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咱们不如把那昏了头的杀了,省得干些天打雷劈的事儿。”
“杀了然后呢,皇帝谁来做?黑锅谁来背?”
“我看咱君临天下的帮主就很合适……”
屈寒山捏捏眉心,睨了吵吵嚷嚷的几人一眼。
“在座的跟帮主的时间也不短了,怎的连帮主心中所想都不知?”
“帮主志不在此,此后,不要让本王再听到谁妄议此事。你们几个待事了,自行去刑堂领罚!”
包括鬼王在内的几个被点到的帮众,紧了紧后颈皮。
“是,剑王。”
宫门紧闭,隔绝了宫外震天的呼声。
偏殿内,梁王一身玄色锦袍,脊背挺得笔直,面对皇帝沉凝的目光,神色未有半分慌乱。
皇帝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脸色铁青:“乞巧晚宴从月前就开始准备,期间并无任何异样,一直风平浪静,却偏偏在今天出了差错。”
“先是北荒奸细现身,官员府邸遇袭,后又仙人关八百里血书加急,京城百姓万人请愿……”
“这一环扣一环,朕很难相信此事与李沉舟无关。”皇帝踱着步子下了高台,审视着梁王,“而这其中,梁王你是否有参与其中呢?”
梁王抬眸,目光坦荡:“回皇上,臣只做了本分内该做之事,至于旁的,臣不知。”
皇帝将手中的奏折猛地砸在他脚下,怒火中烧:“不知?!你难道不是和李沉舟串通一气,逼朕出兵!”
“皇上此言差矣。”梁王不卑不亢,“臣与王爷素无深交,只是此事关乎大熙国运,容不得半分私心。且此事未免不是一件坏事,这几年,朝廷中奸臣当道,贪官污吏横行,国库空虚,皇上何不借此一事充盈国库。”
“臣深知皇上是怕与北荒开战,会劳民伤财,但北荒生性好战,爱好屠掠,我们讲和,他们真的会放过我大熙吗?怕是只会助长他们的野心!”
“北荒眼下虎视眈眈,仙人关一日不援,百姓便一日不安,大熙就一日不得安宁!”
“此事刻不容缓,望皇上早下圣谕!”
皇帝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好一出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而此时,宫墙外传来渐渐整齐的请愿声,仿佛要将这勤政殿的龙柱都吼塌了去。
皇帝死死盯着梁王,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疲惫与不甘:“好,好一个关乎国运!”
良久。
“传朕旨意,封锁京城,搜查北荒奸细。再传旨,调遣五万精兵,配备粮草,支援仙人关!最后,命各部协助大理寺,将那些压下来的官员案子彻查,属实后,抄没家产,充作军饷!”
梁王躬身行礼,声音铿锵:“皇上此举,实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
一连三道圣旨,宫门之外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百姓们热泪盈眶,山呼万岁。
其中,有几家本哭嚎不已的官员家眷,这会儿却收了声,灰溜溜的消失在了巷子里。
茶肆隔间内,屈寒山听闻消息,手中的茶杯终于放下,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成了。”
刀王松了口气,笑道:“我们帮主果然是料事如神。借北荒奸细搅动风云,到让吴将军的血书现身,再到梁王进宫进言……想和谈,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屈寒山听之,眼底染上敬意。
此生能跟随帮主,是他之幸事。
“等和帮主汇合后,再将醉里眠的解药给梁王。”
刀王点点头,蓦然想起:“剑王,皇帝虽然迫于民意将圣旨下了,可若是他不放帮主回来了呢?”
“帮主不会有事的,我等就静静等着便是。”
驿站内,李沉舟正陪着夙山君临窗而立,听着宫外传来的欢呼,相视一笑。
“你这招,倒是狠辣。”夙山君指尖轻点窗棂,眼底笑意流转,“借万家民怨逼宫,借素有贤德之名的梁王传声,借贪官敛财肃清朝堂,一箭数雕。”
“实在是妙。只是……按照皇帝那小肚鸡肠的德性,我俩想离开京城,可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