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鸢心头一震,暗自咂舌——难怪旁人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凤凰之才,这心思缜密得确实非一般人能比。
“啪”地一声,她将文卷合拢,站起身,一手抱着牌位,一手拿着文卷:“跟我来吧。”
谢淮安轻勾唇角,起身跟在她身后。
走了几步,宋时鸢突然停下。
谢淮安也及时收住脚,疑惑开口:“怎么了?”
宋时鸢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探究,还有几分不解:“我心中还有一问。你为何这么轻易放弃谋划十五年的计划?明明按你的计划进行,很快就能了结一切,报完仇后去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谢淮安呼出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我只是认可了宋姑娘在信中对我的称谓罢了。”
宋时鸢:?
称谓?
她在信中好似只写了一句——乾盛十七年,虎贲少主刘知携其妹刘理离开长安,失去踪迹……
等等,虎贲少主?
谢淮安:“况且,挑起一切争端的不是铁秣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飞檐斗拱,“报仇,与保护长安并不是相悖的两件事。”
说罢,他转头看向宋时鸢。
四目蓦然相对,宋时鸢愣了一瞬,随即撇了撇嘴:“你最好说的和做的一样。”
她转身朝楚七的卧房走去。
前脚刚踏入房门,谢淮安便紧随其后进屋,顺手合上房门。
宋时鸢走到屋内供桌前,将牌位稳稳摆好,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随后她走到床边,掀开床褥,伸手扣住床侧暗藏的木环,轻轻一拉,整块床板从外向内推开,露出两块厚实木板。
她将木板挪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赫然出现。
宋时鸢撩起裙摆,刚要迈步,忽然保持这个姿势回头看向谢淮安:“谢大人应该不怕黑,也不怕虫子吧?”
谢淮安咬牙,挤出一抹笑意:“劳宋姑娘挂心,我都不怕。”
宋时鸢不再多言,纵身跃入洞口。
谢淮安身着广袖长袍,为了不踩到衣角,他攥住左右衣摆往身前拢了拢,紧跟着跳了下去。
地道内漆黑一片,还有寒意阵阵来袭,唯有两人手中烛台飘着微弱火光,勉强照亮脚下不算硬实的路面。
侧耳细听,还能隐约听见细碎的刨土声响。
谢淮安抬手拂过墙壁,四处打量其内昏暗的环境,边走边丈量步数,察觉两人正沿着暗道盘旋前行,既未向上,也不下行。
走了许久,宋时鸢停在一面石墙前。
谢淮安连忙护住烛火,也跟着站定。
只见宋时鸢抬手按在某处石壁上,轰隆一声,面前石壁缓缓移开,内里依旧一片漆黑。
谢淮安跟在她身后走入,脚下地面变得坚硬,一看是铺满了石板。
宋时鸢走到墙边,点燃几支烛台,屋内瞬间亮堂一半。
她回头看向愣在原地的谢淮安,开口催促:“谢大人在想什么呢?去把另一侧的蜡烛也点上。”
谢淮安应声上前,忽然生出几分莫名的局促。
待所有烛火亮起,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