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咱们还有多少灵石，够不够回去的。”
“我乾坤袋丢了……是真没钱了！这么多年的家当……可惜了，唉。”
“王师弟，你那还有多少？就这些了么？”
宁萌，王尚章，乘霄老祖隋猛，三个人在谓玄门广场鸟窝旁边凑灵石。
目前三个人一共凑了二百三十——全是王尚章的。
王尚章：“就这些了！钱全在基金股市里呢！”
宁萌：“能取出来么？”
王尚章激动道：“开什么玩笑？！我现在收益率-73%！深度套牢！不取出来，还能有个念想，全取出来就全完了！”
乘霄老祖隋猛：“咱们宗门都没了，你那点儿灵石算什么。全卖了能有多少？”
王尚章苦着脸道：“宁萌师姐，你不是认识王掌门么？我看他——也不是……呃，好吧，是有点儿难以打交道。所谓相由心生。王掌门这种看着就不是好说的人……可是，你不是认识谓玄门其它人么？求求情，借一笔贷款，咱就回去啊！”
宁萌也想说这件事。
刚上山的时候见到了沈鸢，可是沈鸢说了一堆空话——
“贵我两方渊源深厚，长久以来保持良好往来……高层往来是维系彼此情谊、增进互信的重要纽带……愿共同推动各方交流迈上新台阶，惠及两方弟子！”
让宁萌有些伤心。
就是那种……自以为和她能说得上话，但其实人家压根儿没放在心上的自作多情。
也是。
左右一个小小蜕尘，若是换做其他门派，别说羽化真仙了，就是乘霄大士都未必理会她，何况人家沈鸢还双手握着她的手，郑重其事的说话……
剩下就是青青。
青青没什么变化。
还是大大咧咧的。
但……
很明显，身份地位已然不可同日而语，截止到目前，青青周围就没少过人……
都是些大人物。
她如果硬挤进去，会不会不太好？
而王掌门进了大殿就见不到了……
宁萌扭头看着旁边的大鸟窝！
据说是沈鸢要开演唱会。
刚刚王尚章估算了一下，这个舞台最起码要两千多万灵石——她是知道王仙尊很宠沈鸢的，没想到一句话，就能靡费千万……
有钱的门派真好啊。
低下头。
继续和老祖王尚章算灵石钱。
宁萌：“那……等晚宴过后，我去问问王仙尊。”
隋猛：“不是有什么大同济生阁么，咱们直接从那里走正规流程怎么样？”
王尚章：“老祖啊，你一把岁数，怎么这么天真呢！”
隋猛：“这叫什么话？！”
王尚章：“你不知道，这种按流程走的，说不定哪个环节卡住，放款还有各种条件，周期也长。到最后不还是要去找人托关系？！”
隋猛：“啧！你当钱庄用呢！？你这种人就是满脑子托关系！玄枵大同初立，正是多方关注的时候，王仙尊巴不得有人来呢！你托关系，反而让人瞧不起！”
王尚章：“那你刚刚还推着师姐，让她找门路？！合着你是反驳型人格是吧！我正着说，你杠我？我反着说，你还杠我！？”
隋猛：“我是看不惯你这种后生满脑子苟且与浅薄的社会阅历！”
王尚章：“啧，老祖，别逼我叫你老登啊！”
隋猛吹胡子瞪眼睛，抬手就要打。
为了参加出席这场会议，隋猛难得重新长出胳膊鼻子眼睛。
他这个境界，长出这些肢体很简单。
有灵力就行。
需要多少灵力呢？
这东西有市场价。
最近一次在淮泗黑市上的成交的乘霄上品大腿，售价就是两百三十二万！
——刚成交，就被卧底修士端了这个据点……
关于修士的肢体有什么用，最直观的就是炼制法宝。
像十万大山里的魔修宗门酆都，他们镇派法宝是一尊传承千年的肉身千手观音像，据说每条胳膊品质都不低，都是乘霄起步。
这世上，蜕尘上品已是人中龙凤，乘霄大士那更是实打实的跨越阶级，跃升上流！
哪个乘霄大士没有些人脉？！没有宗门供奉？
哪个乘霄没有社会影响力？！
再怎么不善打斗，那体内的灵力总量也够瞧的。
所以酆都这千手观音不简单，别说在魔修门派当中，就是廿一宗门内部也是小有名气。
为了凑齐这千条手臂，酆都历代教主，筚路蓝缕，励精图治，继往开来，薪火相传——除了最开始的三十多条胳膊是他们自己杀出来的外，后面八百多条，都是历代教主日积月累，天天剁自己胳膊凑的……
没办法……
就最开始那三十多条胳膊的血债，差点儿整灭门了……
酆都到现在还被整个正道追杀，和万全寺、无讼观、岁祀坛四大魔教并列露头就秒，格杀勿论的行列——都是搞宗教的，很容易洗脑民众，造成难以预料到社会性问题。
退一步讲。
一条胳膊两百多万，一百条就两个多亿！
两个多亿啊！
能养俩羽化了！
再说，千手观音，还分大千数，小千数，一千只是入门……
上哪整这么多钱啊？！
真要是有这笔钱，还干什么魔教啊！？
天天脑袋悬在裤腰带上被全八荒自诩正派，因为扇底风八卦娱乐版块狗仔盯梢，搞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神经衰弱的一众“高道德，高标准，严要求”，时刻想着拿他们项上人头，出人头地，占领娱乐版块，被八荒看见，获得大宗资源倾斜的的宗门长老掌教盯着……活的可累了！
