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此刻沉静如深潭，满是猛兽捕捉猎物时的势在必得。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如果他真的摇头，一定会发生什么颠覆他认知的事情。
但诡异的是,他竟然会感到兴奋和期待。
谢雨辰眼神飘移，掌心贴紧裤袋，虚拳攥了又松开。
他不是不懂，只是跨不过心底的那道坎儿。
再过几个月，他就二十九了，她才十九，还是个小姑娘呢。
万一……
他承认，这临门一脚，他心生退怯了。
佐娅的眼神陡然沉了下来，抱着花，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两人本就不远的距离，被一寸寸碾短。
谢雨辰不自控的后退，直至后背撞上冰冷圆滑的廊柱，再无半分退路。
佐娅却没有停，还在往前走。
怀里的花束包装纸被挤得发出干涩的沙沙声。
空气在两人之间变得稀薄，呼吸缠绵，滚烫而暧昧。
下一瞬，她脚下亮面的小黑皮鞋，强势的插入他双脚中间的缝隙里。
皮革与皮革相抵，擦出一声轻得发颤的暧昧响动。
谢雨辰僵直着脖子，心跳呼吸全都乱了套，脉搏在耳里疯狂轰鸣。
明明是她在靠近，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被牢牢圈进了她的领地，连抬脚、后退、甚至移开目光的资格都被她剥夺干净。
佐娅微微倾头欺近，视线从他紧绷的下颌，滑到泛青的颈侧，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退啊。怎么不继续退了？”
“你真的，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了吗？”
按她原本的计划，本可以等到解决汪家，等到所有事情结束再把人带走。
后来，发现他对自己也有感觉，计划变了。
她可以等他心甘情愿的和自己在一起。
就在刚刚他后退之前，她都是这么想的。
她察觉到他是要告白的。
但他为什么要先给她满心欢喜，又在最后关头退缩？
顺风顺水快二十年的小公主，在第一次精心谋划，真心投入却碰到壁垒后，准备砸了这堵墙。
佐娅空着的手，不动声色地伸进裙褶里的包。
这是一支伪装成口红的微型药剂，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他安安稳稳睡到跟她回国，且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出来。
以往都是用来防身的，从来没想到会用到他身上。
她发誓，仅此一次。
念头落下，褐色的眸子暗得能滴出墨来，嘴角的笑意渐渐邪肆，和方才温柔明媚的向阳花相去甚远。
瞧着全身上下写着危险的女孩儿，谢雨辰浑身一紧，犹如被扼住了喉咙。
心意使然，在生理的警告声中，他像是攒尽全身力气：“有。”
“……我有。”
欸？
听得那一声“有”，佐娅眼底的暗沉瞬间褪去，重新变得清澈明亮，像刚才的锋芒从未出现过。
手松开药剂，抬手搂住他的腰，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你刚刚说什么？”
谢雨辰一不设防，往前趔趄了半步，中间的花束被两人狠狠压扁，花萼被折断，花瓣细碎掉落，无声飘在青砖地上，谁也没去看。
佐娅眼神直白热烈且坚定，一瞬不瞬盯住他。
听他先说喜欢自己，在此刻已经成了一种执念。
而且只要他亲口说了喜欢，后面就算把他绑回国，家族里那些老人也不会说什么。
让他心甘情愿和自己在一起的计划也可以继续进行。
谢雨辰被她盯得心口一紧，纵有万般顾虑，面对这双眼睛也溃不成军。
他无奈轻叹：“佐娅，我喜欢你。”
佐娅“唰”地支楞起来，然后又不解的问：“喜欢我，是很难说出口的事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是骗我的！”
说着，小姑娘地脸色又有变黑的趋势。
“不、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欢你。”谢雨辰喉结滚动，面露羞耻，“我年长你十岁……”
“我知道啊。”佐娅答得干脆。
“你……不介意？”
“那又怎么了？”
“万一你以后遇上比我年轻，比我更好的人，后悔了，不要我了怎么办？”
佐娅不屑，不懂，不理解。
她的喜欢是墙头草吗？
“我十五岁，就看上了二十五岁的你，一直到现在都没变过。你觉得，年龄在我这里算什么？”
谢雨辰瞳孔放大。
十五岁？
二十五岁？
“我们以前……”见过？
话还没说完，就被彻底掐断了。
佐娅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堵住了他的嘴。
“唔！”
谢雨辰瞳孔慢慢失焦，脑子像是被糊住了一样，一片空白。
直到唇上传来一阵刺痛，神智才勉强回笼。
佐娅的亲吻不是吻，是毫无章法的啃。
谢雨辰从她急切地占有中，察觉到她动作后的不安与发泄。
喟叹一声，温柔地托住她的后背，慢慢引导。
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背上，轻轻安抚。
技术不算好，甚至算得上青涩，但胜在缱绻有耐心。
佐娅也平静了下来，沉浸在这一场柔情似水的交换中。
她很聪明，且天赋异禀，致力于将所学付诸于实践，很快便占据了主导地位。
她有专业的自由深潜证，即使是不用设备也能在水线下闭气很长时间，是以在接-吻上同理。
谢雨辰不行。
没过多久，这位“老师”就被亲得头晕目眩。
分开时，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呼吸凌乱。
佐娅抵着他的唇，气息微喘，低声呢喃：“这张嘴，净说些我不爱听的。”
“你还是闭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