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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爱助人为乐 > 第521章 铁血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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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半。离全体员工大会还有三十分钟。

于龙提前到了工地,想趁安静捋一遍发言提纲。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一个白发老人站在围挡外面,一只手扶着隔离栏,另一只手揣在旧棉袄口袋里,踮着脚往工地里头张望。老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领口磨出了毛边,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被早上的风吹得两颊发红。站了有一会儿了,脚边搁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口露出半只杀好的土鸡。

“老师傅,找谁?”于龙走过去。

老人转过头,眼睛不太好使,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沙哑:“找儿子。他叫孙有田,在这工地上班。我从老家坐车来的,天没亮就出来了——忘了带手机,记不住他电话,存号码那张纸落家里了。”说着搓搓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带着泥,“他说是绑钢筋的,在哪个班我也不知道。”

孙有田。于龙脑子里过了一遍——钢筋班组有个小孙,二十出头,瘦高个,干活卖力,平时不怎么说话。他掏出手机拨给钢筋班长老赵:“老赵,你们班小孙他爸来了,在大门口,让他出来一下。”

挂了电话,于龙跟老人说:“大爷,您儿子马上出来。门口有凳子,进来坐坐喝口热水?”

“不了不了,就在这等,不耽误你们干活。”老人赶紧摆手。

“那我给您倒杯水。”于龙转身去值班室倒了杯热水,又顺手从桌上拿了个茶叶蛋——早上老葛塞给他的,还热着——一起递过去。

老人接过水杯,两只手捂着,暖和了一会儿才喝一小口,有些拘谨地问:“您是……管事的?”

“算是吧。”

“你们这儿真好。”老人喝了口热水,身子不那么缩着了,“连管事的都这么和气。以前有田在别的工地干,我去看他,门卫连大门都不让站,说碍事。”

正说着,一个瘦高个从工地里跑出来,安全帽都没摘,跑得急,在门口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正是小孙。他看见老人,愣了一秒,喊了声“爸”,声音一下子就变了。跑到跟前,看着老人手里的蛇皮袋和露出来的半只土鸡,眼圈刷地红了。

“爸,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

“忘了带手机。”老人伸手拍拍他肩膀上的灰,又摸摸他的脸,“瘦了。累不累?”

“不累。”小孙使劲摇头,低头看见父亲手里还攥着于龙给的一次性水杯,又看见那个茶叶蛋,忽然转过身来,对着于龙深深鞠了一躬:“于总,谢谢您。”

“行了,带大爷去食堂吃个早饭。给你一上午假,陪陪老爷子。钢筋班组那边我让老赵调个人顶上。”

小孙使劲点头,拉着父亲往食堂走。老人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很大:“老板,你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周围正陆续到场的工人都听见了,几个护理员扭过头来看。老宋正好走到大门口,也看见了这一幕。于龙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响了,他没去看——注意力被另一件事拽走了。孙队长从值班室探出半个身子,朝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那意思是:我看着呢。

九点整。工地广场上站满了人。两百来号,比上次多了一倍——护理员、施工队、后勤、安保,连临时工都到了。老葛带人提前布置好:主席台铺红布,话筒试了六遍,音响接了两个外放喇叭。主席台旁边立着一块巨大的诚信承诺墙,白底红字写着:我承诺,以良心建造,为生命负责。下面一片空白签名区,等着散会。

于龙走上台。

台下两百多双眼睛。老宋站在最后一排,反光背心板板正正;小贵州摘了焊帽,脸上红印子还没消;李娟和吴院长站在护理员队伍前面,三十个淡蓝色工作服的姑娘排成两列;孙队长带安保队在侧翼;张强穿新工装站在仓库方向最边上,站得笔直;小孙带父亲坐在后排,老人还抱着那个蛇皮袋。

“今天开大会,先讲一件真事。”于龙没用稿子,“几天前深夜,有人拿了两万块钱,准备在这栋楼的消防管道上动手脚。两万块——换一个养老院的消防系统报废。万一着了火,喷淋不出水,你们告诉我,这栋楼里住的上百个老人,往哪儿跑?”

