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受伤让她想清楚了一件事，这个空间是她自己阴影之力的延伸。
既然那个冒牌货能用，自己没理由不能用。
“你以为只有你能在这里为所欲为？”她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她开始放空身体，不再抵抗这个空间的规则，让那些阴冷滑腻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渗进皮肤。
毕竟这本就是他的力量。
“你终于认真了。”盗版悠依漫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更浓，“对，就是这样。承认它，接受它，然后……”
“我接受你妈。”悠依漫打断她，“你口口声声说你就是我，说我放弃了你，可是？”
“放弃废物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盗版笑得更开心了：“随你嘴硬吧，我拥有你的情绪，你的本能，我就是你！”
她身形一闪，消失在空中。
匕首碰撞的脆响炸开，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两张相同又全然不同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你害怕我。”盗版的声音钻进她耳朵。
“放屁。”
“你不怕我，为什么不承认我？”又是一刀，带着紫色的弧光。
“我为什么要承认你。”悠依漫后仰避过，反手一划，“什么东西就开始叫上了？”
“你撒谎！你是不敢！你怕我出来！你怕我毁了你现在的一切！”
盗版的攻势越来越快，每一刀都带着几乎要溢出空间的阴影能量，把悠依漫逼得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我懂你。”盗版站在几步之外，歪着头看她，“我懂你每次笑的时候在想什么。我懂你每次站到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有多害怕自己失控。”
“你在小时候被霸凌的时候，你想动手杀了他们吧？”
“你每次在夜里醒过来，看着身边空荡荡的黑暗，想过把一切都毁掉吧？”
“你第一次在冒险中差点死掉，却发现自己心里一点恐惧都没有，反而有点希望那一刻真的到来吧？”
“我懂你其实很想杀，很想破坏，清楚的认知到自己对死亡无感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个怪物了。”
悠依漫握刀的手很稳，呼吸却乱了一瞬。
因为这玩意儿说得好像……不完全错。
那些念头在她以前确实想过。
她曾在心里杀过很多人，幻想过自己站在废墟里，因为那样就没人能伤害她了。
后来那些念头被她亲手埋葬。
而现在，对面那个东西，就像那片埋了太久的念头，终于长出了脸和手，站在她面前，说“我回来了”。
“所以我这个怪物取代你，不是理所当然吗？”盗版张开双臂，笑得像在迎接一个拥抱，“你累了，你伤了。而我比你更清楚，我们真正的极限在哪里。”
她突然动了。
快到几乎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
悠依漫本能地格挡，却慢了一线。
对方一刀挑在她的手腕上，将匕首震飞，紧跟着一脚踹中她的腹部，将她重重踢飞出去，撞在空间的边界上。
“看吧。”盗版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连刀都握不住了。”
她慢慢蹲下来，伸手覆在悠依漫的脖子上，没有用力，却冰冷得令人发寒。
“把一切交给我吧。”
“等会儿。”
悠依漫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盗版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说取代我，是想否认我的全部？因为我不够好，因为我舍弃了我该有的可能性？”她缓缓抬起头，眼神疲惫，却没有半点屈服的意思。
“当然。”盗版回答得理所当然，“毕竟我就是你嘛，我会否定你的一切，然后改变你的一切。”
“那包括他吗？”
盗版的表情变了。
悠依漫捕捉到了对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东西，几乎可以称之为“渴望”。
这一瞬间，她可以确定，这‘悠依漫’绝对不是她的一部分。
搞什么啊，既然是我的反面，否定一切我现有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队长那种人！
这种鲜活的情绪，说明你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我想占有他很正常啊。”盗版坦然承认，“我是你所有舍弃的情绪，自然也包括你想做却不敢做的一切！”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甜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模仿。
她张开双臂，像要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紫黑色的能量在她周身缠绕成一件近乎透明的纱衣。
“你不敢做的事，我敢。你不敢说的话，我说。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那些画面……那些他把你按在墙上、撕碎你衣服的画面，我都知道。你压抑着，克制着，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凌空：......？
呦吼，玩挺大。
她转过头，那张和悠依漫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
“可我不需要压抑。让我来感受他的体温，让我来听他在我耳边喘气，让我来占有你不敢占有的一切……这些本该就是我的。你不敢拿，我来拿！”
“去死吧！！！”
悠依漫猛地暴起，一记头槌狠狠砸在盗版面门上，“别再伪装了，你就只是个怪物而已！你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你自己说的话都是矛盾的吗！”
“否定一切的你，根本不应该喜欢他！”
“矛.....矛盾的吗？”盗版的悠依漫显然被这个话吓了一跳。
“怪物就是怪物，老想着不劳而获。”悠依漫歪着头，眼里带着嘲弄和狠厉，“我这辈子的运气，怕是全都砸在遇见队长这件事上了。你想不劳而获地把他拿走？”
“真是，不自量力！”
她整个人像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拳、肘、膝、额，所有能用上的部位全用上了。
“说我放弃了力量？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一拳。
“说我压抑情绪？我他妈每天高兴得很！”
又是一拳。
“说我是怪物？......这个我认，那你就再吃我这怪物一拳！”
第三拳，带着风声，重重砸开盗版格挡的双臂。
“我不需要你来替我以为！我的命，我的未来，我的队长，你一样都别想拿走！”
“急了？哈哈.......你急了！你开始害怕了！”
盗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上的紫黑色能量开始不规则地涌动，像是一锅烧开的沸水。
“可你越在乎，就越证明我说得对。”
盗版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像是哭嚎又像是狂笑。
“你在嫉妒！你在嫉妒得发疯！可你不敢说，不敢做，甚至不敢像条狗一样趴过去摇尾巴！你算什么.......你算什么.......”
