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燕赵军列队整齐,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长枪如林,旌旗猎猎,一动不动,像一尊尊雕塑。
“有燕赵军做后盾,你还怕吗?”
宋慈的声音不高,却像从天上落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重得像山。
彼得罗夫望着那些燕赵军,望着那些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的甲胄,望着那些比铁还硬的面孔,咽了口唾沫,挺直腰板,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不少:
“不怕了。”
宋慈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一盏灯,照亮了他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
“好。去召集你的人。今晚,动手。”彼得罗夫抱拳,声音洪亮得像在战场上喊杀:
“遵命!”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石室,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再也没有刚才那种踩在棉花上的感觉了。
城东的这条街,是瓦列斯克城最烂的街。
路面坑坑洼洼,积着污水,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两旁的房子歪歪斜斜,像随时会倒的醉汉。
窗户上糊着发黄的纸,有的连纸都没有,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没有眼珠的眼睛。
街上却热闹得很,人声嘈杂,烟雾缭绕。
彼得罗夫站在街口,看着这条他从来不愿意多看一眼的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是城主,可这条街从来不听他的。
那些亡命之徒,也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的身后站着治安官们,手按刀柄,脸色发白。
他们也知道,这条街是他们的禁区,是那些亡命之徒的地盘。
他们怕,可他们不敢退,因为他们的身后站着宋慈,宋慈的身后站着燕赵军。
那些亡命之徒已经发现了他们。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从酒馆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手里还攥着一个酒瓶,眯着眼,打量着那些治安官。
又一个人从饭店里走出来,瘦高个,鹰钩鼻,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一个接一个,从旅店、从酒馆、从暗巷里走出来,越聚越多。
有人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有人蹲在路边剔牙,有人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猫戏老鼠的轻蔑。
有人啐了一口唾沫,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骂了句脏话。
有人认出了彼得罗夫,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声音像打雷,在街上炸开,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彼得罗夫的耳朵里:
“哟,这不是城主大人吗?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破地方了?”
治安官们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手在抖。
他们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脸,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看着那些像狼一样的眼睛,腿在发软。
彼得罗夫的额头渗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知道,身后的人在看着他,宋慈在看着他,燕赵军在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了腰间的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声音像打雷,在街上炸开:
“拿下他们!”
治安官们愣了一下,然后拔出了刀。
他们冲上前,刀光闪烁,血光迸溅。那些亡命之徒没想到治安官敢动手,一时措手不及,有人被砍伤了胳膊,有人被捅了大腿,有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污水,嘴里骂着脏话。
几个治安官把两个亡命徒死死压在地上,膝盖顶着他们的后背,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气喘吁吁。
可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的旅店、饭店、酒馆里涌了出来,越聚越多,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他们手里拿着刀、拿着棍棒,也有人拿着铁链,把治安官们围在中间,像一群狼围着一群羊。
治安官们背靠背,举着刀,手在抖,腿也在抖。
彼得罗夫的脸白了,他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宋慈。
宋慈站在街道中央,身后是几十个燕赵军,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长枪如林,一动不动,像一尊尊雕塑。
宋慈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很淡,却像一盏灯,照亮了他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刀刻进石头:
“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向前挥了挥手。
那动作很轻,轻到像在赶一只苍蝇。
燕赵军动了。他们的动作快得像风,像闪电,像一场来去无踪的噩梦。
刀起刀落,血光迸溅。那些亡命之徒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
有人被砍翻在地,有人被按在地上,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想跑,却被一枪捅穿了腿,惨叫着倒下。
那些被治安官们制服的亡命徒,被燕赵军接了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拎走了。
宋慈转过身,看着彼得罗夫,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带路,去那个旅店。”
彼得罗夫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他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稳了些。
那些治安官们跟在后面,手还按在刀柄上,可他们的手不再抖了。
旅店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的墙皮剥落了好大一块,露出里面斑驳的砖头。
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用木板钉着。
门是破的,关不严,露着一条缝,黑乎乎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彼得罗夫站在门口,声音很低,低到像蚊子哼哼:
“就是这里了。”
宋慈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彼得罗夫的身子猛地一颤。
“这是你的地盘,你带头。”
宋慈的声音不高,却像从天上落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重得像山。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燕赵守将,声音沉稳得像在念一份战报:
“你派几个人留下来保护我。
其余的,都上去,配合城主。”
守将抱拳,转身,点了几个士兵留在宋慈身边,带着其余的人,跟着彼得罗夫,涌进了那栋黑洞洞的小楼。
惨叫声、怒骂声、求饶声、兵器碰撞声,从楼里传了出来。
有人从窗户跳了出来,摔在地上,抱着腿打滚;
有人被扔了出来,砸在街对面的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个接一个,有的被燕赵军按在地上,五花大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