台下一片死寂。小贵州攥紧拳头,李娟低下头,后排有工人把手里的安全帽捏得嘎吱响。

“那个人现在在派出所。他在口供里说了一句话——‘我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于龙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不知道后果?上百条人命的事,他不知道?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从心底里觉得,老人的命不值钱。”

他把手里捏着的一截钢筋举过头顶。那是从废料堆里捡的,拇指粗,断面闪着铁光。

“这栋楼,从基坑到封顶,老葛带人一锹一锹挖过,小贵州一根一根钢筋扎过,李娟一厘米一厘米调过扶手高度。为什么?因为未来住在这里的,是你们的爹妈,是你们老了以后的样子。任何一点偷工减料,都是对生命的犯罪。任何一次被人收买,都是对良心的背叛。”

他把钢筋啪地放在桌上,金属撞击声通过音响震出去。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谁要是觉得质量差不多就行,现在就可以走,工资结清,一分不少。”

没人动。沉默持续了五秒。老葛在台下吼了一嗓子:“谁走谁是孙子!”施工队哄地笑了,但笑完没人再出声,站得更直。

于龙的语气缓下来。

“老宋。”

老宋从最后一排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到了台前,站得笔直。

“三天前深夜,是他第一个推开管道井的门。奖金一万元。”于龙双手递过红包,“不是买你那声‘住手’,是买你那颗心。从今天起,你是龙华养老院的正式保安,工牌和合同已经准备好了。”

台下掌声炸开。老宋接过红包,鞠了一躬,转身走回队列。眼里有光,没掉泪。

“孙队长。部署得力,证据链完整。奖金一万元。没有你的登记制度和隐蔽摄像头,抓不到现行。”

孙队长接过红包,啪地立正敬礼。台下安保队齐刷刷跟着敬礼。

“老葛。连续三个月零事故,样板间零返工,工期按时推进。奖金一万元。”

老葛在台下愣住了,被人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跑上台时绊了一下台阶差点摔跟头。接过红包时嘴唇哆嗦半天,挤出四个字:“应该的……应该的。”下来以后站在队伍前面,把红包反复摸了三遍,眼眶红了。

“孙有田。”于龙看向后排。小孙猛地抬头,愣住。

“刚才你父亲在大门口,忘了带手机,找不着你在哪个班组。我问他儿子叫啥,他说‘孙有田,绑钢筋的’,每个字都说得特别清楚,说完又补了一句——‘别耽误他干活,我等一会儿就行。’”台下安静得能听见风吹彩旗的声音,“老爷子从老家坐了几个小时的车来看你,带了一只土鸡。他连手机都忘了带,但记得你爱吃土鸡。”

小孙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他使劲忍着,忍得鼻梁都酸了,父亲在旁边拍了拍他膝盖。

“今天我不表彰小孙。”于龙看着台下所有人,“我要说的是——这栋楼,每一个工人背后都有一个这样的父亲或者母亲。你们绑每一根钢筋、铺每一块砖,不光是为了拿工资,也是为了等你们回家吃土鸡的父母。把楼盖好,对得起工钱,对得起良心,也对得起他们。”

台下沉默了。然后老葛带头拍了一下手,两下,整个施工队、护理员、安保队全部鼓起掌来。那掌声不热烈,但很沉,很重。小孙低着头,肩膀在抖。

“从今天起,新规矩。”于龙掰着手指头,“全员诚信档案,质量问题一票否决。举报有奖,查实一次奖五百到五千。供应商全部重新审核,每一批材料进场要有质检报告,每一批都要留样。”

散会了。工人们没有马上走,自发排成几列走到诚信承诺墙前。第一个签字的是老宋,名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每个字有核桃大。然后是孙队长、老葛、小贵州、李娟、小雯。护理员们排队签字,三十个姑娘,三十个名字,有的歪歪扭扭,但一笔没少。张强也签了,签完用大拇指在名字旁边按了个手印。

