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擂台,方圆十丈,由坚硬的青冈岩砌成,足以承受炼气期修士的全力攻击而不损。此刻,擂台上已聚集了七八十名弟子,三五成群,彼此戒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号角声尚未吹响,但无形的交锋已经开始。各种隐晦的气息相互试探、碰撞,寻找着可能的盟友或猎物。
陆承运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刻意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五层巅峰,气息内敛,如同一个侥幸达到参赛门槛、试图浑水摸鱼的普通弟子。他微微低着头,目光看似游离,实则已将擂台上所有参赛者的修为、站位、甚至一些下意识的习惯动作,都尽收眼底。
擂台上,有几个明显的小团体。西南角,以一名身材魁梧、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为首,聚集了五六人,个个气息彪悍,显然是走体修路线的。那壮汉修为在炼气八层,目光凶狠,如同蛮牛,正用挑衅的目光扫视着周围。
东北角,则以一名身穿白衣、手持折扇、面容俊朗的青年为中心,也聚集了七八人。那青年修为同样是炼气八层,气息阴柔,目光闪烁,正低声与身旁几人交谈着什么,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给人一种城府很深的感觉。
中央区域,则相对松散,大多是像陆承运这样,修为在炼气五到七层之间,没有明显团体归属的弟子。他们互相警惕,各自占据一小块地盘,等待着混战的开始。
“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起!一炷香,在点将台前被点燃!
几乎在鼓声响起的瞬间,第七擂台上的气氛,骤然变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杀!”
“滚下去!”
“干掉他们!”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怒吼,混战,瞬间爆发!
各种颜色的法术光芒、符箓爆发的火光、兵器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擂台!数十名弟子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蚂蚁,疯狂地厮杀在一起!
西南角,那赤膊壮汉如同人形凶兽,咆哮着冲向中央区域,双拳挥舞,带起呼呼风声,一拳就将一名躲闪不及的炼气五层弟子轰得吐血倒飞,直接跌下擂台!他身后的几名体修,也如同下山猛虎,横冲直撞,将中央区域搅得一片混乱!
东北角,那白衣青年则显得从容许多。他并未直接冲杀,而是如同指挥若定的将军,手中折扇轻挥,一道道无形的风刃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命中那些试图靠近他们团队的散修。他的队友也配合默契,或远程法术攻击,或近身缠斗,将东北角守得固若金汤。
中央区域,更是混乱的中心。每个人都想将身边的人打下擂台,每个人都想在这场混战中存活下来。偷袭、联防、背叛、结盟……人性的种种,在这狭小的擂台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承运,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混乱的人影和法术光芒中,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
他没有主动攻击任何人,只是凭借着精妙的步法,在人群中穿梭、闪避。时而一个滑步,避开一道袭来的火球;时而一个铁板桥,躲过横扫而来的棍棒;时而身形一晃,如同泥鳅般从两名弟子的夹击中滑出。他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任凭周围的战斗如何激烈,却始终没有人能真正碰到他的一片衣角。
他刻意表现得有些笨拙和慌乱,仿佛只是运气好才躲过一次次攻击。这让一些原本对他有些警惕的弟子,渐渐放松了戒备,转而将注意力投向那些更具威胁的目标。
“哼,一个炼气五层的废物,也敢来参加大比?真是不知死活!”一名炼气六层、手持长刀的弟子,看到陆承运又一次“侥幸”躲过他的攻击,不禁嗤笑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身扑向另一个目标。
陆承运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略带惊慌的神色。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第一轮混战中,过早地暴露实力,只会成为众矢之的。保存实力,韬光养晦,等到关键时刻,再露出獠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时间,在激烈的混战中,一点点流逝。擂台上的人数,在迅速减少。不断有弟子被打落擂台,或主动认输跳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汗臭味,以及各种法术残留的焦糊味。
一炷香,已经燃烧过半。
此刻,第七擂台上,只剩下不到三十人。能够坚持到现在的,基本都是炼气六层以上,且有一定实力的弟子。那些实力不济、或者运气不好的,早已被淘汰出局。
陆承运依旧“顽强”地留在擂台上,虽然衣衫有些凌乱,气息也有些急促(他刻意伪装的),但身上却并无明显伤痕。这让一些注意到他的人,心中暗暗称奇。
“差不多了。”陆承运心中暗道。一炷香即将燃尽,是时候展现一些实力,确保晋级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一直稳坐钓鱼台的白衣青年,忽然动了!他手中折扇猛地合拢,身形如同鬼魅般,朝着中央区域的一名炼气七层弟子扑去!那弟子刚刚击退一名对手,正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折扇尖端,一道无形的风刃,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了那弟子的护体灵光,点在他的胸口!那弟子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半天爬不起来。
白衣青年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再次闪烁,又扑向另一名炼气七层弟子!他出手狠辣,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有数名实力较强的弟子,被他偷袭得手,重伤落败!
