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笑着迎上前:“这位道友,脾气不小。敢问尊号?先把请柬拿出来瞧瞧呗。”
一句话,直接把他钉在原地。
度厄真人僵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哪来的请柬?根本没资格拿!
准提只得硬着头皮圆场:“度厄真人名震三界,本座亲口相邀,何须请柬?”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好家伙,我们千里迢迢收请柬,正经赴宴,反倒不如你一句“口头邀请”?
许多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空气里,只剩下一个无声的质问——
我们这些拿着请柬的人,是不是都被当成陪衬了?
秦辰话音未落,唇角一扬,笑意却冷得渗人:“若论名震三界的人物,首推碧游宫金灵圣母——这等人物,须弥山上上下下,可有谁敢说个‘不识’?准提教主,您以为如何?”
这话简直是当众甩耳光。字字如刀,直戳西方教痛处。
金灵圣母何许人也?那可是东方截教杀出来的煞神!昔日几场大劫,她一人横推佛门诸将,非三尊准圣围剿,否则无人能挡。在须弥山,她的名字就是噩梦代名词——圣人之下闻风丧胆,准圣见了都绕道走。
准提道人脸色瞬间铁青,指尖微微发颤。
反观通天教主,早已笑得眯成一条缝,眼角泛出泪花,仿佛听到了今日报最爽的笑话。
“紫微大帝,”接引道人终于沉不住气,缓缓开口,“你究竟想怎样才肯罢手?僵持下去,于谁都不好看。”
秦辰却不答,袍袖一甩,径直走向右列第七席,一屁股坐下,动作干脆利落,像占山为王的霸主。他抬手一点右侧空位,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寂静:
“给我随从加个座。这事,就此翻篇。否则……”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渡厄真人。
那一眼,如寒渊倒映雷霆。
度厄真人浑身一僵,后背登时渗出冷汗。刚才跳出来呵斥,仗的是瑶池金母的势;可现在看秦辰的眼神,分明是连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
他毫不怀疑——若秦辰真动手,在场没人拦得住。
心虚之下,他悄悄拽了拽瑶池金母的袖角。
瑶池金母眉头微蹙,虽厌恶秦辰跋扈,但也清楚此人是个疯批战神,动辄掀桌子。她眸光一转,朝准提道人递去一个眼神。
准提道人立刻会意,连忙打圆场:“哎呀,紫微大帝早说嘛!何必闹这一出?来人——右边添座!快!”
一声令下,席位瞬成。
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人见秦辰落座,也相继归位,气氛稍缓。
“老弟,这就完了?”通天教主凑近,低声调侃。
秦辰斜他一眼,嗤笑:“再闹下去就得开打。你看我这副模样,像是能亲自动手的?”
“唉——可惜了。”通天摇头叹气,满脸惋惜。
“急什么?”秦辰眸光微闪,语气轻慢,“好戏还没开场。方才那点动静,不过是前菜,撑撑时间罢了。”
通天教主一听,顿时眉峰一挑,旋即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一张席位就想打发你?你小子图的从来不是这点蝇头小利。”
“待会儿真要开干,注意分寸。”秦辰压低嗓音,“咱们是来拉偏架的,不是来群殴的。”
“可你不能出手啊。”通天皱眉。
“我不出手,你们三个上。”秦辰淡淡道,眼中掠过一丝狡黠。
“那你呢?不怕被人背后捅一刀?”
秦辰回头,抬手一指身后默立如山的玄武,声音懒散却透着十足底气:“放心,有这位镇着,我躺着睡一觉都安稳。”
话落刹那,他忽然心念一动,侧身贴近通天教主耳边,低语数句。
通天神色骤变,瞳孔收缩,脸色连变数次,似惊似骇,又隐隐带笑,最终只化作一句:“你……真敢想。”
就在此时,高台之上,准提道人清嗓开言:
“今日婚礼之前,尚有一件大事——至尊绿度母日前不幸陨落,度母之首之位空悬。经诸圣共议,由至圣白度母继任此位。现举行即位大典,请诸仙见证。”
话音方落,梵音袅袅,仙乐缭绕。
祥云铺道,瑞气千条。至圣白度母身披璎珞、霞裙曳地,在八位天女簇拥下款步入场,莲足轻踏玉阶,直至主位肃立,风华绝代,宝相庄严。
准提道人正欲宣布仪式开始——
轰!
半空中骤然炸响一道清叱,如寒雷破空:
“且慢!——你们,问过本座了吗?”
满堂哗然!
所有目光齐刷刷抬头,望向虚空。
一股磅礴威压自天而降,如九幽裂开,万古寒冰倾塌,直扑至圣白度母而去!
“圣人威压?!谁?!”
