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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的桃花眼师姐 > 第249章 谓玄门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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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很疼。

疼得厉害。

回到芒种院,整个身子便彻底软了下来。

再也抽不出一丝力气。

掩上院门,便在院子里,歪着身子,晒太阳。

半边脸沐在光中,半边脸藏在影里。

若非小王掌门推着。

她还真未必能回来。

伸手摸了下后腰。

湿漉漉的。

抽出手。

阳光下一片鲜红。

她刚刚以为是汗。

毕竟。

冷汗涔涔。

早就打透了衣服。

自她今日穿戴整齐,被修明带上山,腰便疼得厉害,整个下半身都没什么感觉。

强撑着。

楼心月说的没错。

往后余生,不是要她享福。

一向年光有限身。

她要用最后的寥寥四十年多做些事情。

什么事都好。

匕首划开了皮肉,伤了椎骨,椎骨上划下了刀痕。

前天晚上的伤口,今天才觉得痛。

疼得眼睛开始发黑。

其实昨天下午便隐隐作痛。

前晚修明送来了酒。

她喝了酒,醉了酒,因为要醒酒,昨日上午这帮人过来闹腾时,反倒不觉得疼。等众人散尽,后腰逐渐像是被火烧。

被一根烧红的铁钎,插进骨缝。

顶在椎骨间,不断地撬。

磨得骨头发酸。

心跳一下,伤口鼓胀一下;呼吸一次,伤口便又被撕开一次。

静卧时是连绵的酸胀,稍一动,便又骤然窜起尖锐的抽痛,冷汗便不受控制地渗出来。

也不敢挺直脊背,也没法长久维持一个姿势。

不得已,又让阮一买了烈酒。

喝了烈酒。

一觉睡到天明。

苏情:“……”

院子里。

一把轮椅。

轮椅里,苏情闭上了眼睛,缓慢地呼吸。

长长的马尾因为汗水,粘在雪白的脖颈上,两旁鬓发也贴在脸颊上,几缕乱发,横过嘴唇,抿在唇间——不舒服。

可她也没力气将乱发拨下来。

只是闭着眼睛,歇一会儿。

今天过来撑场子。

苏情闭着眼睛,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忽而好似少年时。

意气飞扬。

蛮有趣的。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难得今朝意气,她反而没觉得痛,只觉得畅意,腰也挺的很直。

不知不觉,便崩了伤口。

还好特意穿了一身深色的衣服。

原本是怕自己出汗被人瞧出来,而今却是又流了血。

一身的冷汗。

苏情闭着眼睛,腿上还有三盒点心,指尖摸索着腿上的毯子。

已入三九。

腊月十八。

哪怕昊峰天气自有调节,她还是觉得冷。

手指开始紧紧地捏着腿上的毛毯。

眼睛开始冒金星。

头也开始晕沉沉的。

她应该再喝个酩酊大醉才是。

软着身子,歪着脖子,斜着眼睛。目光从那双凌厉的凤眸眼角中斜飞出来。

看着腿上的三盒点心,一条毯子,莞尔一笑。

又闭上了眼睛。

风吹过面庞。

阳光盖在身上。

耳边有狗叫。

还有大宝在好远的地方闹腾——

“那……我、我还要做随安的剑!我又没说不做剑了!我、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被踩嘛!要不吊筐呢?!就当智驾嘛!……不会的!之前被拦是因为你没驾照,现在你有了啊!那……那好吧好吧,主人,你轻点踩我……”

苏情:“……”

苏情又睁开了眼睛。

闭着眼睛听这种话,只觉得暧昧,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些画面。

想着想着……

苏情忽然又觉得左肩滚烫滚烫的。

脑海里,又想起自己前晚赤身裸体,不堪的画面。

再然后。

肩膀上的滚烫,霎时间席卷全身,让她整个身子开始发烫……

脸也烫。

浑身的不自在。

像是有蚂蚁在爬。

想要洗澡。

也不知道洗哪里……

抬起手,不自觉的环住了胸口。

院子外面,又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没吃的了。你们宗门今天中午没开饭……对我摇尾巴也没用。总不能我现在下山给你俩买烧鸡吃吧?!”

是第五非。

苏情忽然蹙起眉头。

艰难撑起身子。

坐直身子。

用手稍微打理一下脸上、唇前的乱发——又是一身冷汗。

但,她已不能歇息。

转过身,推开院门。

第五非和两条大黄狗,一前一后,正经过竹林小径。

青石反着阳光,一时有些刺眼。

“离火长老,您……回来啦!?”第五非显然没想到芒种院里还有人。

菠萝香蕉,两条大黄狗,见到苏情,便舍了第五非,围着苏情扑。

菠萝吸了吸鼻子,嗅了嗅苏情的后腰,刚刚摇动的尾巴瞬间垂了下去。

“呜”了一声。

一双前爪搭在苏情腿上,脑袋搭在爪子上,一双豆豆眼,向上挑着苏情——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抚慰苏情。

苏情:“……”

这山上的人,山上的狗,怎么都是这种性子?

