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白露院？”
“嗯，我去看看沈鸢的大鱼缸。”
走到路口。
楼心月又抬手帮我理了理衣领，抚了抚发丝。
我看着楼心月。
唇若含丹，呵气如兰。
很湿润，很饱满。
娇艳欲滴。
但……
有很多人。
竹林小径，人来人往。
这谓玄门又不比其它仙家福地，有弟子帮忙维护秩序。
许多商贩闲不住，出来四处瞧，四处看，我和师姐刚迈出谷雨院，便有好多人看了过来——毕竟我这头白发，毕竟师姐很美。
很多人似乎想过来打招呼，但看见我身边还有师姐，有识趣的瞬间停住脚步，不识趣的被识趣的拉住了脚步。
所以，只是伸出手。
勾起师姐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瓣。
“师姐……”
师姐耳垂眼尾微微一红。
轻轻咬了一下我的指尖。
“快走。”
“嗯。”
她向西，我往北。
她去白露院，我去大雪院。
因为晚上有宴席。
楚师姐早早回来准备。
神识扫过。
火柴人正在换衣服。事无巨细，一排小字，还有标注……
我：“……”
还好还好。
乘霄似乎是感知不到别人神识探视的。
“仙尊好！”
“仙尊仙尊，我这有自家腌的咸鸭蛋，您看都冒油，我还有许多，我给您分一些！”
没走几步，就被围住。
取了几枚鸭蛋，又收了几个白面馒头，还有小点心，这才从人群中走出来。
往大雪院方向，要经过芒种院、夏至院。
而谷雨院与芒种院中间还有两个院子。
常年无人。
分别是清明院，雨水院。
清明自不必提。
大家觉得意象不好，雨水也不太行，大家说怕这里返潮……
如今院子里突然有人，还很热闹，倒是非常新奇。
清明院内共六排房，其中四个是通铺，一个四人铺，还有一个是单人房。
估计是院子里，单人房应该住长老、执事、院内大师兄又或一院师父这种。
四人铺是亲传弟子又或得意门生……
大概是这种规划。
但眼下，颓垣败瓦，蓬蒿满径——
“……哎，没事儿，你这还背着个孩子！我来我来！你回屋歇着！就这个大屋，你娘俩自己住着，等我这帮你把草拔了，一会儿再收拾收拾……”
说话的是个汉子。
皮肤黝黑。
看着四十岁上下。
一个妇人背着一个娃娃，也在弯腰拔草，听到这话，赶忙起身道：“哎呀！不用不用！……我们娘俩住这么大一个房子哪能行呢！大哥您也别动手了，天色已晚，您回去歇息，我自己来就行。”
“哎呀，不碍事！闲着也是闲着！……诶，对了，老弟姓赵是吧！赵老弟，你那边忙完了么？”这汉子一扭头，往远处招呼了一声。
“忙完了！怎么了哥？”
汉子伸着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你看有没有那种窗户纸，我一会儿锄完草，给这窗户补上。这窗户破个洞，晚上要灌风。”
赵小哥：“得嘞，我现在就去找姜仙子问问！还有没有其它需要的？”
妇人赶忙道：“赵小哥你忙完歇着吧！这屋子我娘俩住不合适！这还有岁数大的呢！”
赵小哥笑道：“谁住这窗户都得补上啊！”
这话被一个老头听见了：“没事儿，这就你娘俩住。我一个人住这么大屋子浪费了！万一半夜被叫走了，给人留了个凶宅，多晦气！”
黑汉子：“不能！这是仙尊福地，怎么阴司鬼差谁敢来？老丈看您神完气足，今年高寿啊？”
老丈：“高寿谈不上，今年八十五！去年刚过了坎！”
黑汉子：“哎呦，这瞧着不像啊！说您五十八我都信！”
里面聊的热络。
有人抬头看见了我。
“仙尊……！？”
“仙尊！”
众人齐齐一怔，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怔在原地，有的想要抱拳施礼，还有的……比如八十五的老汉眼看便要跪下。
别开玩笑了……还要折我寿是吧！
赶忙抬手，止住老丈。
尽力亲和一些。
我：“不必多礼。我谓玄门人不多，许多院子闲置的久了，却烦扰诸位打扫，是我谓玄门招待不周。诸位多担待。”
“不敢当！不敢当！”
“仙尊太客气了！”
我：“你们需要什么，与我说便是。我现在安排人送来。”
“仙尊，你这儿有镰刀么？”
“浆糊，主要是浆糊！”
“窗户纸，有么，这窗户破个洞。”
逐一记下。
退到院子外，进了竹林，从乾坤袋里掏出大宝——大宝随我一起下山，到贺来城怕吓到人，便将它收了起来。
我：“大宝。”
大宝抱着一粗一细两条胳膊，在发小脾气。
“哼！有事大宝剑，无事楼心月！”
我：“你就不觉得压不上韵么？”
大宝：“要你管！我不开心！”
这把剑……
要不送给小师姐算了……
我：“大宝，乖。刚才他们说的你记住了吧，都忙完我给你买精油。”
大宝：“精油？！你以为精油是什么万能的玩意么？你这回可得罪惨我了！居然怕我吓人，将我收起来！所以，精油不行的！我要浩然正气！”
我：“……”