众仙震惊失语,窃窃私语如潮水翻涌。
白度母身形一晃,膝盖一软,竟单膝跪地,额角冷汗直流!
准提道人暴起,周身金光暴涨,全力抗衡,这才堪堪稳住局面。
威压退去。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位肌肤如赤焰燃烧的女子,踏着血色流光,缓缓降临。
她落地无声,却如刀锋入骨。
容颜绝美,曲线妖冶,偏偏生就六臂——每只手中各执法器兵刃,寒光凛冽,杀气森然。
红衣猎猎,眸光如电。
冷艳如霜,杀意滔天。
“极尊红度母?”准提道人瞳孔猛缩,声音发紧,“你……何时证道成圣?!”
女子冷笑,声如冰刃:“本座承袭至尊绿度母道统,为何不能成圣?”
“放肆!”准提怒喝,“绿度母陨于蓬莱岛,你远在冈仁波齐,隔了十万八千里,何来继承之说?休要蛊惑人心!”
“你们眼里只有权位争夺,谁还记得至尊大人的遗物?就这德行,也配坐上度母之首的位子?”极尊红度母冷声开口,声浪如潮,席卷整个须弥山,“至尊尸骨未寒,你们倒好,热热闹闹办起了婚事——我西方教自开派以来,可曾有过这等荒唐事?”
她这话如同惊雷炸裂,满山度母心头一震,不少人垂首避视,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至圣白度母眸光微闪,唇角一挑:“哦?既然你这般有志气,今日这继任大典,我不坐了也罢。若你想夺这位置——那就先手刃仇人再说。”
红度母轻笑一声,眼尾染霜:“好啊,那还请至圣明示——究竟谁,杀了至尊大人?”
“我怎会知道?”至圣白度母笑意盈盈,指尖轻点,“难不成,你知道?”
话音未落,红度母忽地抬手,指尖直指人群中的准提道人——
“杀她的人,正是这个披着道袍、装模作样的伪君子——准提!”
“轰”一下,全场寂静。
准提道人脸色骤变,怒喝而出:“红度母!休要血口喷人!你拿得出证据?”
“你要证据?”红度母冷笑,掌心浮出一枚血纹玉符,流光隐现,“至尊亲口所言,算不算铁证?”
准提反倒笑了:“呵,好!那你倒是让我听听,绿度母临终前说了什么‘遗言’?”
红度母不再多言,法力灌入玉符。
刹那间,玉符腾空而起,一道金光冲天而上,在虚空炸开一幅巨大影像——整座须弥山,尽收眼底!
画面中,至尊绿度母身躯膨胀至极限,濒临爆裂的瞬间,猛然睁眼,嘶声怒吼——
“准提害我!”
下一瞬,血雾漫天,残影如星屑飘散,天地归寂。
影像消散,玉符落回掌心。
那一声嘶吼,仿佛还在空中回荡,刺得人心发颤。
众仙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盯在准提身上。有人惊疑,有人审视,更多是沉默的质问。
唯有太上老君三人暗自皱眉——这戏码,怕又是秦辰的手笔。蓬莱岛那一战的真相,他们心知肚明。
地藏菩萨虽也在场,却早在开战前脚底抹油溜了,后事全然不知。
至于那段“遗言”影像?根本就是秦辰动用本源碑之力,亲手剪辑拼接出来的“神作”——在这个世界,他算是头一个玩起“影视造假”的祖师爷。
准提道人脸色涨紫,怒意翻涌,可更多的却是憋屈——真真切切的冤枉,却无人替他开口。
他环视四周,感受到无数道灼热视线,尤其是接引道人和至圣白度母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看我做什么?”他猛地爆发,“你们该不会真信是我动的手吧?我当时就在大军之中!接引、锭光佛、白度母都在场,红度母你也亲眼所见!”
“人是你,但手段就一定是你亲自动?”红度母冷冷一笑,“你手下没人了?”
“荒谬!”准提怒极反笑,“我手下哪个能伤得了绿度母?她可是至尊!”
就在这时,锭光佛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刀锋切入:“手下确实不行……可天庭呢?”
他顿了顿,扫过众人:“我们得到的消息可是——天庭出手救了蓬莱岛。而你,不久前才与玉皇大帝密谈数日。这事,你怎么解释?”
秦辰在人群中听得嘴角微扬:妙啊!锭光佛简直是神来之笔,这一潭浑水,越搅越深了!
通天教主悄然凑近,低声道:“这该不会又是你的局吧?”
秦辰眯眼一笑:“现在?早脱缰了,纯属自由发挥。”
“你小子还真是点完火就跑,事后烂摊子谁收拾?”通天摇头。
“不然呢?”秦辰耸肩,“难不成我跳出去喊——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