慌不忙的看着慌慌张张的大鸢仔,“也就是说,你准备了礼物。给我。”

沈鸢抻着脖子,“咕叽”一声,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怔怔的看着楼心月的手掌。

脾气很好的楼心月,友情提示道:

“你知道,骗我的下场是什么。”

沈鸢抿着嘴唇。

眼睛有些直了。

不聚焦了。

明明刚刚玩的很好!

明明在聊天!

这人真小心眼儿!

楼心月:“……”

沈鸢:“!”

沈鸢:“我……我的确准备了礼物!”

沈鸢深吸一口气,瓷白的小手握着拳头,伸到了楼心月的掌心上。

她刚要张开拳头。

“如果这是那只蟑螂,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沈鸢默默的缩回了自己的小拳头。

她低下了永不言败的头颅。

还挺不开心的撅起了小嘴。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至少和沈鸢身高一样的楼心月看不到的角度,沈鸢的脸上闪过一抹冷笑!

“嘻!”

电光石火之间,沈鸢一跃而起!向前拱着小肚皮,向后弯起小蛮腰,反弓腰身如满月!

大长腿离地而起,高举胳膊,一只白皙的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秋风扫落叶的速度,猛然落下!

“啪”的一声!

清脆的声音跟鞭炮似的!

沈鸢重重的给楼心月的手,来了一巴掌!

楼心月:“……”

沈鸢:“……”

楼心月无动于衷。

一只手依旧白皙如玉——

稳如磐石!

而沈鸢……

沈鸢咬着嘴唇,嘴角抿动……再次低下了永不言败的头。

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逐渐红肿,眼睛也开始红了……

“哼呜……哼哼呜……呜呜呜,呜哇啊啊……”

啊,掉小珍珠了……

沈鸢握着自己的手腕哼哼唧唧的咧着嘴哭!

“疼,好疼!呜呜呜……”

“礼物呢。”楼心月没有感情的又问了一遍。

“你是魔鬼么!你没看见我的手都废了么!你都不关心我!呜呜呜!”

楼心月:“开门,让我进去关心关心她。”

沈鸢瞬间抓着栏杆,伸出食指指着季老五:“不不不!季老头儿,你不许开门!不许哦!好好说话嘛!我是犯人,你是良民,你干嘛要进来!不许哦!”

楼心月:“沈鸢,你胆子最近挺大的。在号子里不思悔改,又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屡犯大过,数罪并罚,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沈鸢一怔,睁圆了眼睛:“说、说什么呢!我都蹲号子了,怎么可能又犯法!”

楼心月:“你不会以为,这牢房是你的安全屋,进来以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吧。”

沈鸢:“我又不知道……不知者无罪!我不知道啊!”

楼心月:“现在你知道了。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只要我提起诉讼,你就完了。没个十年八年,别想出来。”

沈鸢害怕了。

“师姐,你不会是诈我吧!你哪来的人证物证?”

楼心月没有接茬,继续道:“把新荷莲圣解散,然后跟我挨家挨户还了你收的保护费,上门道歉,我可以给你争取宽大处理。”

沈鸢拉拉着小脸:“啊……!那、那怎么行!这是我……”

楼心月:“沈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沈鸢快哭了:“可、可是我已经花了二十万啊!”

楼心月:“……”

急公好义、急人之困的楼仙尊,很大度的表示:“二十万我给你垫上。算你欠我的。季牢头儿,开门,我带我师妹去还钱。”

季老五赶忙开了大门,然后小声道:“仙尊,您师妹还买驾考答案来着……”

楼心月:“……”

沈鸢:“!!!”

沈鸢:“喂!你这老头儿!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我可是……”

话到一半,沈鸢忽然察觉到楼心月的目光。

瞬间低下了头颅。

“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不好。”随后沈鸢小声道,“师姐师姐,不过我可以借给你,咱俩一起看!”

光风霁月,光明磊落的楼仙尊义正言辞的拒绝道:

“我辈修士,道心澄澈,不欺暗室,作弊这种事,我不会参与。不过,所谓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我不会要求你如我一般,有这么高的道德标准。既然买了,就自己学吧。”

“嗯嗯!”

沈鸢乖巧的连连点头。

一只手小手绕道楼心月身后,悄咪咪的把“小楼儿”挂在了楼心月的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