柔和了眉眼。

抚摸着菠萝的脑袋。

而香蕉则直勾勾的看着苏情腿上的点心——口水拉得老长……

苏情:“哪里去?”

第五非:“没地方去。无非是四下里走走。”

苏情静静地看着第五非。

把第五非看的汗毛倒竖,一度以为离火还要做出什么疯事来。

苏情平静道:“今日玄枵大同。王掌门定下蓬莱仙洲,扫黑一事。”

第五非一怔。

苏情见第五非这般反应。

垂下凤眸。

看着一左一右,狗头搭在腿上,各有心思的大黄狗。

苏情:“今天不要乱走动,被人见了不好。”

第五非:“……”

苏情:“今日以后,日尧也不能留蓬莱。”

第五非:“……这是王仙尊的意思?”

苏情:“这是我的意思。”

第五非:“……”

第五非:“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苏情:“……”

苏情:“这只是我的意思。”

第五非笑了笑:“明白。”

风忽然大了一些。

第五非:“我欠仙尊一条命,左右不过做了两回事,账目也已结清,此后两不相干。我这帮弟兄都是刀口舔血,四海为家的人。去哪里都一样。想来若没太古林一面,今日我黑龙岛怎么没的恐怕都不知道。哪里还能得此一线生机?”

苏情看着第五非:“今日敲定,待到正式推进,还有一两日的窗口期,你黑龙岛虽然已是荒岛,只有几个小宗门,但此次扫黑,日尧首当其冲。你的时间不多。”

第五非:“明白。”

等第五非走了。

苏情长舒一口气。

再次瘫软下来。

香蕉开始舔她身后的靠垫。

苏情:“……”

她不会以后比芷瑶废物吧……

思及至此。

想要去大暑院看看。

可是她身子实在惫懒。

就在这时,远处看见了姜凝。

娇小的身影从竹林拐角处转出来,逆着光,裙摆在风里轻轻拂动,像一朵被风吹过来的小白花。

一双白靴。

也很灵动。

巴掌大一张小脸,眉眼清秀。

苏情软在轮椅里,看着姜凝,不知不觉,嘴角勾着笑。

好像……

看着曾经的师妹。

“诶?!苏情?!你怎么回来了?!”姜凝赶忙跑过来。

哦。

还是不太像的。

她师妹可不敢这么直呼自己大名。

但她还在笑。

笑这个明明胆子小,却又要扮凶,横行无忌,仗势欺人的小姑娘,打趣道:“你师兄让我回来,我就回来咯。”

姜凝:“……!”

在苏情的眼中。

这个小姑娘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又变回波澜不惊。

姜凝面不改色道:“师兄叫你回来,是有什么事么?”

苏情摇了摇头:“不是什么要紧事。”

身子实在太懒,软在轮椅里,将腿上的一盒点心递给姜凝。

日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英秀而苍白的面孔映得近乎剔透。

“你二师姐给的。我一个人吃不了。给你一盒。”

姜凝双手接过点心:“啊,这个……没说我必须吃完吧。”

苏情一扬眉梢:“?”

姜凝锁着眉头,好无奈道:“这个点心我不太喜欢吃。我觉得吃起来口感很奇怪。我以为是软的,它偏偏做成脆的。我以为是甜的,它偏偏是咸的,我以为它是脆的,它又偏偏是酥的……就,就和脑子里预想的口感不一样,总想吐。”

苏情微微扬起嘴角。

有气无力,软着声音。

那双凤眸里漾出一丝促狭,坏笑道:“真巧了。你师兄说,你必须吃完。要是剩了,他要教训你。”

姜凝:“……”

姜凝:“假的吧!”

苏情眨眨眼。

呼吸。

又呼吸。

整个身子,歪在轮椅里。

阳光从竹叶的间隙洒下来。

“你怎么从大雪院出来的,楚小萤好像不在山上。”

“哦,我在和大师姐、红儿堆雪人。想去白露院,拿小师姐的沙滩小铲子过来玩。”

说到这里。

姜凝收起点心,忽然蹙起眉头,禁了禁鼻子:“怎么有股血味儿?!你伤口崩开了?”

苏情:“……”

不由分说。

姜凝推着苏情去了小雨院。

苏情已经没什么力气拒绝了。

任由姜凝推着自己。

“……我就说你一个普通人,前晚刚受伤,怎么就能坐起来呢?!我以前炼气受伤,都要养好久!师兄他也真是的!”

苏情笑道:“不怪你师兄。仙人做久了,对这皮外伤总是摸不准的。我也摸不准。没想过这么一个皮肉伤,居然这么麻烦。若我还是羽化仙躯,早就好利索了。”

“可你现在不是羽化!”姜凝蹙着眉头,踩着靴子,尽力平稳的快步前行,“伤口有多疼,我最清楚不过!你这一看就是失血过多!还在这里强撑!”

两条大黄狗,跟在轮椅后面。

苏情:“有酒么。”

姜凝:“有。等我给你包扎好给你拿。”

苏情看着前面的小路:“对了……这几天,谁照顾芷瑶?”

