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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罗夫城主,不必多礼。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彼得罗夫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连忙侧身,伸出手引路:

“大人请,请。”

资料库在城主府的最深处,是一间阴暗潮湿的石室。

石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油灯,灯芯燃着,发出昏黄的光,照得那些堆在架子上的卷宗忽明忽暗。

纸页发黄,有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有的被虫蛀了洞,有的沾着干涸的墨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

杨溥站在石室中央,目光扫过那些架子上的卷宗,扫过那些发黄的纸页,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沉默了片刻。

“人口、产业、行政结构,所有的卷宗,都要汇总。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报告。”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刀刻进石头。

身后的政务官吏们齐声应道:

“是!”

他们走上前,从架子上搬下卷宗,打开,翻阅,记录,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书房里读书。

彼得罗夫站在一旁,插不上手,也插不上嘴。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多余的柱子。

宋慈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彼得罗夫的身子猛地一颤。

宋慈的声音不高,却像从天上落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重得像山:

“彼得罗夫城主,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有些事,还需要你多多帮忙。”

彼得罗夫连忙点头,动作快得像鸡啄米。

宋慈把他带到石室的一个角落,声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也知道,你们的王国,已经抛弃了这座城。

你们只有归顺燕赵国,才有活路。

死心塌地地归顺,不是嘴上说说,是心里。”

彼得罗夫的脸白了,嘴唇在抖,身子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声音也在抖:

“下官……下官坚决臣服燕赵国,坚决听从两位大人的领导。

绝无二心,绝无二心……”

他鞠了一躬,又一躬,腰弯得很深,深到额头几乎触到膝盖。

宋慈没有再看他,转过身,走回了石室中央。

杨溥正在看一份卷宗,看得入神,没有抬头。

宋慈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石室里只有翻动纸页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

宋慈将城主带到石室角落,油灯的光照不到那里,两人的身影淹没在黑暗中。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从地底下涌出来的泉水,冰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新的领导,就要有新的氛围。

我们可以扶持你,继续做这个城主。”

彼得罗夫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光亮得像两盏灯,照得他整张脸都在发光,脸上的谄媚像决了堤的洪水,怎么也挡不住。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像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宋大人,只要我能继续当这个城主,您说什么我都听!

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绝无二话,绝无二话!”

他搓着手,手心都搓红了,恨不得跪下给宋慈磕几个响头。

宋慈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彼得罗夫的身子猛地一颤。

“你们这座城里,有多少违法犯罪的呢?”

彼得罗夫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藏着一丝得意,一丝卖弄,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老练:

“大人,每个城里都有一些纨绔。

但是,有些人能动,有些人动不得。”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宋慈夸他,又像是在为自己在这座城里的权势感到骄傲。

宋慈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刀,慢悠悠地架在彼得罗夫的脖子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刀刻进石头:

“我们是燕赵国,不是你们北国。这座城里,所有人都可以动,包括你。”

彼得罗夫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的嘴唇在抖,身子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看着宋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平静的、深不见底的认真。

他忽然知道,宋慈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这座城里,没有一个人动不得。包括他。

“是是是,大人说得对,大人说得对。”

他连连点头,头点得像鸡啄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有一个黑市的旅店,在城东的贫民区,外表破破烂烂,里面却别有洞天。

住在那里的,十有八九都是亡命之徒。

有的是本城犯了事跑路的,有的是别的地方流窜过来的,还有……”

他忽然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变得犹豫,像在说与不说之间挣扎。

宋慈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还有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从天上落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重得像山。

彼得罗夫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之前,齐拉王国和克荣王国合并成燕赵国,齐拉北边那些犯了事的,形形色色的坏人都往北跑。

有的跑到了草原,有的跑到了我们北国,还有的……就留在了我们城里。”

宋慈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很淡,却像一盏灯,照亮了他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

“现在,你就召集人,我们把这里给端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刀刻进石头。

彼得罗夫的脸白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又急又碎,像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大人,那里可是贼窝啊!

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人,杀人不眨眼!

城主府的兵力,已经被贵国扣押了,我能召集的,只有一些治安官,平时抓抓小偷小摸还行,真要跟那些亡命之徒拼命,他们……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宋慈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彼得罗夫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彼得罗夫的身子猛地一颤。

宋慈把他拉到阳台上,推开窗,指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