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姜凝点活了六丁六甲，正常么？”
桃花院落。
香风席地。
我的屋子。
乾坤袋的口子开的一人高，两人宽。
楼心月正在乾坤袋的衣架前，一件一件的挑，给我挑衣服。
谓玄门没有宴会厅。
只有一个大食堂。
好在大食堂前几天刚刚做了装修。
只是装修风格不够庄重。
四壁彩绘还在，还有个横贯东西的“低语角落”大吧台……
但。
好像三十六岛修士对于“食堂”的存在很新奇。
对于晚宴也很期待。
毕竟，蜕凡化仙，许多修士已经有数十年不入五谷。
所以蓬莱仙洲大小仙门上，还能有食堂，是一个很稀罕的事。
临近戌初。
尚有两刻钟。
晚宴即将开始。
我要先换一身礼服。
我谓玄门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自然也没有这么正式的外事活动。
按理说是没有礼服的。
但好在我有很多衣服，自九幽回来，师姐把她半个店的男装放在我的乾坤袋里。
回来慢慢挑。
至于六丁六甲。
时间已没有多少，来不及细究。小师妹还在里里外外的忙活。
领着刚刚通过安检，已在两位女神将那里登记过的一众商贩艺人入住谓玄门，分配二十四节气院。
姜凝已累得额头冒汗。
主要是点活六丁六甲，导致她有些气虚乏力。
姜凝说她祭出六丁六甲都天大印后，十二神将被一道黄符点活。点活神将，体内灵力便狂泻不止，瞬间告罄若非有修习超绝无敌心法，怕是当场就被榨干了——
楼心月听了摇了摇头。
我听了也摇了摇头。
沈鸢那是凑热闹，也跟着摇了摇头。
姜凝这就是超绝无敌心法没练到家。
像我和师姐，灵力都是外置的！
天地灵力，随我二人取用！
最后，迫不得已姜凝量力而行，只留了五个——不得不说，我家小师妹胆子还是挺大的，都这情况了，还敢留五个！
四个在山门殿安检登记。
还有一个则在白露院守着小师姐的大鱼缸，毕竟人多手杂，还有小孩子，她怕鱼缸被砸坏。
而小师姐听说大鱼缸到了，便欢欢喜喜的回院子里，组装大鱼缸去了。
什么氧气泵，什么底层过滤，什么杀菌，什么照明……都要手动组装。
“……心月，大·掌门，我也去看大鱼缸。”
“……好呀好呀！我跟你讲，我的鱼缸特别大！可以养很多漂亮的小鱼！我的小鱼已经……不对！姜凝，你说氧气泵，照明都放在鱼缸里了？！那我的小金鱼呢？！”
说到这里，沈鸢扯着青青，便往白露院发足狂奔。
我想让姜凝回去歇息。
但二师姐说修炼超绝无敌心法，难得气虚乏力，灵力耗尽。正是夯实基础的好时候。
所以姜凝还在山门殿，弟子院来回奔波——甚至用上许久未用的逍遥游身法。
楼心月一边挑衣服，一边随口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若说真有神将，却也不正常。上古之年建木冠承仙阙，根定九幽，仙魔凭建木往来三界。但自颛顼绝地天通后，三界隔绝，人世间不可能有神将，也不会有大魔。不过，如今大魔都能出现在人界，神将出来到也不稀罕。”
我坐在云床上。
看着师姐在乾坤袋里翻衣服。
楼心月还是楼心月。
可说不出哪里变了。
举止依旧从容。
步态依旧娴雅。
可是看着她的身影，只觉一身的线条都变得柔和。
一身白衣，像有云水，模糊了线条，自肩头流淌在足背上。
满头乌发也似绸缎。
从前觉得她轻，像一缕轻烟，会乘风而去。
现在她依旧很轻，却似缠云雾霭，我到哪，她就在哪。
一时有些轻松。
无意识的拄着床沿，抬起双脚，鞋底敲着地面。
“师姐，你说，这六丁六甲，是在天上就这个实力，还是说来到人间变弱了？就像许多话本里那样？”
楼心月走过一排衣架，翻过一件又一件衣服。
“六丁六甲，本来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说不定在天上就是这个实力。毕竟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人间修士也未必比不得云上金仙。”
我：“师姐，那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假冒的？”
楼心月：“有可能。”
我：“那要真是六丁六甲神将，那姜凝修习的‘阴物类证与符箓应用’残篇，会不会真的是《道典》呢？”
楼心月：“也有可能。”
看着师姐的背影，只是想和师姐说话。
想听师姐的声音。
她的声音也依旧平波不兴，静水无澜。
可就是觉得很柔和。
所以，我对于师姐这种敷衍态度，提出抗议！
我：“师姐，你只是随口应和，都没走心！”
