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抿唇:“这应是封家的鹰犬。”
“封家?”陆绾绾想了想,忽而心神一动,“你继母的娘家?”
“是。”裴珩点点头,带着二人看了看黑衣头领的右脚。
那脚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唯有三寸之处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
“这痣代表是封家人?”陆绾绾满心纳罕,她和春生两个在三岔路口的时候就已经摸了一遍尸了,这黑衣头领正是她摸的。
当然,鞋子也脱了一遍。
可她根本没注意到这么一颗小痣,即便是看到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裴珩解释说:“世家大族里往往都养着一些死士,给他们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而这些死士,多多少少都会有一定的记号。
但封家人素来奸滑,在死士身上的记号也是极为隐蔽,即便是被发现了,也只以为是一颗天生的痣,不会牵连到他们身上。
而且,一般的普通死士并不会点这颗肢,唯有小统领及以上级别的才会有。”
“竟是如此。”陆绾绾若有所思,“可你继母……不,继王妃为何要对我下手?”
她发现先前裴珩听到‘继母’二字时,神色里闪过些许不喜,所以,当即换了一个称呼。
裴珩抿唇,“她应是知道了,你在替我治病。”
陆绾绾心头一凛。
她死了,裴珩的蛊毒就没法解了,所以,平南王妃的目标根本不在她,而是在阿珩。
听说,平南王府统共有两个儿子,阿珩是世子,他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阿珩若是不在了,自是那个次子得利。
这摆明了是冲平南王府的继承来的!
“真是好生歹毒的心思!”陆绾绾恨恨骂了一句,“不要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
要不是你一次次为我出头,庇护我,庇护我们家,她兴许根本查不到我们头上来。”
郑氏点点头,“绾绾说得对,现下不是说这些生分话的时候。
那封家人一次出手不成,只怕还会有后招。
咱们得赶紧想个法子应对才是!”
她这大半辈子,见过最大的事也就是逃荒,一路上看到的死人数不胜数,可那些人大多是冻死、饿死的。
还是第一次看到为了继承家业要杀人害命。
所以,郑氏此刻心疼裴珩的同时,又忍不住为自家闺女担忧。
有一个这么狠毒的婆婆,以后小两口日子可咋过?
二人的事情都还没定下来,那继母便能对绾绾下杀手,等到日后生活在一起,岂不是每日都得担惊受怕,没一天好日子?
裴珩正色保证:“伯母和绾绾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定让她不敢再伸手。”
先前封氏那些明里暗里的小动作,他从来没放在心上,可如今既然动到他的绾绾头上,那他定叫她悔不当初!
“嗳!”有了裴珩的保证,郑氏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不少。
走之前,她看到地上的尸首不由有些犯难。
按说这种恶人死了就死了,没谁还去给他挖坑埋土,可这么扔芦苇荡里也不是一回事。
张家可是又买了一群小鸭崽回来养,要是喝尸水,那可就全废了。
裴珩多少猜到她的心思,扯唇说:“伯母和绾绾先回去,这儿我和随山会处理好的。”
“成!”陆绾绾点头,没再多问怎么处理,“你们弄好就赶紧回去,身子都有伤呢。”
主仆俩异口异声:“好。”
“是,姑娘!”
待看着郑氏和陆绾绾的身影出了芦苇荡,主仆俩脸上温和齐齐一收。
“主子,不知这杂碎尸身如何处置?”
要是以前,这种死士直接扔山里喂狼便是,可如今碰了他家主子的心尖尖,喂狼已经是太便宜了的法子。
裴珩凤眸眯起,“将他头砍下来,同剩下那十二个一起快马加鞭送给封寒烟,算是回她的第一道开胃小菜。”
“是。”随山拱手。
“那剩下的尸身呢?”
裴珩冷声:“解之七块,分扔七个方位。”
随山听罢,默默咽了咽口水,在大越,即便是死刑也大多会给留一个全尸,如此,日后才能投胎。
如今这些杂碎头身分离便罢了,再将尸身斩块分扔,这是要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啊。
主子这招确实绝!
封家剩下的死士知道了,怕是也再不敢接害陆姑娘的活儿。
而且,这还只是开胃小菜……随山思及此,默默给封家人点了根蜡。
另一头,陆绾绾不愿郑氏一直操心这些破烂事,边走边转移了话题,“我今日去看二叔二婶他们,二叔身子已经好了很多了。
我让他们之后便留在东阳庄子里帮我,娘觉得如何?”
“你二叔、二婶两人都是实诚性子,又肯干,愿意留在庄子自是极好的。”郑氏一提起陆二福夫妻,脸上也有了笑意。
“不过,喜儿和鹊儿还在府城铺子吧?
之后绾绾是怎么打算的,让她们也跟你二叔二婶留庄子?”
陆绾绾想了想,“鹊儿年岁小了些,但喜儿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我想让她之后负责巴冲那个工坊。
当然,是留府城还是去庄子,我之后会问问看她们自己的想法。”
郑氏笑着点点头,“喜儿同你性子有些像,是个能成事的,鹊儿先前被大房欺压久了,性子绵软了些,再过个一两年,应该就慢慢改回来了。
倒是莺时,有些可惜了……”
陆绾绾知道郑氏所说的可惜,郑莺时其实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心思灵活,性格也泼辣爽利,原本她是打算让郑莺时做工坊三把手的。
毕竟,她家拢共就三个嫡亲的兄妹。
她二哥又走的读书路子,随着生意越做越大,陆同河一人便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赢,所以,她便盯上了莺时。
可没想到薛家也盯上莺时,而且他们还不许女子抛头露面。
眼见她和薛玉冲关系越来越近,她也就渐渐歇了这心思,如今下下签的事一出,郑家也不放心跟薛家的亲事了。
只是不知为何,齐威他们一连在薛家外蹲了一个礼拜都没蹲到任何情况。
母女二人正说着话,忽地听得一阵虎啸声从小院方向传来。
“吼!吼吼!”
啸声尖利,凶恶,完全没一点压制。
“不好!”陆绾绾心头一提,脚下生风似地往小院赶,郑氏也疾步跟在后头。
刚绕过羊肠小道,却见一抹月牙袍身影正缩在院门口的大缸后头。
鬼鬼祟祟的,跟个鬼一样。
陆绾绾看得眼皮一跳,“这些人属狗的么?鼻子这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