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33)
天空被撕裂的伤口仍在滴落着火焰与死亡。
五枚格外粗大、外壳上涂抹着亵渎符文的空投舱,如同定位精准的长矛,突破了稀薄防空火力的最后拦截,带着刺耳的尖啸和灼热的气浪,朝着拜伯尔斯他们所在的这座孤立哨站狠狠砸下。
它们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哨站简陋的庭院和加固的掩体,死亡的压迫感如同实质。
“砰——!!!”
第一枚空投舱以千钧之势,重重砸进哨站中央的集结区域,坚固的合金舱体与强化混凝土地面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地剧烈颤抖,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土呈环形炸开,瞬间将附近两个临时弹药箱掀飞。
沉重的舱体深深嵌入地面,撞击点的龟裂痕迹蔓延出十几米远。
舱体表面因大气摩擦而烧得通红,此刻正嗤嗤作响,迅速冷却,扭曲的金属发出呻吟。
舱门尚未打开,内部液压系统启动的嘶鸣刚刚响起——
一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迎着尚未散尽的烟尘和灼热的气浪,疾冲而至!
是拜伯尔斯。
他没有等待,在空投舱砸落的瞬间,战斗的本能已驱动他做出了反应。
他冲锋的路径笔直,毫无花巧,动力靴踩踏地面的闷响甚至压过了坠落的余音。
“刺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骤然爆响!
拜伯尔斯手中的动力剑,剑身早已被激活,无形的分解力场发出高频嗡鸣,使得剑刃无坚不摧。
他没有去劈砍看似坚固的舱门铰链,而是将全部力量集中于剑尖,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刺向舱体侧面相对较薄的装甲接缝处!
剑尖触及舱壁的瞬间,装甲如同热餐刀下的奶油般被轻易洞穿!
拜伯尔斯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动力装甲的伺服系统发出全力输出的轰鸣,他就着前冲的势头,手腕猛然发力向下一压、一拖!
“嘎吱——!!!”
厚重的舱壁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长达两米、边缘参差不齐、闪烁着熔融红光的巨大裂口!
裂口内部,昏暗的红色照明下,隐约可见数个刚刚解开固定锁扣、正抓起武器、因剧烈撞击和突如其来的破袭而略显身形不稳的模糊身影。
他们盔甲上那熟悉的、却又被亵渎符号覆盖的轮廓,刺痛了拜伯尔斯的眼睛。
没有半点犹豫,甚至没有去看清里面究竟有多少人、是什么装备,拜伯尔斯空着的左手早已摸出一枚表面闪烁着危险蓝光的等离子手雷。
拇指弹开保险,延时引信发出轻微的“嘀”声启动。
他看也不看,如同投掷一块石头般,手腕一抖,将那团致命的蓝光精准地从刚刚撕开的裂口掷入了空投舱内部。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侧身扑倒,蜷缩在空投舱外壁的弧形凹陷处。
“滋——轰!!!”
先是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极度压缩的嗡鸣,紧接着,是沉闷却无比剧烈的爆炸!
刺眼的湛蓝色光芒从裂口、从舱门缝隙、从每一个接缝处疯狂涌出,瞬间吞噬了舱内的一切!
那光芒如此炽烈,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天空中的火光。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只有金属被极致高温瞬间汽化、扭曲的怪异嘶响,以及空气中骤然弥漫开的、令人作呕的臭氧与电离空气的焦糊味。
光芒散去,那枚沉重的空投舱仿佛被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狠狠揉捏过,整个舱体不规则地膨胀,外表焦黑一片,袅袅青烟从各处冒出。
舱内,一切生命迹象连同他们的武器、装备,都在那团微型等离子太阳的爆发中彻底湮灭,连残骸都所剩无几。
一个满编的叛徒星际战士小队,或许曾是技艺精湛的杀戮老手,却在踏上战场的前一秒,甚至未能看清敌人的模样,便在这封闭的铁棺内化为飞灰。
“效率不低。比我想的还要利落点,拜伯尔斯。”
旁边,尼努塔尔那带着低沉金属谐振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惊讶,倒像是对老友表现的平淡确认。
他那台略显老旧的“路西法”无畏机甲此刻已完全进入战斗状态,沉重的躯体转向另一侧。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枚空投舱在几十米外轰然落地,舱门炸开,几名全副武装的叛徒战士狂吼着冲了出来,链锯剑嘶鸣,爆弹枪抬起——
尼努塔尔左肩那门经过改造、散热鳍片硕大的等离子毁灭炮微微调整角度,炮口瞬间亮起刺目的蓝白色光芒。
“嗤!嗤!嗤!”
三声短促而致命的充能释放声几乎连成一线。
三道拳头大小、却蕴含着恐怖高温的等离子团如同死神的凝视,精准地射向那几名刚刚冲出舱门、尚未完全展开阵型的叛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等离子体命中目标时轻微的“噗嗤”声,以及随之而来的、盔甲和肉体瞬间汽化时升腾起的刺鼻白烟。
三名叛徒,连同他们手中刚刚举起的武器,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消失了上半身,或者直接在胸口开了个通透的大洞,焦黑的残躯晃了晃,沉重倒地。
拜伯尔斯从掩蔽处起身,随手掸了掸肩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力剑斜指地面,剑尖还有一丝未散尽的等离子手雷逸散能量引起的细微电弧跳跃。
他侧头看了一眼尼努塔尔干脆利落的击杀,又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天空和四周……
更多空投舱正呼啸着砸向哨站各处,爆炸声、撞击声、以及叛徒们冲出舱门后的亵渎战吼,正从四面八方迅速逼近、合围。
“老家伙,别忘了,” 拜伯尔斯的声音透过头盔扬声器传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可是第二军团的‘司令’。”
他手腕一抖,动力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干净利落、带着残影的圆弧,甩掉剑身上不存在的污迹,发出细微的破空声。
剑身重新稳定下来,分解力场的嗡鸣低沉而恒定,如同他此刻的心跳。
他的目光,锁定在正从最近的两枚空投舱中涌出、迅速结成松散战斗队形、朝着他和尼努塔尔包围过来的那群叛徒星际战士。
他们身上的盔甲,依稀还能看出第二军团昔日的轮廓与涂装配色。
心脏的某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陈旧的刺痛,如同深埋的弹片在阴雨天作祟。
但这点刺痛,瞬间便被更加汹涌、更加冰冷的洪流淹没。
那是无数战友枉死的怒火,是家园被焚的恨意,是信仰被践踏的耻辱,是支撑他活到今天的、唯有叛徒之血才能稍稍平息的执念。
曾经,他们或许在同一个训练场流汗,在同一个食堂用餐,在同一个战场上将后背托付。
他们的基因来自同一位父亲,他们的血液中流淌着相近的种子。
曾经是兄弟。
拜伯尔斯握紧了剑柄,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头盔之下,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所有的回忆,所有的唏嘘,所有的复杂心绪,在此时此地,在叛徒的爆弹枪口对准他,在亵渎的吼叫污染空气的此刻,只剩下最纯粹、最冰冷的三个字:
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