楼心月自始至终没回头，也没不耐烦，漫不经心道：
“因为我在给我的小师弟找衣服啊……随安，这身衣服换上试试？”
一只手，攥着一套玄色织金云纹广袖，从乾坤袋里伸了出来。
另一只手依旧在翻我那些衣服。
接过这身广袖大氅。
顺势抓住师姐的手。
“师姐，你说我现在要是关闭乾坤袋，你是不是就能一直陪着我了？”
楼心月仍然没有回头。
也没有把自己的手往回缩。
还在找衣服。
“是是是，打包带走，一直陪你。还有这一身，你也试试。”
一套月白暗松纹道袍。
是不是因为吃过师姐唇上的胭脂，所以她的性子软了这么多？
“就这两套，你试试。”
将两套衣服放在云床上。
取了第一套大氅换在身上。
反正穿着中衣中裤，也……没什么忌讳。
解了腰带，脱下谓玄门的白衣，穿上玄色织金云纹广袖。
面料挺括，泛着柔光。
随后捏起袖子，转过身对着师姐，抬起双臂。
“师姐，你看看，怎么样！”
楼心月将里面的衣服简单收拾了，这才从乾坤袋里走出来。
桃花眼，从我的头顶扫到脚背，又从脚背掠上我的眉心。
逡巡一番。
四目相对。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桃花香。
呼吸也是桃花香。
忽然，楼心月踮起了脚尖，轻轻在我唇上啄了一下。
眼尾微微一红。
蜻蜓点水的一吻。
我甚至还没有尝出师姐的味道……
既然如此。
双手环住她的腰。
纤细的腰肢。
如云朵一般柔软的腰肢。
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投之以李，报之以桃。
匪报也。
永以为好也。
舌尖满是桃香。
又拉出银线。
楼心月缩回自己的雀舌。
垂下了眸子，摸着自己的唇瓣。
她的胸口贴着我的胸膛。
胸膛前，软软的。
她的心也跳的很快，声音也很大。
她的脸也很红，远比我的红。
她又抬起头。
依旧风轻云淡，古井无波。
但眼尾眉梢，都在努力地想要笑出来。
“师姐？”
“嗯？”
“你是不是亲上瘾了？”
楼心月伸手捏着我的下巴：“怎么，不可以？”
“当然可以！”
“快点，再换下一套给我看。”
“你还没说这一套怎么样？”
楼心月抬着眼眸，眸光澹澹，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我。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准备换下一套。
我：“……”
我：“你就这么看着我？”
楼心月：“有什么问题？你刚刚不就直接换的么？再说，你难道里面没穿中衣？”
我：“穿是穿了……”
楼心月：“快点。一会儿没时间了。你是东道主，要去迎宾。你自诩玄枵大同，就不要让人感到傲慢，总要有个好的开始。”
我：“那你背过身去！”
楼心月捡起床上的月白暗松纹道袍，搭在臂弯里。
我：“师姐？”
楼心月：“我给你换。”
说完她抱着衣服背过身去。
我又解开腰带，脱下大氅，扔在云床上。
“好了。”
楼心月这才转过身子。
其实。
也并没有什么。
中衣中裤。
衣领叠的很好，裤腿也扎在靴筒里。
但就是心理上感觉怪怪的。
尤其是被楼心月盯着看，更怪了……
屋子里只有呼吸声。
我的心跳远比刚才接吻的时候要快。
口干舌燥
还有些羞耻。
我：“师姐！”
楼心月：“……”
楼心月：“转过去。胳膊抬起来。”
袖子套上胳膊。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为了缓解尴尬。
没话找话。
“师姐，刚刚六丁六甲叫我陛下，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上辈子是仙王？！”
“不可能。”师姐提了提衣服肩线。
“为什么？”
楼心月抓着我的胳膊，将我扳了回来，面对着她：“因为我觉得，我上辈子才是仙王。你顶多是个仙贝。”
打理衣领，服帖衣襟，又给我系了腰带。
十根葱白纤长的手指，很快打了一个结。
上下扫了一眼。
目光又对上了。
楼心月瞪了我一眼。
再次踮脚，在我唇上啄了一下，旋即赶快退开，避免被我捉住。
“嗯，这套也好看。不过，还是换黑的吧。更庄重些。”
我：“我觉得我亏了……”
楼心月：“得了便宜卖乖！快点走吧！”
我：“师姐，晚宴的时候，小萤也要出席。毕竟无论是谓玄门还是六如剑派的身份，她要在场。”
楼心月：“你想给小萤找一套礼服？”
我：“嗯，你那里有合适的么？”
楼心月：“我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