再退一步，黑市自己也没货源啊。
乘霄的肢体连着本尊根骨。
一旦炼制，就会损及根骨。
根骨有损，轻则此生再难进境，重则一身修为尽失。
比如静楼某个掌门，又比如归一某个长老，这都是根骨毁了的典型。
所以这市场没有哪个乘霄大士活不起，搁那自己天天卖自己身体玩儿。
——跟搞宗教信仰的比不起。
再说乘霄大士，随便挂靠在哪个宗门，当客座执事，领个供奉它不香么！
乘霄大士的名头，在八荒三流宗门间特别吃香，市场价五万一年。
可以多挂靠几家。
早年蓬莱仙洲也有这种现象，但因为没有成熟市场，叫价多少都不一定。
当时的情况是哥几个聚在一起，琢磨成立个门派，但没有乘霄怎么办？那就去找哪个乘霄大士，拜门送礼，打好关系，再把灵石奉上，以他的名义，成立门派。
哥几个发现一个乘霄吓不住人怎么办？那就再去找一个乘霄大士，拜门送礼，打好关系，把灵石奉上，借他的名头吓唬人。
乘霄挣多挣少，全看自己的议价能力。
后来蓬莱严打了一次。
当时静楼的一个项目，经过层层转包，派发到一个据说拥有二十位乘霄大士坐镇，堪称一代小霸王的大岛宗门！让“小霸王”负责静楼分布式灵力控制阵法当中的阵眼排布，以及灵气传导通道部分的设计。
结果到头来一群筑基炼气拿到了该项目……
导致工程延期，损失近千万灵石。
经办此事的主要负责人——不静楼芷瑶，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被她师父狠狠地训了一顿：什么烂泥扶不上墙，什么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什么你看看你师兄师姐……
要不是钟离台拦着，芷瑶可能那时候眼睛就哭瞎了……
此事之后，钟离台着令四门法司清理蓬莱仙洲全境挂靠现象……
此举一下让原本上千个宗门家族锐减为如今三十六岛，五十宗门。
这也断了宁萌他们家老祖的财路……
总之一上午。
隋猛体内白海，仅仅汇聚出来大概价值十多万灵石的灵力总量……生长出来的胳膊腿都属于样子货，没有实战能力，甚至没有长出神经，只是能看……
“好了好了，别吵了。师弟，你的股票基金出了，能折出来多少钱？等我壮大宗门，我还你！”宁萌看着王尚章问道。
王尚章道：“卖了也就2万多……”
隋猛笑了。
“合着你就往里面投了十万灵石啊！那你这也算是玩股票？”
王尚章：“……”
王尚章叹道：“其实……我一开始挣了很多。今年蓬莱岛不是贺来风华赏又有三仙大比，我想着今年冬天来蓬莱玩的人一定不少，煤炭木柴这种能源需求量一定大，到时候价格肯定波动，就十倍杠杆下注蓬莱木炭……”
宁萌：“然后呢？”
王尚章摇摇头：“本来开始的时候已经挣了不少。后面业火大劫，物价飙升，最多时候，我账面上有一亿灵石……”
宁萌：“！！！”
“谁知道王仙尊突然回蓬莱，亲手杀了玄元……期货市场瞬间跳水，第二条我就爆仓了……现在除了基金里套牢的钱，身上还背着近千万的债务……”
隋猛小声道：“宁萌，你可不能跟这小子在一起。这小子没有未来的！”
王尚章瞪了自家老祖一眼。
王尚章：“我运即宗门运！”
隋猛：“那是，你要是能还上这千万债务，咱太华门也是好起来了！”
宁萌：“够了！”
宁萌站起身——不能再这样了！
看看这一盘散沙的样子！
她作为太华门的掌门，要负起责任来！
金龙岛整个宗门的留守弟子都需要她养活呢！
那七个人还在等她们三个的好消息呢！
万一回去的晚了，七个人散伙了怎么办？！
站起身。
汉白玉广场。
天也清明，地也清明。
干干净净。
宁萌刚站起来，哗啦一声响，头顶上忽然洒下无数水滴。
“哎呦，下雨了！”王尚章一回头，只见数条大章鱼触手，卷着一条足有三十尺长的大鱼一上一下的做推举！
像是在耀武扬威！
旁边四只仙鹤，白鹤亮翅，金鸡独立，扑扇大翅膀，嗷嗷叫，好像在喝彩——“打得好啊！”、“痛快、真痛快啊！”、“加把劲啊，别服输，咬它鱿鱼须子！”、“干它！”
宁萌&王尚章&隋猛：“……”
王尚章：“老祖，是我错觉么，为什么我觉得这四只鹤好像有表情？而且……像是在看擂台赛？”
隋猛蹙着眉头：“你别说，我为什么好像听出来了呢！”
就在这时。
打北面飞来一只大了好几圈的大鹤，鹤上面还骑着两个女子。
一个一身白衣纱裙，另一个一身红衣。
“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玩儿！我有驾照啦！带你去兜风！唔呼！我——回来啦！”
呼啦啦！
振翅而去！
天上落下几根羽毛，地上掀起一阵清风。
“大、大师姐……慢一点……我、我有些怕！”
“好！子佩子佩，速度七十迈！”
大鹤倏然而逝，只剩一点流光。
而宁萌便听见身后有人开始哼哼歌。
“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不等她回头。
