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绾思忖片刻,有些不确定道:“你的意思是,君旻和夙门的人有勾结?”
“现在还没确切的证据。”裴珩眸色稍深。
“不过,我们先前从夙门救出的那批孩童中,有少数并非被夙门弟子掳去,而是被爹娘卖去府城黑市,继而被送进夙门。
竹喧近日查到,那处黑市的幕后同君旻有些关联。”
这次,他让安安盯着古家,其实,除了要截裴措的信,更重要的,还是盯着君旻。
陆绾绾眉心轻拢。
阿珩从来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他既然怀疑君旻,那君旻十有八九是有问题的。
她记得阿珩说过,当今圣上统共有六子,但老二,老四,老五没能长大便早夭了。
如今留下的只太子、三皇子、六皇子这三人,君旻虽非太子,但因着她母妃封贵妃宠冠后宫,连带着君旻也最得皇帝喜爱。
当今太子是皇后的儿子,既是嫡子,也是长子,一出生便被立为了太子。
按理说,以后顺理成章便是下一任大越帝王。
可太子身体不好,一直病殃殃的。
皇后母家谢家这些年又青黄不继,日渐式微。
相反,封家在封贵妃及其父户部尚书封行的带领下,一日比一日势大。
君旻自己更是声名在外,外人一提起君旻,想起的都是体恤百姓,贤明大略之词,民间甚至已经隐隐有呼声废太子,改立君旻为太子。
一旦君旻真的被立太子,他日继承大统,封家便是皇舅,那封氏只会更加有恃无恐。
届时,她和阿珩的日子怕是就更难过了。
只是她不明白,君旻堂堂一个受宠皇子,为何却要同前朝余孽勾结?
“封家不缺钱,但缺兵。”
裴珩说:“封行是草根出身,并无根基,寒窗十数年终于中了榜眼。
然而,北雁南飞,遍地凤凰难下足。
京城世家盘根错节,得中的寒窗学子不胜枚举,封行饶是榜眼,也不过在翰林院谋了一个小官职。
直到他娶了原户部尚书易沛之女,也即现在的封夫人,在易家扶持下,才一日日有了现在的位置。
封行管着大越的钱袋子,这些年也没少捞油水。
但想要那个位置,光有钱是不够的。
所以,他早前将主意打到了平南王身上,将次女封氏嫁到了平南王府。
可平南王是个死板的,只认正统,忠圣上。
眼见平南王这条路行不通,封家便只能另谋出路。”
陆绾绾听罢,不由吃了一惊,“所以,夙门就是封家寻的另一条路。
只是,夙门弟子虽然不少,比起大越的兵还是不够看的。
那点人,应该不值得君旻冒这么大风险才对……”
“不错。”裴珩对于她的聪慧,并不意外。
“君旻要的不是夙门的人,而是夙门的蛊,只要有了蛊,便相当于可控千军万马。”
陆绾绾杏眸一怔,“你的意思是,他想用蛊控制那些手上有兵马的人?”
“是。”裴珩点头。
陆绾绾听到他肯定的答复,忽地想起性情大变的史府尹,漫山种植赛牡丹的陈家,还有,裴珩的五阴嗜血蛊……这些应该只是冰山一角。
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还不知多少人已经入了局。
而这一盘大棋,只怕十数年前便开始了。
夙沙离心思诡谲,一心复辟夙沙王朝,又岂会当真为君旻所利用?
在君旻从夙门获利时,夙沙离从里面得到的只会更多。
毕竟,控蛊的哨,永远是掌握在施蛊者手里的。
一旦夙沙族卷土重来,那她们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便又要被打破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无论是君家执政,还是夙沙族,对于大部分老百姓而言,其实压根享受不到什么好处。
但一旦开战,受苦受难,流离失所的,却是她们这些底层百姓。
陆绾绾抿唇,“眼下,可有什么我能做的?”
裴珩缓声:“暂时还不需要,待后续事情明朗了,可能需要绾绾帮忙解蛊。”
“成!”陆绾绾一口应下。
“届时,有我能帮得上忙的,你直接同我说便是。”
“今日说这些,也是想告诉你,君旻这人心机不可交,绾绾莫要被他骗了去。”裴珩说着,视线缓缓落在她手上的双色玉佩上,目露嫌弃。
“这玉佩太脏了,绾绾若喜欢春带彩,我待会便让伙计给你送几个来,你好好挑一挑……”
“可别!”
陆绾绾一听这财大气粗的话,赶忙制止。
“你先前送的首饰都还放在箱笼里吃灰,还有皇上赏赐的那些珠宝首饰,我每日不重样戴都戴不下。
这玉佩,能不能拿去当了?
其实,我就想下下他脸子,顺带坑些银子回来。”
裴珩唇角勾起,“当然能当,绾绾是想死当还是活当?”
“死当!”陆绾绾不假思索,“死当钱多。”
“好,那我这就命人去当了它。”裴珩接过玉佩,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他抬步走出堂屋,准备唤人。
这时,阿峰过来了,“主子,陆姑娘,六皇子派人来请你们去吃全鱼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