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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的桃花眼师姐 > 第204章 何为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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缁衣,布鞋,僧帽,小沙弥。

与比丘师父修行。

晨钟暮鼓,诵经礼佛?

不。

他与师父总是睡到自然醒。

他不知道什么是修行。

师父说,他也不知道。

甚至,他师父比他不知道的事要多。

他师父甚至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出家,为什么要做和尚。

而他,早已有了答案。

混口饭吃。

当和尚,是为了填饱肚子。

世事繁杂,无论做什么,都要填饱肚子。

谁给他一口饭吃,他就跟谁走。

只不过,师父先找到了他。

倘若,师父是乞丐,他便是乞丐;师父是道士,他便是道童。

至于为什么师父找到他,这个问题,师徒二人都清楚——他生的很好看。

唇红齿白,眉清目秀。

有一副很好的皮囊。

他们常常游走于小镇村头,开坛讲法。

沙弥不讲法,只闻法。

师父开坛,他恭立倾听。讲法时,总有妇人对他嬉笑。

阿弥陀佛。

讲的什么法?

讲的欢喜妙法。

讲来信众,求佛法普渡,女弟子则入屋中与师父、诸长老行欢喜法。

他也在其中。

因为许多信众却是为他而来。

甚至,还有许多,专程而来。

即是妙法,自然引信众趋之若鹜。

初时三五天一求法,继而一二天求三法……

最后,常得数十众。

行法于朝暮,朝暮之间,最终成仙丹一粒。

若是男弟子,则有师父一人,身披袈裟,闻得二三事,开坛行法事。

法事需财帛。

初时三五百,进而三五万,最后三五百万。

倘若,尚有家资,则又有水陆法会,仪轨七天七夜,分设内坛、外坛数十坛场。

盖诵经、拜忏、放焰口、授戒、放生、由上百位僧人共同修持。

师父已不能做主法者,主法者又有旁人,是为大长老。

寺有十三长老。

大长老,盖为主持之下第一人。

如此靡费三五亿。

倘若,无有家资……

他也常有疑惑。

是否这便是修行。

他师父说——

“我虽不知何为修行,但这绝非修行。”

“那我们在做什么?”

“骗财骗色骗得七情六欲,以成仙丹一粒。”

“仙丹有何用?”

“仙丹也无用。”

“既然无用为何还要仙丹?”

“世上太多无用事,无用人;无用人行无用事得无用果,成此无用世界。你我皆无用。为何还要存于此世间?”

“既来之则安之。”

“阿弥陀佛,所以,不必问。世事皆有因果,你我今日业障,来日必得果报。”

“师父既知业障,为何还要行此无用事?”

“阿弥陀佛。既来之,则安之。”

果报。

双十岁,三师七证见证,受二百五十条具足戒。

为僧宝,做比丘。

法号修明。

拜寺十三载,不知庙门向哪开。

今日为比丘,为僧宝,正式受戒方知寺名为“万全”。

他受具足戒。

师父受果报。

行欢喜事间,为云天自在宗所诛绝。

他承了师父的事。

具足戒。

二百五十条,四波罗夷、十三僧残、三十舍堕、九十单堕、四悔过、一百众学、七灭诤。

凡有重罪,戒杀、盗、淫、大妄语……

万全寺戒杀者,不戒杀,戒生灭分别心:

诸法无我,诸行无常。若遇众生沉沦苦海,送其早脱皮囊,是拔苦与乐,何罪之有?

应杀便杀,是名真持戒。

万全寺戒盗者,不戒取,戒我所占有心:

世间财物,本无定主,因缘聚散,如露如电。大道之行,天下为公。菩萨取用,不为一己私欲,而为普济群生,取万金而不挂怀,与空手而行无二无别。

应取便取,取而不取,是名真持戒。

万全寺戒淫者,不戒行,戒尘欲染着心:

凡夫愚痴,贪着其乐,被欲念缠缚,故堕苦海;真修行人,了知欲性本空,行其事而不滞于心。饥来吃饭、困来眠卧,自然而为,不生贪染,反是乐空双运、转贪成智,方便法门。

应行便行,行而无行,是名真持戒。

万全寺戒妄者,不戒言,戒欺诳利养心: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言语文字,本是假名。凡夫执言为实,分真假、辨是非,故有 “妄语” 之缚。说神通、言证果,如同以黄叶为金,止小儿啼哭,何妄之有?

