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专车疾驰在高速路上，窗外的城市轮廓飞速向后倒退。
凌空靠在座椅上，心里装着很多事情。
他无意中侧了一下头，这注意到车辆已经进入大阳市地界有一段时间了。
“还挺快.....不知道现在协会的人员配置是什么情况。”于是拿出手机轻点屏幕，给贾正发送了一条问询消息。
消息发送成功，对话框却迟迟没有任何回应。
凌空不觉得意外。
这么多天过去了，贾正现在应该已经是专家级冒险者，正式接替罗天成为大阳市的地下城入口负责人了。
那他工作忙，顾不上看消息，倒也很正常。
但凌空这么着急问人员情况，是有一个原因的——大阳市目前的官方专家级冒险者不多。
其中最强的罗天和王珂都处于冲击传奇的关键时间点，几乎处于半休假状态。
这直接导致大阳市在处理专家级地下城的时候，人员方面有很大缺口。
罗天甚至跟他讲过具体现状，由于连续多个专家级地下城的出现，大阳市短期内甚至找不出一个15级的冒险者，这意味着如果出现一个难度较高的专家级地下城，那大阳市就会有失控的风险！
凌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觉得有必要回去帮忙驻守一下。
所以他没有在蓉城过多的停留，事情办完就直接带着人回去了......
思绪纷乱间，对面的悠依漫忽然抬眼：“别不安了，给我讲讲大阳市有什么特色吗？回头空闲了可以逛逛。”
凌空从思绪里抽身，抬眼看去。
悠依漫正托着下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百无聊赖的好奇。
“特色……”他想了想，“三星堆算吗？”
悠依漫眨了眨眼，“那个吗？我还没去过呢，听起来很值得去看的样子。”
“有空可以去转转，大阳市并不大，一个小时多的车程吧。”凌空淡淡应声，心思却全然不在悠依漫的问题之上。
他并不担心悠依漫会做什么。
对方答应过他，一周之内绝大多数时间都会安分守己、克制心性，凌空相信她的承诺，也清楚不会对自己说谎。
真正让他隐隐不安的，是身旁另外一个人。
一句话也不说的......伊莎贝尔！
她太安静了......
自从炼化太古龙血后，伊莎贝尔就变得异常沉默。
往日里黏人话多、叽叽喳喳、事事凑上前的小魅魔似乎消失了。
此刻的她只是安静坐在一旁，细软的尾巴轻轻缠在凌空的手臂上，全程一言不发，安静得过分。
这份突如其来的乖巧，非但没有让人安心，反而让凌空愈发心头发紧。
一个平日里一刻都闲不住的话痨，突然收敛所有性子，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车厢内的氛围都安静得有些压抑。
凌空耐不住这份诡异的静谧，主动开口打破僵局，试探着问道：“协会给每人都配了几件专属作战服。给你定制的那件合身吗？实用性怎么样？”
“合身哦，”伊莎贝尔回应道，语气平平的，“甚至还给尾巴做了一个收纳装置呢，完全能替代姐姐说的内衣的作用。”
“………”
还是不怎么想说话啊，以往她肯定要叽叽喳喳的和自己说有多好看。
要问吗？要主动问问吗？
凌空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伊莎贝尔却先开口了。
“您似乎有一点不高兴了。”她的声音很平静，陈述句，不是疑问。
冯曦坐在对面，原本闭着眼睛，闻言睁开了一条缝，看了看伊莎贝尔的表情，又合上了。
凌空不再内耗，索性直接将心底的疑虑和盘托出：“伊莎贝尔，你最近怎么不活跃了？一直安安静静的，很反常。”
“因为我在努力修炼嘛。”伊莎贝尔晃了晃脑袋，语气轻描淡写，“我成为大魅魔我就只差临门一脚了，我想快一点。”
“？！”
凌空瞳孔骤然一缩，瞬间瞪大双眼，心底猛地一震。
“什么叫临门一脚？！”他语气不自觉拔高，满是错愕。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伊莎贝尔老老实实解释，“我很特殊，距离成为大魅魔生来就只差一步！只是一开始在圣所，我不知道自己的种族，没有办法进行修炼，现在我不仅知道了自己的种族，也可以感受到体内的力量了，自然也该完成属于我的进化了。”
她摇头晃脑地解释着，语气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节奏，但凌空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在反复回响——
临门一脚。
卧槽，搁这等她呢。
一旁的悠依漫瞬间来了兴致，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声插嘴：“所以……是玩脱了？”
“闭嘴！”
凌空的声音突然拔高，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猝然断裂。
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让车厢内瞬间一静。
悠依漫身子微微一僵，被他罕见的急眼模样吓了一跳。
凌空瞬间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立刻压下躁动的心绪，低声致歉：“抱歉，是我太急了。”
“嗯，我有被……”悠依漫开口，语调仍旧是那种轻盈的弧度，她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
这才对嘛~~~多吼一下我，我也不介意哦。
这种异常的举动，让一旁休息了许久的冯曦忍不住开口道，“你至于这么着急吗？”
凌空沉默了两秒。
“也不是着急。”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眉心，“就是有一种……算错了的无力感。一个算无遗策的人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他就是会不高兴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失态是有原因的。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潜移默化影响着他的心态与情绪，让他变得急躁、紧绷、心绪不宁。
“要我停下来吗？”伊莎贝尔的声音忽然变得糯糯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完全不像刚才宣布“临门一脚”时的轻快模样。
“不需要，”凌空果断摇头，“你继续你的进化。”
话音落下，他的瞳孔骤然收窄成竖线，鳞纹从眼角蔓延开来，龙化。
一股凛冽的寒意从体内向外扩散。
他借寒冰之力的冰冷，试图从物理层面让自己变得冷静起来。
也许这股寒冷真的起作用了，让凌空在冷意中一点一点地梳理自己的思绪。
为什么我会在进入大阳市之后如此烦躁?
和副职业那次有类似的感觉，但愿没有那么强烈。
真是职业在影响我？....或者说是在给我某种警告？
他睁开眼，瞳中倒映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那么问题来了：大阳市现在有什么东西，和我的职业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