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嬛的目光变得肃然,扫过眼前两人,换上谈判的口气说道:“关于零食如何瓜分,本都督建议...称重,平均分成三份,你等可有异议?”
不过是分配零食,但她那神态,却颇有指点江山之意。
“昔日有诸葛孔明献计三分天下,今夜本都督就来个侯府后院三分零食,果真壮哉!”
董白低声问道:“诸葛孔明我知道,学院第一名嘛,可他什么时候献计三分天下了?我为何没听过这种课?”
吕嬛感到口误,赶忙说道:“那是...还没发生的名场面,我就是担心这段剧情没有发生有点可惜,所以现在给补上了。”
董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军事机密,阿姊不便明说,便没有再开口询问。
“我也有份吗?”赢阴嫚喜出望外,声音满是惊喜,引得身形一阵扭曲变形,连带着更加透明了。
忽然之间,阴气更盛,裹挟着夜风四下蔓延。
赢阴嫚似乎意识到什么,不舍地望了零食堆一眼,带着几丝哭腔道:“我要走了,记得给我留下一些,我会付钱的...”
赢阴嫚话音未落,天象骤变。
一道妖异月光竟硬生生刺破厚厚云层,如探照灯般精准罩住她已开始透明的魂体,将她映得通体剔透,宛若琉璃。
院内无端起风,带着莫名的低频嗡鸣,震得人耳膜发胀。
风绕着赢阴嫚打旋,卷起尘土落叶。
她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猛地向后一扯,身形瞬间拉长、模糊,化作一道夹杂淡金流光的半透明残影。
“记得...我的豆子...”
空灵的声音被风声扯碎,那道流光眨眼便没入夜色,踪迹全无。
月光随即隐去,乌云复合,低频风声戛然而止。
院内死寂,只剩灯笼在轻微晃动。
“阿...阿姊,”董白戳了戳她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她这是...被老天爷收走了?还是她爹给留的‘门禁’到点了?”
‘门禁’这个词已不新鲜,书院就有,若是住宿学子到点未归,那就准备睡大街吧。
吕嬛回过神,深吸一口凉气,喃喃道:“...不是门禁。而是‘服务器强制关机,管理员远程拖拽回档’。”
“啥?”董白懵了。
“...没什么。”吕嬛揉了揉额角,望向城南,眼神复杂。
听不明白的董白只好着手收拾东西,她一把扛起受损的偃甲,举过头顶之后朝着仓库走去。
那小人扛大马的场面,饶是吕嬛见多了也难免咂舌。
忽然间,董白似乎发现了敌情,‘嘭’的一声把偃甲扔到地上,大喝一声:“何方毛贼,竟敢翻檐爬墙!”
偃甲这大块头砸在地上的动静可不小,直接将那爬墙之人吓了一跳,掉在地上闷哼一声。
“哎哟~~~”
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吕嬛和董白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
“是我,别那么大嗓门,可别把你...伯母给吵醒了...”
黑咕隆咚的墙角站起一人,揉着屁股走了过来,不是吕布是谁!
“父亲...”吕嬛一言难尽道:“这里又不是许昌皇宫,用得着爬墙嘛?”
吕布摆了摆手:“这半夜三更的,为父还以为你们睡着了,会没人开门,所以就....”
他说着话,忽然感觉不大对劲:“不对!半夜三更的,你们为何还没睡觉?”
吕嬛赶忙摆出乖乖女的模样,左手搓着右手,一脸笑意:“我们不是担心父亲彻夜未归,所以在这里等候...”
“停!”吕布才不会信这套说辞。
但他今夜明显有些心虚,并未过多责怪两人,反而很好说话,“赶紧回去歇息,这些东西明日在收拾也行...”
说完便一手按着屁股,一手掐着老腰走出庭院,朝着中庭方向而去。
“阿姊...”董白凑近,低声说道:“温侯为何一副...步履轻浮之态?就像是...与人切磋了三百回合之后的...虚弱。”
吕嬛缓缓点头,却又忽然摇头:“这大半夜的,谁吃饱了撑着,会陪他...大战三百回合?”
“别猜了,没准就是彻夜不眠造成的身体摇摆罢了,你看你...”吕嬛忍不住伸手薅了薅董白脑袋上的两颗小丸子:
“...不也是眼眶发黑,这还没通宵一夜呢就这般模样,赶紧回去睡觉。”
“哦...”
...
翌日清晨,吕嬛两脚一蹬,猛然踢开被子,随便洗漱一番之后就朝着大门冲去。
她倒想看看,那个赢阴嫚到底住在哪件金器里。
路过厨房时,恰好见严玉端着一碗肉汤走了出来。
“母亲早啊!”
吕嬛打着招呼,端起她托盘上的肉汤就喝了起来,咕噜咕噜的,很快就干了这碗肉汤。
“味道好香!”
她随意抹了把嘴,称赞道:“这是...老母鸡熬出来的吧?感谢母亲大清早的帮我熬汤。”
她摊开双手将严玉搂抱了一下,随后便飞也似的跑出府去,只残留下由近及远的声音:
“我找小妈有事,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
“这孩子,毛毛躁躁的...”严玉叹气着摇了摇头,又走进厨房重新盛了一碗鸡汤,还放了一把枸杞...
将鸡汤端进房中之后,严玉总觉得今天少了点什么...
对!董白!
她忽然发现,这两天似乎老是看不见董白,就连玲绮出门,都没怎么跟随了。
严玉担心她有心事,便进了吕嬛的房间,却发现只有一窝乱糟糟的被子,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她摇了摇头,叠好被子之后才关好房门。
忽然间,后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这大清早的,谁在做木工活?”
严玉一脸疑虑,顺着声音跨入后院。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萧瑟杂草,还有破败小院,以及手握锤子修理机甲的董白。
“伯母?”董白听到开门声,赶忙放下锤子,“可是...有事找我?”
严玉见她如此拘谨,心里难免不好受,“无事,只不过喊你去吃早饭。”
她跨入后院,正愁找不到话题,见到偌大的人形偃甲,不禁赞道:“小白果真手巧,竟能做出如此...繁复的木械。”
严玉虽不知什么样的木械才叫好,因此评判的标准只有一个字:大!
她见过最大的木械结构就是渭河边上的水车,眼前这架木械虽在块头上比不上水车,却也足够大了。
她此刻心里甚为感慨。
基因之说,还真...有几分道理。
玲绮继承了奉先的毛病——喜欢掳人。
而小白倒是纯粹许多,继承了他的木工技艺,看上去像个大头木偶似的,但好在不是挖墓器械,总算让严玉感到些许欣慰。
严玉自认这段时间忽略了董白,便借着偃甲的由头了解一下她的近况:
“小白,你这是要改装成...耕地用具吗?”
“不是哦...”董白听到木工的话题,兴致果然高了许多,连眸光都闪闪发亮:
“伯母请看!”
她从一旁取来一个带着螺旋铲片的古怪铲子,看上去像是超大号的蜂窝煤压制工具。
“这是特种铲子,我让杜管事帮忙定做的,只要摇动这里...”
她见严玉有兴趣的模样,赶忙钻进驾驶舱,控制偃甲捡起洛阳铲,摇动绞盘,演示起来。
只见一阵牙酸的齿轮咬合之声过后,那铲子的螺旋钻头顿时快速旋转,快速扎入小院土里。
随后一阵哗啦作响,董白将铲子拔了出来,看了一眼附在凹处的泥土,脸色得意:
“此乃威力加强版的洛阳铲,只需将取出的泥土让温侯鉴定一下,便知道地底下的古墓年龄与大致朝代。是不是很厉害?”
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