“我算什么，轮不到你来定。”
悠依漫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是火山喷发前最后一秒的安宁。
她深吸一口气，放空了身体，任由意识沉入脚下的地面。
那些紫黑色的能量像无数条细小的蛇，亲昵地、渴望地缠绕上她的骨骼。它们本就是她的延伸。
“原来如此.......”
极致的杀意与愤怒，让她全盘接受了这个空间，也就是这样接受让她明白了一切。
所谓的直面黑暗面，正常来说就只是扫清心灵深处的阻碍，真心拥抱自己的力量而已。
并不需要和这么一个怪物打生打死。
只是因为她的力量有点特殊，是阴影之力，会滋生出阴影生物。
悠依漫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缕紫黑色的火苗腾地燃起，和盗版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却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她盯着对面那个面目狰狞的怪物，不屑的笑了起来。
“你是我的阴影能量滋生出来的东西。你拥有我的记忆，我的战斗本能，甚至我某些极端的情绪.......但你终究只是一团能量，一团吸收了我情绪碎片的寄生虫。你所谓的取代我，不过是一个阴影生物的妄想。”
“寄生虫？“盗版悠依漫的脸彻底扭曲了，“我怎么会是寄生虫，你知不知道，我感受过你的每一次压抑，每一次不甘！这些情绪.......这些情绪都是真的！都是你的！”
“是我的又如何？影响你是我的寄生虫了吗？”
悠依漫双手交叠在胸前，周围的紫黑色能量疯狂地朝她掌心汇聚，凝成一柄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影之长枪。
枪尖直指盗版，紫芒吞吐不定。
“你好像很不服气？不服气的话，我可以请你去死吗？”
对面，盗版也停下了攻击。
她看着悠依漫的动作，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癫狂，反而带上了一种诡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她意识到了她的矛盾之处，明明说着要否定一切，但却和她一样不想放弃心中那点光明。
我似乎，真的是个寄生虫啊。
思维的分裂让这个阴影生物快要维持不住自身的样貌了。
她同样凝聚出一柄几乎一模一样的影之长枪，枪身上的紫芒却极其浑浊，更加不稳定。
“来吧。”她轻声说，“分胜负，杀了我，你掌握自身力量再无迟滞。”
而我杀了你，我就能变成你！
两股巨大的阴影能量同时爆发。
紫色与黑色疯狂纠缠，像两条吞噬彼此的蛇。
她们像镜像一样，以相同的姿态、相同的速度，朝对方轰然撞去。
没有声音，只有光。
就在能量膨胀到了极点的一刹那。
盗版的瞳孔突然收缩，动作出现了一道肉眼难察的缝隙。
“什么嘛……”
盗版悠依漫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凝聚到顶点的影之长枪在她手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紫黑色光点。
“原来你一直在啊。”
悠依漫的长枪贯穿了她的胸口。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无数紫黑色的碎片像蝴蝶般飞散。
盗版悠依漫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悠依漫的身后。
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她轻轻地、像是叹息般地说了一句：
“......真不公平。”
完成这一击后，悠依漫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想回头看一眼，但最终没能做到。
影子里，凌空缓缓收回手。
他没有现身，甚至没有让悠依漫察觉。
可他还是忍不住，插手了。
但他只是在她后脑勺的位置，展开了一点点气息。
真的只有一点点，比呼吸重不了多少。
然后那个冒牌货就愣住，溃散了。
凌空从影子里钻出来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悠依漫，沉默了很久，然后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