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鸢正思忖着,忽然感受到一道阴冷的目光,抬眼便对上谢淮安直勾勾的视线,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人看穿。
可不等她说什么,白菀转头看向谢淮安的刹那,那人瞬间敛去所有锋芒,眸光温润无害。
哪里还看得出个方才的阴鸷?
白菀:“青衣说,他派人跟着小青去寻你,你们有没有受伤?有没有......”
白菀越说声音越小。
谢淮安安抚道:“我们眼下的住所确实暴露了,不过大家都无恙,你别担心。”
宋时鸢瞧了眼院外隐隐绰绰的人影,这些人多半是萧武阳手下的皇城司巡卫,青衣派去的人应该是被抓了。
就在这时,地上的青衣忽然发出一阵虚弱的闷哼,打破了院内的平静。
谢淮安绕过两人,抬步走上台阶,缓缓朝青衣走去。
他目光从青衣渗血的腹部,慢慢移到他惨白的脸上,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沉。
宋时鸢看着他的背影:“你没有什么想要问他的吗?”
谢淮安头也没回,淡淡回道:“他知道的我未必不知道,唯一不知道的,他也不会说。不如交给想问的人去问。”
“那他可活不了多久了。”宋时鸢提醒道。
谢淮安侧脸:“不用太久,皇宫里有医术极好的太医,再拖他一两个时辰,不成问题。他的那些同党,也会在地牢里等着他。”
说完,谢淮安俯身,探手探向青衣的腰间、袖中,最后摸出一枚刻着虎纹的金币,指尖一捻,沉声道:“来人。”
话音落,院外立刻走进几个身披金甲的侍卫。
他们提着担架,粗鲁地给青衣裹住伤口,便抬着人快步离开。
临走前,还特意将廊下沾血的木板擦拭干净。
见今夜的事情已然了结,宋时鸢看向谢淮安:“我要做的事已经做完,就先回去了。”
顿了顿,她特意看向谢淮安,“离那夜过去,已经很长时间了。谢大人若是心里有了决断,明日可以来找我。”
接着,宋时鸢就出了院子。
谢淮安立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神明明灭灭,里面盛满的情绪复杂难辨。
白菀走上前来:“哥哥,你好像对宋姑娘很警惕。”
片刻后,谢淮安勾勾唇角:“只是习惯了。”
早年逃亡的日子,让他不得不提防身边的一切,分析每一个出现的人、每一件发生的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唯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一丝安全。
他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可白菀却莫名觉得,他这笑容里藏着说不尽的苦涩,像是在哭,却又找不到缘由。
谢淮安不想让她跟着忧心,笑着转移话头:“今晚这事,是不是吓到你了?”
白菀点点头,又连忙摇头:“是有一点怕,不过我没事。青衣一直拐弯抹角打听你的事,我都没说……”
夜色渐深,晚风带着春寒拂过庭院,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曳,映着兄妹两人的身影。
白菀絮絮叨叨说着今日发生的事,谢淮安捧着她新泡的热茶,安静地听着。
翌日清晨,宋时鸢刚推开院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人,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