一只胳膊便搭在她肩膀上。
肩膀上，一张热情洋溢，自来熟的笑脸。
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垫着下巴。
“哈哈！刚刚我就看你们三个蹲在这里，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一直想过来，又总被绊住！哎，宁萌，你恢复的不错嘛！修为都超过我了！”
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大姑娘。
宁萌整个人瞬间一暖。
“钱道友……”
钱青青一摆手笑道：“嗳！你叫我青青就好啦！这两位是……”
王尚章抱拳道：“太华门弟子王尚章。”
隋猛单手竖掌：“太华门隋猛，见过钱岛主。”
钱青青笑道：“哦，你们好！谓玄门弟子，钱青青！”
宁萌一怔：“青青，你是……”
钱青青扬起眉毛，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嗯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哈哈哈！”
眼见气氛融洽，王尚章和隋猛连连给宁萌使眼色。
宁萌有些为难道：“那个，钱道友……青青，我，有些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啊！朋友有难，青青我义不容辞！什么事？！”
“就是……我想，借一笔钱。”
钱青青脸色微不可察的变了变——这也就是没有谓玄门的人，不然一眼就看出她退缩了！
“哈哈、哈哈哈……”钱青青假装爽朗的大笑几声，“你要借多少！我这有一千，你先拿去花！”
宁萌的脸瞬间红了：“不是不是……是想借一笔款子，重振太华门！”
钱青青脸色再次微不可察的变了变——一下就爽快了！
借这么一大笔钱，那她钱青青可没有！
“哦，那的确要不少灵石。我家大掌门不是说有大同济生阁么，就是专门贷款的。”
王尚章开口陪笑道：“这……远水救不得近火。我们太华门算上我们仨，一共就十个人了。所以……这不是王仙尊扫黑。趁着这个真空期，想着赶快建起来……要是从大同济生阁借贷，质押物的问题，放款周期问题……恐怕来不及。”
钱青青直起了腰，看着王尚章，叉开手指，将自己额头上的大波浪向后捋了一下，笑眯眯道：“你不会是想仗着宁萌的关系，空手套白狼吧，让随安白给你一笔钱吧！”
王尚章瞬间变身，忙道：“钱岛主这、这说的哪里话，我只是……”
“还解释什么呀，被人瞧穿了吧！就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了钱岛主！”隋猛开口驳斥一句，扭头对钱青青笑道，“这个……我太华门也的确是一穷二白。不好算这个抵押物。您看看，我这一把老骨头，怎么也算是个乘霄，能不能做质押？”
钱青青：“……？”
王尚章再次变色：“什么！老祖你要卖身？！不可以啊！你这么做，对得起列祖列宗么！”
隋猛：“……有没有可能，咱太华门是我登记注册的呢？！我还没死呢！”
宁萌深吸一口气，看向钱青青：“青青，我太华门如今的确……”
不等她说完。
钱青青抬手打断，笑道：“哈哈，开玩笑啦！我带你们去见大掌门！你当时为了给沈鸢弄眼睛，出了大力气，你若开口，大掌门一定会给面子！”
宁萌展颜一笑。
“那就多劳青青费心了！”
“说的哪里话！走，我带你……”
话说一半。
钱青青心有所感，一抬头。
便看见大宝两只手，提着两只大筐，从头顶飞过。
“……怎么了！我觉得一条麒麟臂，展示我的力量感！一条纤纤玉臂，展示我的柔弱感！这叫刚柔并济，阴阳合和！”
“那你为什么两条腿不一粗一细？”
“我也爱美啊！两条腿，就是我美丽的象征！”
眼见大筐即将飞跃山门殿，钱青青手拢在一起，大喊一声：“师父啊——！”
筐里探出一颗白头皓首的男子。
“哦！青青！对了，把你忘了！沈鸢估计在下面等你呢！上来！我有驾照，还有智驾！上来体验一下！”
“啊……可是，我这边还有三个人。”
“哦。那就一起！”
大宝：“哈？！开什么玩笑！哪有地方？”
在另一个筐里，响起一个和大宝同样音色，却不同语气的声音。
“你不是还有两条腿？腿那么长，正好一条上面吊两只筐，正好四个位置。”
大宝：“？？？”
钱青青扭头看着宁萌三个人笑道：“走吧，正好呢，带你们逛逛贺来城，咱们边走边说！和大款出门逛街，说不定能得到些什么，转头一卖……”
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响。
王随安：你卖什么了？
钱青青：“！！！”
恭喜发财：什么也没卖！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