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思前想后,还是准备尽快启程,虽然觉得现在跟周大人讲不太合时宜,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周立水的书房,一推开门,就见周立水在俯案写着东西,见她们进来,眼中还带着血丝,语气却中气十足道:“你们来得正好!先坐,我还有一点写完”。
两人也不多言,挨着火盆边坐了下来。
周立水再次扫一遍写完的东西,觉得没有疏漏,这才小心的折好,装起,起身来到她们身边,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小满面前:“本官苦思一夜,翻遍律法成案。此案情节之恶劣,凶童心性之歹毒,已非常理可度,常法可裁。若按寻常‘恤幼’条款处置,天理难容,民心难平!唯今只有将本案详情,如实呈报御前!请求陛下圣裁!小满,你正好也参与此案办理,更是能将案件始末说与侯爷听”
“侯爷?!”小满不明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奏折。
“嗯,本官人微言轻,寻常奏疏未必能直达天听,或恐中途滞碍。小满兄弟,你即将返京,面见顾侯爷。侯爷简在帝心,若有他代为转呈或进言,此疏上达天听的机会便大得多!是流放边陲,还是特旨严惩,皆由陛下乾坤独断。此乃眼下唯一能既不全然悖逆律法精神,又能有望告慰冤魂、震慑人心的法子!”
“我……我可以吗?”小满指了指周立水手里的东西有些不自信了,她还是第一次碰这么贵重的东西,奏折呀,那可是只在戏本子里听到的东西。
“当然可以了!”周立水将折子递了过去。
小满小心接过,虽然很轻,但拿到手中却莫明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她突然有些明白了,这一折折看似轻巧的奏疏,却都是一份份的希望,郑重道:“大人放心!小满定当亲手呈交侯爷,说明徐州情状,恳请侯爷相助。”
“好!好!”周立水连道两声,布满血丝的眼里终于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本官这就去安排车马护卫,你们尽快收拾,午后便出发!路上务必小心,事态紧急!”。
“好,大人放心,小满醒的。我们这就回去收拾。”
“好!”
两人急步出了书房,原来还为辞行为难的事儿,就这么没了。两人都觉得轻松了不少,脚步也轻快起来。
刚进小院,却见院中廊下,赵班头和顺子,正来回转着圈。
“头,回来了!”
“啊!”赵班头被吓了一跳,有些局促望着走进的两人。
“赵班头,你们是有什么事儿吗?”小满在几步之外站定,看着两人。
“啊,我……我……那个……我……嗯……就是……我……那个……”
小满和温兰听着一头雾水,这说的是什么呀,赵班头变结巴了!
顺子没眼看,替他说道:“小满兄弟,温姑娘,我们头儿……是来履行赌约的!他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输了就得认!”
小满一愣,这才想起之前在归朴园赌约,这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她早把这赌约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赶紧道:“赵班头,顺子哥,快别这么说,当时也是话赶话,形势所迫。案子能破,也多亏了赵班头和大家协力搜查。这赌约不过是一时意气,当不得真,我早就忘了。”
“那不行!”赵班头一听却就急了,脖子一梗:“我赵大勇粗是粗了点,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输了就是输了!当时是我狗眼看人低,小瞧了小满兄弟的本事。这错我认!今天必须给你们沏茶赔不是!”
说着,竟不由分说,抢先一步推开房门,就开始找茶具。
小满和温兰面面相觑,无奈又觉几分好笑,这赵班头“江湖气”还真浓呀!
茶叶是普通的粗茶,水也在红泥小炉上咕嘟咕嘟开着。赵班头笨拙认真地烫杯、投茶、注水,虽然全无章法,但却做的全神贯注,反而让人心生暖意。
随着水倒入壶中,茶香伴着白气袅袅升起,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淡淡茶香,也将连日来的压抑冲淡了不少。
赵班头刚将茶杯端起,就听外面的脚步声传来,大家不约而同朝门口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