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萝卜一个坑,可轧钢厂现在有无数个坑,就等着往里种萝卜。
现在最大的萝卜已经种下了,以前身边那些萝卜的坑也得换一下。
从李大炮升官那一刻,整个轧钢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效率。
“李书记,我想进……”
10月,最近这三天放假。轧钢厂人却难得没有休息,依然处于忙碌中。
分厂厂址已经选好,领导班子、工人也在今天上午出发。
这些人要在一片荒地中,陪伴分厂慢慢建成、投入生产。
临行之前,李大炮说了几句让他们印象深刻的发言。
“轧钢厂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要发展成td部那样的庞然大物。
而你们,就是它的骨骼。”
他手指向头顶的雕像,狠狠拍了拍胸口的徽章。
“听他的话,跟着他走,你们要啥,老子都给…”
谁都知道,李大炮从不画饼,众人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跋涉步行到目的地。
讲话结束,李大炮又把十名分厂保卫处长叫到跟前,只说了一句话。
“把眼瞪大,把刀磨利。”
龙文章他们望着对自己恩重如山的李大炮,泪水包裹眼眶,声嘶力竭的大吼:
“敬礼…”
动作整齐划一,神情锋利如刀。
这一声,代表了自己的承诺。
送走他们,红星轧钢厂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招工。
李大炮也给上面打去了电话,甚至直接从学校里拉人。
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把人员填充起来。
现在,每个留守总厂的老师傅身边都跟了很多人,开始工教一体。
刘海中如愿以偿,总算是工转干,成了一名行政24级的干部。
李大炮也没闲着,又体会了一把当初刚接手轧钢厂的日子。
忙!很忙!忙得都没时间回家,忙到只能在电话里哄孩子。
招工期间,总是少不了敌特。
为了震慑宵小,李大炮换上马甲,直接把抓到的杂碎押到轧钢厂大门口,用机炮当着众人的面,突突成了渣。
杀鸡儆猴,震惊整个东大。
事后,那位难得没有批评,只是说了一句话。
“你啊,还是那样锋利嘛!!!”
时间,在匆忙中快速流逝。
整整俩月,李大炮就没回过一次家。
总厂人员招满以后,他一个人开车走遍了所有分厂。
对,就是老人送他的那辆嘎斯69,只不过被系统强化了。
要不就按他那个飙车速度,用不了两天就散架。
这趟视察,他跟当地的官员进行了‘友好’的交流。
开会,探讨,商议…达成最终合作协议。
谁都知道轧钢厂落户当地,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效益。
再加上李大炮这个人,这位最年轻的…
不是没有使绊子的。
狱妄之瞳一开,先扒你的老底,换马甲上线,当场收拾。
效率,效率,还是效率。
那件事,已经越来越近,他没有多长时间去等。
只有尽快让这十个分厂快速建立,走上正轨,他才能……
十二月一号,树上的叶子开始脱落。
冷风吹过,让人下意识的打个哆嗦。
一辆裹满尘土的吉普车驶进了红星轧钢厂。
“吱…嘎…”
车在办公大楼门口停下,正准备去食堂视察的李怀德发现来人,眼角笑出了鱼尾纹。
“李书记,你可算回来了。”
李大炮出去这俩月,除了保卫处,厂里大小他全权负责。
这家伙现在跟他岳父一个级别,算是彻底的吐气扬眉。
李大炮扔给他一根红布包裹的棍状物,“别说没想着你。好东西,拿去泡酒。”
这玩意儿,就是许富贵送他的,对李怀德来说,比钱还稀罕。
人到中年不得已,是个老爷们都懂。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嘴都快合不拢了。
阳光下,一根黝黑发亮、带着狰狞倒刺的柱状物,静静躺在红布上,散发着一种原始的、略带腥膻的气味。
“李书记,要不…您再出去视察视察…”李怀德故意开玩笑,“到时候回来再给我带一根。”
“咋滴?你要拿着当饭吃啊?”
“哈哈哈…”
闲聊结束,李大炮带他进了办公室,了解了一下最近俩月的情况。
至于再开全场大会,拉几把倒吧。
现在手底下那么多人,他决定大方向,下边人亲自落实。
面子里子他都给了!
哪块出了问题,相关领导别想大事化小。
毕竟,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办公室里,一尘不染,跟走时一个样。
李怀德跟秘书抱着半米高的文件夹,给他放在办公桌。
“李书记,这些是需要您过目的。”他想起来一件事。
“前阵子,肖云飞跟杨卫国跟我通过电话,意思是想回来。
您不在,我也没敢下决定。”
俩人一个是前书记,一个是前厂长,日子最近过得不太好。
原因,你懂的。
看到轧钢厂现在发展的这么大,李怀德比他们高出两三个级别,说不羡慕是假的。
李大炮当初说过,只要没犯事,随时欢迎他们回来。
“这事你安排!
目前分厂没有他们位置,我也不可能把他们行塞进去。
结构臃肿的毛病,不能有。”
“可总厂现在也没位置,您看…”李怀德皱起眉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那就让他们等下一批分厂建立。”
“行,我稍后跟他们去个电话。”
不得不说,李怀德能力不错,各方面打理的井井有条。
整整两个月,没有发生任何恶性事件。
办公桌前坐了三个小时,所有文件全部阅完,李大炮准备回家看看。
“行了,干的不错,那玩意儿送的值。”
“哈哈,瞧您说的。还得感谢您给我老李机会不是?”
“年前你就先这样干着,有啥拿不定注意的,再联系我。”
惊吓,突如起来。
李怀德以为可以喘口气,没想到李大炮居然还撒手。
这份信任,太重,他的肩膀有点儿扛不动。
现在几十万人的轧钢厂,可不是以前了。
一旦决策不对,造成的影响、损失难得估量。
这段日子,他可以说是过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就连公粮都没时间交了。
“李书记,这…”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说完,李大炮拿起上衣,准备回家。
“叮铃铃…”
电话声,突然炸响。
他皱起眉头接起,笑容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李怀德站在旁边,正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有种发毛的感觉。
这种笑,他太熟悉了。
“踏娘的,又有谁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