度化恶人,镇服群邪,皆是菩萨方便,虽妄语百千句,无一句是为私利,无一句存欺心。

应说便说,妄而不妄,是名真持戒。

阿弥陀佛。

修明自知佛法无边,苦海无涯!

是以,蒙昧讲法。

他有好皮囊,得更多善信。

他有好口舌,得更多檀越。

善信越多,越发蒙昧;檀越越多,越发饥渴。

蒙昧于此身困于苦海;

饥渴于此身空虚无助。

直到……

他救了一个和尚。

一个双眼毁尽的筑基和尚。

本有佛家修行语:曰沙弥、曰比丘、曰须陀洹、曰斯陀含、曰阿那含、曰阿罗汉、曰菩萨曰佛。

盖因八荒道儒一体,取筑基一说,是以佛门只留了菩萨果位,佛果位对应归墟境、无极境。其余诸境界,尽取道儒说法。

筑基和尚盖有八十岁,看去却与他一般容止。

不过是,与沧海案边,开坛讲法时,见有人伏于沙滩,为展慈悲心,顺势所救。

既然救下,又为僧宝,修明不知是否该请他入寺。

既来之,则安之。

他本该顺势而为,可他却是犹豫了。

“……阿弥陀佛,小僧修明,敢问师兄法号?”

“阿弥陀佛,贫僧了凡。”

了凡有修为。

修明没有修为。

因为他的师父没有教他修炼。

他也没有求问修炼。

为谢救命之恩,沙滩小住几日,了凡简单受了修明修炼法。

“修明师弟在何处修行?”

“不过一座小庙罢了。”

“我已无依无靠,不知师弟可否行个方便?”

修明又犹豫了。

“不可。”

了凡没有挂怀,照例教他修行,偶有说法兴起,修明也避而不谈——他没有什么佛法。

只有妄语。

只是这海边几日,修明见了晨钟暮鼓。

海边没有钟也没有鼓,但却有双目空空的了凡起于天色未明之时,息于天色未暗之际。

诵经礼佛。

风雨不误。

“师兄,在修行?”

“是。”

“师兄,何为修行?”

“修明师弟,是在考教贫僧?”

“并非考教,小僧不知何为修行。”

了凡想了好久。

从早上想到了晚上。

动也不动,盘膝而坐。

他也受其影响,竟是做僧第一次,盘膝打坐一整日。

许久之后。

了凡开口:“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修明:“这我知道。”

了凡:“自觉、自律、自净。”

修明:“这我也知道。”

了凡:“你做不到?”

修明:“我做不到。”

了凡:“我也做不到。”

修明:“那你为何说自己在修行?”

了凡:“做不到,到能做到,便是修行。”

修明:“师兄,你能教我修行么?”

了凡:“可以。”

然后,师兄渐渐成了师父。

他也不再开坛讲法,

只是随着了凡,从入门《吉祥经》开始默诵——为僧十年,他不曾背过一本经书。

了凡没有好奇。

按部就班,恍然间,修明隐然有种感觉,好像是了凡在将他师父教给他的事,教给自己。

“吉祥经”后,是“佛说八大人觉经”、“法句经”、再到“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然后,万全寺找了过来。

……

“听起来,这两个和尚都是有鼻子,有耳朵的。”

苏情想要坐起来。

却被修明大师用金光佛法压了回去。

榻上换了新床褥,身上盖着新被子。

苏情趴在床榻上,吃牛蛙,喝淡酒。

修明大师笑道:“和尚总归是从有鼻子,有耳朵,变成没鼻子,没耳朵的。”

苏情笑道:“可你现在又有鼻子,有耳朵了。”

修明大师宝相庄严,圆融得意,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得善知识王仙尊度化,我又有了鼻子,有了耳朵。”

苏情冷笑一声:“你居然是小王掌门度化的?”

修明大师徐徐笑道:“苏施主,不也正被度化?”

苏情面色骤变,勃然大怒:“死秃……”

一个“驴”字,生生吞了回去。

“乱讲什么鬼话!”

东方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修明大师却是笑了。

“苏施主,不必着恼。小僧所言,许是那座山,许是那个小院。或是谷雨院,或是芒种院,总归是玄枵山谓玄门在教化苏施主。”

修明大师不喝酒。

却给苏情斟了一杯酒。

苏情看着自己手里的酒,一抬头。

“你如今知道如何修行了?”

修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徐徐笑道:

“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