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山轻咳一声,学着裴珩的模样负起手,沉声同君旻道:“回去给你主子带句话,下次要再敢乱伸手,本世子就将他手剁了!”
“好大的胆子!”君旻金弓一拍。
这一拍,吓得胜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原就折了的腿更是疼得斯哈叫,“主子恕罪,这话不是属下说的,裴世子原话就是这样的,属下一个字都没改啊……”
车辕上,一直侧耳倾听的裴措听到这,却是眼眸亮了亮。
他阿兄一向不近女色,如今竟这般袒护一个女子,为了她都要剁表哥的手了?
莫非,他马上就要有嫂嫂了?!
“呵!剁手?”君旻怒过之后,眼中邪魅更甚。
“我倒看看,裴珩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来剁我的手?”
那小娘子要不是裴珩的人,他还可以考虑之后放她一马。
可现在既然知道是裴珩的女人,那他就非要将人纳进六皇子府不可!
胜山微微抬头,觑了眼自己主子的神色,果然,不出意外地看到那抹势在必得。
他家主子和平南王世子从小是死对头,只要是平南王世子的东西,无论喜恶与否,他家主子就一定要抢过来。
便是他和胜竹的名字,也是跟着平南王世子身边的两个亲随取的。
如今对那碧裙少女的狂热,跟当年对六皇子妃陆珠几乎一样,甚至更甚……
裴措张张唇,还要劝一劝,忽地看到前头立着的一块石碑,“咦,古槐村?这不正是表嫂说的地方?”
君旻听声,顺着他的视线瞧了一眼,又往前看了看地上一深一浅的两道车辙印,当即嗤笑出声,“我先前还纳闷,她怎么突然来这乡野村里游玩?
还说什么邀我们一块来打猎钓鱼。
原来竟是来私会来了!”
裴措皱眉,“表哥慎言,我阿兄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君旻冷笑,“那你倒是说说,他是怎样的人?”
“他人妻,不可欺,阿兄本就性子孤高,定不会和表嫂有什么苟且。”裴措辩解。
君旻眼眸轻眯起,“你的意思是,我皇子妃这样的女子,那煞星还看不上?”
“自然……”裴措条件反射似地想摇头,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转了个个儿。
“自然,不是。
我是说,我阿兄不是那种夺人妻之人。
更干不出那逾墙钻蠙、狐绥鸨合之事来,表哥尽管可以放心!”
“行了,一口一个阿兄的,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真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呢!”君旻冷哼。
“吃里扒外的家伙,竟会为外人说话。
姨母要瞧着你这个蠢样子,怕是得气出个好歹来!”
“怎么会?”裴措有些哭笑不得,“我母妃和先王妃是多年闺中密友,待阿兄更是比我这个亲生儿子还好,从未将阿兄当过外人。
见我和阿兄亲密,高兴还来不及。
又怎会生气?”
君旻见他半分听不进去,反而一口一个阿兄跟念经一样的,索性扭过头,不去看他。
马车哒哒进了村,待见到屋舍时,胜山寻了个屋檐下躲雨的村人问路,当即转了道,一路往村中心去。
村尾陆家小院。
郑氏一直翘首以盼,待看到陆绾绾带回的死尸,顿时吓了一大跳,“这,这去一趟东阳咋还带回一个死人?”
“不止一个。”陆绾绾摇头。
“啥?”郑氏还以为听错了。
“统共十三个……” 陆绾绾在郑氏震惊的目光中,将路上所遇之事,一五一十说了。
她是有自保能力,但郑氏和家里其他人没有,她担心这些人今日刺杀无果之后,转而像郑氏和陆同河等人下手。
所以,明知郑氏会害怕,还是不敢有丝毫隐瞒。
郑氏大惊,第一时间却不是害怕,而是急得眼睛都红了,“你,你快让娘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早知道会遇这种事,娘就该跟你一块去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上下下从闺女身上扫过。
“没事,娘别担心。”陆绾绾摇头笑了笑,“有雪球和安安帮我,一块皮都没擦着。”
郑氏见她身上没伤,雪球和安安也精神抖擞,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些许,“可咱们家在古槐村一直本本分分,做生意也从不结仇,到底什么人要这么下狠手?
一出手,竟就要你的命!”
她活了这么些年,村里纷争看得也不少,有些人家为了一分地,一条沟,或是一个出水口都能干架。
可再怎么干架,也不会要人命。
可这些人,却是一连派了十多个人,来要她闺女的命!
郑氏忽而想起什么,“是不是陆娇娇和大房那些人?”
“应该不是。”陆绾绾摇头,“这些都是高手,他们没这能耐请得动。”
郑氏眉头皱起,“那会是什么人……”
陆绾绾也想了一路,却同样想不出个结果来,她想了想,撑了把伞往芦苇荡方向走去。
因着死人不吉利,她带回来的黑衣首领并没送进小院,而是让裴珩和随山先弄到芦苇荡空地去了。
郑氏不放心,也跟着一块去了。
夏日的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等母女俩走到芦苇荡时,雨已经停了,阴沉沉的天空也亮堂了许多。
主仆俩一蹲一立,而那黑衣头领则是被剥了衣裳,鞋袜,光溜溜躺在地上。
不过二人耳力极好,陆绾绾只远远瞧了个白乎色,便被随山用衣裳给盖上了。
“阿珩可有发现什么?”陆绾绾见裴珩面色有些不大对。
裴珩拢眉,歉疚道:“绾绾,今日之事,是我连累你了。”
这话一出,陆绾绾和郑氏都吃了一惊。
“珩儿这话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