我：“我不是不想给。而是我现在身上的浩然正气经过数个半衰期，再加上月初杀上静楼，私刑杀人、随后硬洗芷瑶、强护苏情……今天又因私情，庇护第五非，这浩然正气我是真没多少了……”
大宝：“骗剑啊！？”
我：“真没骗你！还能留在我身上的，都是被熬过好几遍后的结晶体，要不从我身上业火伤疤里抠下来涂你身上？”
大宝抱着剑身往后一退：“咦呃！好恶心！我不要！”
我：“是吧……我现在不是什么好人。没有浩然正气的。乖，给你买精油！”
大宝：“不行！”
我：“那……欠着？等我下次得浩然正气青睐的时候再给你？”
大宝：“不，我不是说这个！”
我：“那是什么？”
大宝沉默片刻。
吞吞吐吐道。
“我是说你不能不是好人……我的主人，必须是世上第一流的君子！天地间第一等的英雄！”
“啊！事已至此……我好像没机会了！一步错，步步错，大宝，要不我把你送人吧！”
“王！随！安！”大宝拳打脚踢的扑了上来，“我打死你！”
“好啦好啦！”
一把按住剑锷，将它推远。
好一会儿。
大宝终于消停了，气呼呼，声音又不大，还在耍脾气：“……我认为你是你就是，我不要走！有句话不是说……叫，想要施菩萨心肠，就必然要有雷霆手腕？！……你、你干嘛？！笑的那么肉麻！快别笑了！”
我用手指拉下嘴角，忍着不笑：“从哪里学来的，此世间是非善恶自有公论，做了错事就是错事，不强辩了，快！拿东西去！”
大宝：“可是我不想一把剑忙活！”
我：“不是还有轩辕剑？！对了，曲霓德巴村长，力士、飞儿，他们在干什么？”
大宝：“他们在搞什么无人机，说是要在后天做无人机表演。不过你的确说的很对，我应该找他们去！”
我：“还有啊，这些院子……我现在没时间了，你挨个问问，有什么需要。对了，你也换个样子。至少把你这胳膊腿收起来。别吓到老人小孩。”
大宝：“不！这是我最后的坚持！我就要彰显个性！我和我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我；“好啦！别唱了！”
随它便了……
我：“你也可以看看太上剑宗的师兄师姐们有没有空，让他们下山帮忙买些吃食。”
大宝：“知道了知道了！我走了！”
吩咐完大宝。
这才从竹林里出来。
清明院。
雨水院。
很快到了芒种院。
芒种院关着门。
我：“……”
四师兄说苏情脸色不好的。
“咚咚咚”敲了三下院门。
隔着院墙，响起苏情的声音。
“谁？”
“听四师兄和姜凝说，你伤口崩开了，我过来看看。”
院子里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
“看什么，我还掀起衣服给你看啊，走走走！”
“你好能呛人啊！”
“那你还不走？”
“算了，看来你还挺有精神的。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让人送过来。”
“等小王掌门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很好！非常好！”
“借你吉言，我苏某人会很好，非常好！”
我：“……”
我：“好好休息。”
苏情：“那你也少喝点酒。”
嗯？
这时，一只木质的机构冲我飞了过来。
远处，一头白发碧眼，身穿袍服，头戴抹额的巴民追着木质机构，跑了过来。
是力士飞儿。
力士：“王仙人！”
飞儿：“王仙人回来啦！”
我：“嗯，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飞儿手里把玩着一个手柄遥控器。
力士：“哦，我们在……”
话没说完，就被飞儿在头上甩了一巴掌。
“村长说不要告诉仙人们的！这是惊喜！”
力士看看我，看看天上的木质机构，随后道：“我们在测试惊喜！”
我：“……”
我：“你们慢慢玩。”
飞儿：“诶？王仙人，今天这身黑衣服好漂亮啊！我也想买！”
力士：“这是男装，你买了做什么？”
飞儿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嘟囔道：“真是没救了。”
我笑了笑：“嗯……这几天，我给你们备好，不必买的。”
飞儿喜道：“哈哈！王仙人，你人真好，那我们走咯！”
看着两人离开。
明明谷雨院到大雪院并不远，可就是走了好久。
刚到大雪院，楚师姐便迎了出来。
还是一身白。
干净利落，束袖劲靴。
“小师叔！”
“楚师姐，想着一会儿参加晚宴，给你备了礼服，你……嗯？干嘛这么看我？”
楚小萤脸微微一红。
摇摇头。
“没有……小师叔真好看。”
我：“哦！承蒙赞誉！多谢多谢！”
楚小萤微微一笑。
我将礼服递给她。
“楚师姐，礼服你先换上，我去食堂门口等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