姜凝:“楚师姐在照顾。”

苏情:“哦……她还好么?”

……

芷瑶。

芷瑶被老四带走了。

这他知道。

说好的。

也提前打了招呼。

一道玄枵山。

东西三千里。

昊峰到静楼不过一百里。

他与芷瑶相识也不过一百天。

似乎,并不远。

似乎,没多久。

大暑院。

少虞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这本就是他的屋子。

屋子本就只有他一个人。

只是这半月里,床上多了一个女人而已。

二十多年前。

他的床上常有女人。

不稀奇。

少虞闭着眼睛,正襟危坐,双手拄着大腿,正如这半个月里的每一天——哦,也不太一样。他没坐这么久。

久坐不利于身体健康。

也影响肌肉形状。

少虞:“……”

睁开眼。

缓缓起身。

扭头看着自己的床铺。

拆了枕巾被罩,出了门,一扭头。

身后姜凝推着身穿白衣的苏情,走了过来——是青青的衣服,看那堆在胸口像是围脖一样的衣领就知道。

少虞:“回来了?”

苏情:“不一定……”

少虞抱着枕巾被套,推开篱笆院,费解地看着苏情和姜凝:“不……一定?!咋,还要下山?”

苏情虚弱笑道:“怎么,你谓玄门吃人啊……上来的就不让下去了?”

嗯……

他不喜欢分别。

也不想让已经习惯的人离开。

姜凝开口道:“师兄,芷瑶怎么样?苏情很担心她。”

苏情:“谁说我担心她了?”

姜凝:“那我要送你回芒种院你不干,非要过来看一眼是什么意思?”

少虞:“去静楼了。”

姜凝:“去静楼?干什么?回去当掌门啊?”

“回去定罪。”少虞将怀里的枕巾被套团了又团,“不用担心。老四跟着呢。小师弟也知道。都盯着呢,不会有事。”

姜凝:“师兄,你抱着枕巾被套这是要去哪?”

少虞:“小孩子别多问。”

说完。

少虞甩开步子,径直去了老四的立秋院。

推开院门,进了静室,拐进卧房,把手里的脏被罩,脏枕套,往老四床上一丢,跟一头大狗熊似的,蹲在柜子前,从里面翻崭新的被罩枕套。

反正老四不在家。

不用白不用!

“嘿!干嘛呢!”

这七尺壮汉被这声吓了一激灵。

猛一回头。

只见屋子里多出一个男人。

男人同样抱着床单被罩出现在屋子里。

少虞:“二师兄?!你吓死我……你也来换被罩?”

二师兄:“少废话!把你刚拆下那套给我!”

少虞:“师兄,你自己拆呗!拆个被套下来,全是静电!挺不舒服的!”

二师兄:“闭嘴!信不信我抽你!叫你拿来就拿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少虞心不甘情不愿把刚刚拆下来的被套枕套交给二师兄。

二师兄抱着崭新的床上用品,苦口婆心的教训道:“老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学学小师弟,勤快点儿!被罩这东西,就不能自己洗么?!”

少虞:“人家兼着给心上人洗呢,当然乐在其中了!”

二师兄:“?”

二师兄:“所以……我哪句话说错了?”

少虞:“?”

少虞:“所以……师弟我哪个行为让师兄你产生这么大的误解呢?”

二师兄坐在椅子上,蹙着眉毛,扬起眉峰,质问道:“那你昨天将人家姑娘抱来抱去的显摆什么呢?!”

少虞:“我显摆什么了?!她不方便啊!”

二师兄:“那让她歇着啊!你没事儿总找机会抱人家,当我们没看见?!”

……

全看见了。

长空白云,蔚蓝如洗。

白日惊雷。银蛇乱舞。

臭着一张脸。

飞尘越飞越不开心!

手里举着一个映影石——这不是做行驶记录仪用,而是和屋内监控连在一起的播放器。

就看着这两个人扒他被罩!

无可奈何!

据说。

据说他上山之前。

师父和二师兄一直扒三师兄的被罩,霸凌三师兄洗被罩。

等到他成为小师弟后,三师兄也领悟了霸之意志!加入师父和二师兄之中,开始扒他被罩!

本来作为谓玄门的传统文化,在他晋升师兄,有了小师弟后,应该将这个文化贯彻下去的!

但是吧……

有的人就是命好!

一进山门,便有人庇护!

飞尘:“芷瑶。”

卷在雷云之间的芷瑶,偏过头。

芷瑶:“在。”

飞尘:“拜托你件事呗。”

芷瑶:“什么事?”

飞尘也不管芷瑶能不能看见,将手里的映影石往芷瑶面前一递:“你看!我三师兄趁我不在,偷我被罩!你说,这叫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芷瑶:“……”

飞尘:“晚上回去,你让他把我被罩还回来!烦不烦人!自己怎么不洗呢!”

芷瑶:“?”

芷瑶:“晚上就回去?”

飞尘一怔,旋即嗤笑一声:“不然呢,你还想在静楼过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