小孙拉着父亲走到于龙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于总,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干。不光是绑钢筋——以后任何地方,只要用得着我,您说一声。”

于龙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人群散去。于龙回到办公室,桌上老葛留的茶叶蛋已经凉了。他剥开蛋壳咬了一口,正准备翻下午的装修材料进场清单——忽然顿住了。

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白色信封,没贴邮票,没写收件人,信封上只有一个“于”字,打印体。封口折得很整齐,压在茶杯下面,显然有人趁他不在时放的。

于龙拆开,抽出信纸。短短两行字,打印体,没有手写痕迹:小心吴院长。她是赵天豪的人。

于龙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好一会儿。他把信纸放在桌上,没有揉,也没有撕,就让它平摊在那里。窗外搅拌机开始转了,轰隆隆的声音传进来。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过画面——吴院长在样板间里一厘米一厘米调扶手高度,吴院长站在主席台上说“手艺可以练,心丢了找不回来”,吴院长在傍晚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不一样的老板”。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塞进抽屉最下面。没叫任何人进来,也没让孙队长去查。他知道这封信是谁的人送来的,也知道送信的目的是什么——不是让他真的怀疑吴院长,而是让他开始怀疑。只要开始怀疑,信任就有了裂缝。有了裂缝,团队就会自己从里面烂掉。

他不会中这个计。

但他也知道,这意味着赵天豪那边换招了。之前是正面破坏,现在是心理战——从外围渗透到内部离间,从物理攻击到精神打击。老贺,那个脸上有道疤的男人,出手方式跟刘三完全不同。

于龙拿起手机正要给林薇发消息,手机先响了。吴院长。

“于总,”吴院长的声音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但多了一丝罕见的迟疑,“刚才我从食堂出来,有人在我办公桌上也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于龙在查你,早点脱身。’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于龙沉默了一秒:“吴院长,我桌上也有一封。说你是赵天豪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吴院长轻轻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见惯了世事之后的了然。

“老贺的手法。我以前在其他养老院也见过类似的。他最喜欢对关键岗位的人打心理战——要么收买,要么恐吓,要么离间。你选一个。”

“我哪个都不选。”于龙说,“您也别选。明天按计划审供应商名录,这事翻篇。”

“知道了。”吴院长挂了电话。

于龙把手机放桌上,从抽屉里拿出记事本,翻到最新一页,在老贺旁边写下:擅长心理战,渗透供应链,同时对管理层进行离间。另一行写:团队内部需建立信息共享机制,任何收到可疑消息的人必须第一时间说出来,不能各自消化。

写完合上本子,站到窗边。搅拌机在转,工人在搬材料,老宋绕材料区巡逻,张强在仓库门口清点新到的管件。一切看起来跟昨天一样——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要面对的不再是刘三那种拿扳手钻消防管的小混混,而是一个真正懂得怎么瓦解人心的对手。

阳光照进办公室,照在那颗凉透的茶叶蛋上。于龙拿起来又咬了一口。凉了,但还挺好吃。

他拨了林薇的号码:“林薇,两件事。第一,那个新注册的建材贸易公司继续深挖,把法人背景、注册资金、经营范围全部摸清。第二——吴院长收到了威胁信,我也收到了离间信。从现在开始,所有管理层成员收到的任何可疑信息,全部汇总到你那里统一存档。”

林薇停顿了一秒,声音冷静:“于哥,他们开始动手了?”

“动手了。不过这次不是对管道,是对人。”

挂了电话,于龙从抽屉里拿出小朵的画放在桌上。彩虹还是那道彩虹,太阳还是那个笑脸。

窗外,小孙正送父亲到公交站。老人还抱着蛇皮袋,土鸡拿报纸重新包了,袋口扎得紧紧。他边走边回头冲工地摆手,嘴里念叨着什么。小孙站在站台上目送公交走远,转身往工地跑——脚步比来时更稳。

诚信承诺墙上,两百多个名字在阳光下静静晾着,墨迹已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