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听出他的不悦,轻咳一声敛去笑意,“像我阿兄养的那只。”
“你是说那煞星养的小煞鸟?”君旻眉头一皱。
“表哥,阿兄不是煞星。”少年无奈纠正说,“小安也不是小煞鸟。”
君旻无视他这话,扭头看了眼门外。
黑毛隼见车窗扒拉不烂,已经转道车门去了,那儿木头比精铁少,几爪子下去,便隐隐抓得有松动的迹象了。
它也不扒拉车辕上的少年和小车夫,只瞅准了车内的君旻一人。
君旻嘴角一抽,仔细看了看映在车门的影子,那小煞鸟长大,确实应该跟这只黑毛隼模样差不多。
黑头黑身黑爪子,跟黑炭里生出来的一样。
但君旻还是摇了摇头,“那煞星养的小煞鸟,除了煞星,可是谁都不认!
又怎么会跟一个乡下小丫头混在一处,还跟着小厮一样,指哪儿打哪儿?”
小煞鸟是夏国公从战场捡来的,不仅黑得俊俏,还是天生的战士。
所以,他看到的第一眼也欢喜得紧。
特意准备了许多肉,想将那小煞鸟夺过来,可谁成想,那小煞鸟一口肉没吃,还反抓去他一块肉,现在手上还留着一个疤。
少年听声,仔细想了想,“也对,小安除了阿兄,谁都不认。”
虽然小安没咬过他肉,但每次见着自己,要么是白眼,要么爱答不理,反正高冷得紧。
“不过,那女子的脾性同我阿兄也有几分像,也不知是谁家的女儿,还真是个有趣人儿!”
君旻冷哼,“等抓住她,本皇子定饶不了她!”
二人说着话,并没注意到前头的小车夫听得这话,眼眸悄然动了动。
雷电未歇,雨越下越大。
很快,大雨将马车留下的车痕都冲没了,忽地,“吁!”
小车夫猛地一拽缰绳,连带着马车也往后一个倒仰。
“嘶!你到底会不会干事?连个车都驾不好,我皇子府怎么养了你这样的废物!”君旻早已是一肚子火,此刻又被撞到后脑勺,疼得吼出了声。
小车夫本就怵他,一听他发火,吓得话都说不囫囵了,“回,回回六皇子,是,是是是胜统领……”
月牙袍少年有些听不下去了,接过话头说,“表哥,胜山和追来的随从全倒前头路上了,胜山好像伤得不轻……”
“什么?”君旻一惊,瞬时忘了还在孜孜抓门的黑毛隼。
一打开门,迎面就是狠狠一爪。
君旻往后一躲,险险避了过去,可还不待松口气,手腕处忽地一痛。
低头一看,却见数年前的伤疤被抓开一个口子,血一下就流了下来。
“你找死是不是!”君旻吃痛,又捞起了金弓,可哪还有黑毛隼的影子?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君旻气得脸色铁青,“胜山,你一定要给本皇子宰了它们,剥皮抽筋炖汤……”
他话到一半,这才想起胜山已经受伤了,君旻捂着伤口走到车厢门口,便见他的侍从们全躺在了地上。
要不是胸脯口还微微起伏,还以为全挂了。
胜山则是一瘸一拐走到了自己跟前,两边脸都肿了起来,跟馒头一样的。
“说她胆大包天还是说错了,她这胆可比天大多了!”君旻彻底忍不了了,打人不打脸,可那死女人竟然一而再打他的脸,打他手下的脸。
还将他一应随从全撂倒了。
若说先前只是有些兴趣,那君旻此刻对于陆绾绾便是势在必得。
即便上天入地,也一定要将人给揪出来!
胜山低眉丧眼解释:“主子,属下的伤不是她打的……”
“不是她?”君旻怒意一顿。
“那是谁?”
胜山声音低了低,“是平南王世子……”
“你说那个煞星?”君旻一惊,随即想起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月牙袍少年同样吃了一惊,但更多的高兴,“阿兄竟然也来阳溪了,他现在哪儿?”
少年一边说,一边四下环顾,却并没看到旁人的身影。
“回表少爷,平南王世子是来接方才那位姑娘的。”胜山抿唇,“至于他们现在在哪儿,属下也不知道,只知是往这个方向走了。”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南边的山路。
月牙袍少年也即平南王次子,裴措,当即将人拉上了马车,自己充当起了车夫,“确定是这个方向是吧?”
“对,就是这。”胜山点头。
裴措高兴道:“自从阿兄被我们母妃送去沙洲养身子,我已经好些年没见着他了,也不知道见着是不是都要认不出来了?”
比起裴措的喜悦,君旻则是如丧考妣一样,脸色难看极了, “那煞星看着如何?是不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没,平南王世子瞧着面色有些白,但并不像将死之相。”胜山摇摇头,“而且,属下们都是被他一人给撂倒的……”
“这怎么可能!”
君旻沉着一张俊脸,“不是说他肯定活不过二十,再两个月零十天就十九了,难不成还越活越好了不成?”
胜山低着头,心说裴世子好似真的越活越好了。
除了面色有些白,武功也更精进了,只一招便折了他的手和腿。
君旻睨他一眼,“你刚才说,那煞星是来接那女人的?”
“是。”胜山清楚自家主子想问什么,也不敢绕弯子,直言道: “属下瞧着裴世子对那位姑娘态度十分亲昵。”
君旻挑眉,眸中忽地起了丝丝玩味,“你的意思是,她是裴珩的女人?”
“应该是。”胜山点头,“他将属下一众狠揍了一顿之后,还让属下给主子带一句话。”
“什么话?”君旻怔了一瞬。
他可不觉得,他和这煞星之间有什么话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