“是‘无影扇’柳白!他出手了!”
“快!拦住他!”
“大家联手,先干掉他!”
柳白的突然发难,打破了中央区域脆弱的平衡。剩下的弟子们又惊又怒,纷纷将矛头指向了柳白和他的团队。一时间,数道法术和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柳白笼罩而去!
柳白却只是微微一笑,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在密集的攻击中优雅穿梭,手中折扇连点,一道道无形的风刃射出,精准地拦截、化解着袭来的攻击。他身后的队友也纷纷出手,与中央区域的弟子们战作一团!
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一道如同蛮牛般的身影,咆哮着,朝着陆承运所在的方向,猛冲而来!
正是那赤膊壮汉!他似乎认准了陆承运是“软柿子”,想要在混战结束前,再捞一个“人头”,确保自己晋级的优势!
“小子!给老子滚下去!”赤膊壮汉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接抓向陆承运的衣领,想要将他拎起来,扔下擂台!
这一抓,又快又狠!若是被抓住,以炼体修士的恐怖力量,陆承运恐怕瞬间就会被甩飞出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抓,陆承运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赤膊壮汉的大手即将抓住他衣领的瞬间,陆承运动了!
他脚下步伐,看似随意地一错,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移了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抓!同时,他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赤膊壮汉的手腕!
“什么?!”赤膊壮汉只觉手腕一紧,仿佛被一道铁箍牢牢锁住,一股巨力传来,他前冲之势竟被硬生生遏制!他心中一惊,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如同焊在了他的手腕上,纹丝不动!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炼气八层的体修!力量是他的强项!对方一个炼气五层的小子,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承运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猛地发力,向下一带!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赤膊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手腕,竟被陆承运硬生生捏碎!
剧痛之下,赤膊壮汉浑身力气一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陆承运顺势一个肘击,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嘭!”一声闷响,赤膊壮汉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胸口肋骨断裂数根,口喷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挣扎了几下,竟直接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赤膊壮汉出手,到被陆承运反杀、捏碎手腕、肘击昏厥,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周围几名注意到这一幕的弟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承运的目光,充满了惊骇!
这还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只会狼狈躲闪的炼气五层小子吗?一招!仅仅一招!就废了一名炼气八层的体修!这实力,也太恐怖了吧?!
就连那正在与中央区域弟子缠斗的柳白,也忍不住分神看了陆承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凝重。
陆承运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隐藏下去了。既然如此,那就无需再藏!
他缓缓拔出背后的青锋剑,剑尖斜指地面,一股凌厉、锋锐的气息,如同破冰的利剑,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还有谁想让我‘滚下去’的,不妨一起上。”陆承运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睥睨的气势,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擂台。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那些原本还想捡便宜的弟子,此刻都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陆承运。就连柳白,也收起了轻视之心,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一时间,第七擂台上,竟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那一炷香,在无声地燃烧,即将燃尽。
陆承运持剑而立,衣衫猎猎,虽然修为看似只有炼气五层,但那挺拔的身姿,那锐利的眼神,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