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淮云想了想：“先留着，它目前对我没什么害处，而且刚才吸食侵蚀之力的时候帮了大忙。”
白皇听了这话，尾巴甩了两下，没有再追问。
幽冥殿这几天，气氛极其阴沉。
始龙皇和白浅月带着人走之前，其实没在幽冥殿的地盘上待多久。
他们就是绕了一圈，把外围的几个据点挨个拔了，拆了几座阵法，烧了两处仓库，然后转身就走了。
前后加起来不到三天，动作干净利落，不像是要大动干戈，倒更像是来告诉你一声，我随时能来，你也拦不住。
但对幽冥殿来说，这三天已经够受的了。
外围据点被拔了，那些据点虽然不算核心，但都是布置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底子，里面的阵法和储备都不是临时能补起来的。
仓库被烧的那两处，存的都是最近从各处搜刮来的材料，还没来得及转运就化成了一地黑灰。
更麻烦的是，始龙皇他们走之前还顺手炸了一段地脉通道，那段通道不长，但它是连接几个重要据点的必经之路，现在塌了，补给和传讯都得绕一大截远路。
冥河坐在大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损失清单。
羊皮纸卷面上写满了字，墨迹还没干透，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合上，放在旁边的案几上，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让眉头皱得更紧。
封无夜站在殿门口，背靠着门框，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指环，那枚指环在她指间转来转去，偶尔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但她一直没有把它戴上。
幽冥殿自从建起来到现在，经历过不少风浪，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狼狈。
大祭司逃回来的时候那条断臂还止不住血，被殿里几个长老轮流灌了好几瓶丹药，才勉强封住伤口。
那道剑光的残留痕迹太干净了，干净到连祛除都无从下手。
冥河在殿里坐了一整天，第二天天还没亮，他把几个长老叫来开了个短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结束了，内容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撤。
分散各处的弟子被陆续召集回来，物资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传送阵拆了核心部件，留下的空壳毁掉，阵法节点一处不留，全部捣毁。
办事的人动作很快，像是早就排练过一样，从下令到清场前后不到两天，幽冥殿总殿所在的那片灰色山脉就彻底空了，地面上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石基和烧剩的灰烬，风一吹就散。
而在归墟之眼另一边，黑暗神殿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
封无夜是幽冥殿副殿主的消息传回来之后，整个黑暗神殿从上到下都乱成了一锅粥。
普通弟子懵了，长老们懵了，连几个跟着封无夜最久的心腹都懵了，没人想到自家殿主竟然是对面的人，而且是从一开始就是。
有人想跑，连夜收拾东西从后门溜走，还没走出据点外围就被归墟魔殿的人堵住了。
有人想反抗，几个天帝级别的长老带头把护山大阵重新撑起来，但他们刚把阵纹激活，黑老已经站在阵外面了，身后还跟着归墟魔殿三个天帝供奉，连打都没怎么打，阵就被拆了，人也被押了出来。
反抗的念头很快就被压平了，那些人被带出来之后，归墟魔殿的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他们分别安置在几个偏殿里，派人看着，让他们等着下一步的通知。
黑暗神殿的旧址在几天之内就被归墟魔殿接管了，殿里的仓库典籍兵器库全部清点封存，人员登记造册，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骚乱，也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冲突。
后来听说黑暗神殿里有的人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比如封无夜这几年对一些核心事务的处置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没人敢往那个方向想。
现在回头再看，那些蛛丝马迹都说得通了。
但说通了也晚了，该散的已经散了，该交的也已经交了。
归墟之眼这两大霸主对峙的局面持续了这么多年，黑暗神殿存在了多少年，两家的摩擦就持续了多少年，中间打打停停，谁也没能真正压过谁。
结果一朝之间，黑暗神殿的殿主摊牌了，人走了，根基也散了，剩下的摊子被归墟魔殿接了过去。
合情合理，手起刀落，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归墟之眼各处势力都沉默了一阵。
有人松了口大气，也有人重新缩回了自己的地盘，前前后后观望了好几天才敢重新露头。
从此以后，归墟之眼只剩归墟魔殿这一个巨无霸了。
.....
“听说了吗？玄天帝朝派人来了！”
“这是真的吗？”
“这是真的，听说玄天帝朝那个主宰已经派人出发了，偷偷告诉你，玄天帝朝那边有我的熟人....”
“好像是为了组建联盟对付幽冥殿和魔暗宇宙事情，听说这次规模空前宏大，无极宇宙那边除了极少数势力，基本所有势力都加入进来了。”
“我滴乖乖.....这是要彻底开战了吗？”
而归墟魔殿这边刚接到通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
传讯玉简是连夜送到的，值守的弟子接过来一看，上面盖着玄天帝朝的印记，没敢耽搁，直接送进了正殿。
“组建联盟....此事老夫难以定夺.....”
黑老当时正在殿里翻一份旧档，接过来扫了一眼，起身就往殿主闭关的那座偏殿走。
殿主苍玄的伤还没好利索，胸口那道被第一阎君化身打出来的伤口虽然已经结了痂，但里面的淤积还没完全化开，动作稍微大一点还会牵扯得疼。
黑老到偏殿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咳，然后殿门从里面打开了。
苍玄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袍，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下面绷着纱布的胸口。
他接过玉简看了一遍，没有说话，把玉简还给黑老，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最高规格迎接他们。”
这几个字落下去，整个归墟魔殿都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