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阳市是大夏一个比较新的城市，属于他的历史并不算长。
所以他的想法离谱一点，把全球古代神话和超凡之力扯上联系，大阳市这块地方也绝不可能和他的职业沾上半点边。
......能想的都想了，甚至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也没搞清楚为什么会在进入大阳市的时候感受到一股足以让他失态的焦虑？
“别进行无意义的焦虑了。”
清冷沉稳的女声骤然响起，冯曦轻声开口，直接打断了他缠绕不休的思绪。
她抬眸看向凌空，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锐利，褪去了往日的温柔纵容，满是认真。
“你到底在怕什么、在急什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甚至昨天都不是这样的。”
相伴多年，冯曦比任何人都了解凌空的性子。
他素来与世无争、喜怒不形于色，情绪极少剧烈起伏，更别说无缘无故对着悠依漫厉声呵斥了。
......打游戏队友太坑除外。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太反常了。
凌空抬手揉了揉眉心，坦然摊手，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无奈：“这莫名的焦虑会让人急躁，那种超出事情掌握的感觉会让人..... 无力。”
“然后呢？害怕它？恐惧它？”冯曦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语速越来越快，“凌空，你从来就没有无敌过。”
“你职业赛场每一次都拿了冠军，但你不是未尝一败，你明明输过、栽过、吃过亏。”
她往前逼了一步。
车厢本就狭窄，这一步直接让她的身影罩住了坐着的凌空。
她微微躬身，视线压下来，逼着凌空看她的眼睛。
“连那些可以完全计算概率的游戏对局，你都做不到全盘全胜，凭什么觉得，在这条充满无限可能的超凡之路上，你就能算无遗策，你就该只手遮天？”
狭小的车厢内，气氛骤然凝滞。
“是什么东西让你产生了错觉，让你觉得自己理应掌控一切、理应永远赢下去？甚至……觉得自己近乎无敌？”
伊莎贝尔下意识想上前，身体刚动就被悠依漫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
悠依漫把下巴搁在伊莎贝尔的肩膀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伊莎你等等嘛，等事情结束了你再去安慰他。”
“可我还是认为我需要更强一点，才能守护你们，我不得不着急。”凌空坦白。
“嗯，嗯，然后呢？”冯曦的语调里带着一种近乎逼问的耐心，“罗天不强吗？武绝仙，司门天命，当初不强吗？他们有像你这么着急吗？”
没等他回答，她的话已经像连珠箭一样射过来——
“司门天命，七日成传奇，用【陌渊】首领的性命奠定自己大夏第一人的位置，他不够强？！”
“武绝仙，一人一骑，连斩七头传奇魔物，以一己之力阻止恶魔级地下城翻转，她不够强？！”
“他们站得比你更高、看得比你更远，尚且不曾像你这般急躁焦虑，你凭什么给自己套上这么重的枷锁？”
话音落下，冯曦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凌空的衣领，眼底带着几分怒意，更多的却是心疼与恳切。
“我们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你现在也不是孤身一人。”
“这条路再难、再险、再曲折，我们都会陪你一起走。不必事事追求完美掌控，不必强求每一步都万无一失。”
“过程曲折一点、坎坷一点都没关系，我们只要赢到最后就够了。别什么压力都自己扛，别逼得自己太紧，好吗？”
“做好现在能做的一切。不要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不要一个人揽下所有责任，更不要回想过去——那没有意义。”
她松开手，微微俯身，红唇凑近凌空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软糯又决绝的私语，是只说给他一人听的底线：
“真到了无路可走的那一天……大不了，我去求我的父亲，让祂出手，直接把我们所有人接入他的神国。”
凌空心头巨震，积压的焦躁与阴霾瞬间消散大半。
虽然他很想和冯曦说他没搞懂为什么那么举例子，你怎么知道武绝仙就没着急过，我看她看罗天的眼神就挺急的。
但听着冯曦越来越温柔的语气，他觉得确实没必要想那么多，至少不能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而急躁。
他偏过头，对上冯曦的视线，语气里重新带上了那种她熟悉的的笃定：“还是别了，我们的路我们自己走就好。”
他清楚，冯曦对她那个神王父亲没有多少感情，甚至有一丝说不出口的厌恶。
毕竟没有谁在被父亲抛弃之后还能毫无芥蒂地说爱的。
凌空绝不会让她为了自己，去做不愿做的事。
而且冯曦说得很对嘛。
他可能在过程里会输，但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他赢！
见他眼神重新亮起来，冯曦心头微松。
她直起身，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嗔怪：“那你可要努力。不然我的神王父亲，可不一定看得上你。”
凌空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冯曦，语气带着几分释然的温柔，明知故问“哦？祂看不上我，那你看不看得上我？”
“我当然看得上，我不在乎祂怎么想，”冯曦照脸一拳，阻止了凌空继续调侃，语气里更是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但我好歹也是神王之女嘛。你得努力，配得上我啊。”
一旁被悠依漫抱着的伊莎贝尔瞬间瞪大眼眸，满脸惊奇，转头看向悠依漫，小声惊叹：“漫姐姐！主母居然是神王的女儿！你知道吗？”
“我知道个啥啊……我知道。”悠依漫的表情相当精彩。
这俩人怎么一天给她来一个大的？
昨天队长被圣骑士之神亲自下场开试炼已经够惊人了，现在冯姐直接自爆是个神王之女。
神王作为一系主神，怎么着都得是个……不弱的真神吧？
牛啊，队长。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怀里的人同样淡定的过分，低头一看，伊莎贝尔的表情完全没有什么惊讶的意思。
“伊莎，你怎么不惊讶？这可是神王诶，很多人可是连真神都没见过的。”
“唔，因为我见过龙神大人本人呀。”伊莎贝尔任由她抱着，晃了晃尾巴尖，“当时主人遇见我的时候，龙神大人甚至破开世界的晶壁，以本体亲自降临了物质界一次，就为了给主人赐福.......主人火焰免疫的赐福，就是这么来的呀！”
“……行吧，”悠依漫面无表情地把下巴重新搁回伊莎贝尔肩膀上，“就我是土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