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滚。”裴珩甩手。
“属下刚也是让那瘪犊子滚,可他不肯。”阿峰抿唇,“还说,陆家若是不去,他便一直守在院子外。”
“呵!堵人还敢堵到本世子头上来了。”裴珩气笑了,就近拎起门口的扫把就要赶人。
“阿珩。”陆绾绾将人叫住。
“我们刚从君旻手里做了个大生意,太拂他面子也不大好。
而且,一百两一条的天价鱼。
不去尝尝味岂不是浪费了?”
裴珩望着她眼里的狡黠,火气顿时全歇了,“绾绾的意思是?”
陆绾绾勾唇,“在我们村里吃席,向来是派个代表就行了……”
她说罢,扬声朝院门口的胜山道;“你且回去,跟你们主子说,我们稍后就到。”
胜山见她答应地这般爽快,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还是听话的回去复命了。
君旻得知陆绾绾应了赴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果然,这世上就没有珠宝玉石打动不了的女子。
若有,那定是珠宝不够多,玉石还不够好。”
他说着,又看了看身上的玄色长袍,许是方才取鱼的时候,袍角处不小心沾了一些鱼鳞。
君旻望着鱼鳞,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指挥起陆珠,“珠儿,你且替我选一身衣裳来换……算了,还是本皇子自己选……”
陆珠坐在房内,看着君旻将三个箱笼全翻遍了,一身一身地换上又脱,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按理说,她去信将君旻唤来,为的正是让他看上陆绾绾,将人弄进皇子府,以彻底断了阿珩的念头。
如今,一切朝着她期盼的方向在走,她理应该高兴雀跃,可相反,却是没来由得一阵阵酸涩。
这种犹如毛头小子一般,幼稚、狂傲地争夺一个人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在君旻身上看到。
那枚双色玉佩,她也曾经暗暗问君旻要过,可君旻怎么说的?
说是封贵妃送的冠礼,要一世贴身佩戴。
可如今,却为了讨陆绾绾的欢心,将玉佩换了两盆不值钱的臭鱼回来!
还有这些穿着打扮,君旻往常从来不在意,向来是侍从给他选好,他直接就穿上了,也不会管好看不好看。
甚至,他当年去将军府求娶的时候,还是同别人赛马之后,穿了一身泥点子的长袍去的。
君旻为人大方,对女人更是大方。
可不管是待她,还是府里那些姬妾,大方之外,从未有过半分真心。
如今,却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只认识一天的陆绾绾,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陆绾绾不过就是一个乡下女,究竟有什么本事?不仅哄得阿珩在她面前千依百顺,连君旻也被迷得这么三迷五道……
“珠儿?”君旻好半晌选好衣裳,回头一看陆珠的神色,脸上瞬时勾起一抹坏笑。
“珠儿这是吃醋了?”
“怎么会?”陆珠回神,摇摇头掩去脸上妒意。
“安和妹妹那样冰堆雪砌一样的人儿,谁能不喜欢?
不说六皇子喜欢,便是妾身,见着安和妹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若六皇子能将妹妹纳进皇子府,妾身心中只有高兴。”
“珠儿真是懂事。” 君旻伸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放心,等她进了皇子府,依旧是你大,她小,总归是越不过珠儿去的。”
“一切听六皇子安排,妾身不在意这个。”陆珠抿唇笑了笑,端得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君旻也不点破,笑了笑走出屋子。
一股浓浓的鱼香扑面而来。
君旻抬头看去,便见古家小院里,一个个年轻姑娘们都在热火朝天地忙活着,大铁锅里,或是奶白、或是火红的鱼汤咕咕冒着泡。
山风一吹,那勾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有胆大的姑娘一看君旻出来,立马扬声问:“六皇子,全鱼宴马上就烧好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准备开席了?”
君旻在院内扫视一圈,挑眉道:“不急,且再等等。”
“等?”姑娘好奇,“等啥?”
其余人听得这话,也纷纷好奇地转过头来听。
君旻随手扯了张凳子坐下,一张嘴唇已然勾成翘嘴,“等一个重要的人。”
众人一听这话,也只得跟着一块等。
可等啊等,等得大铁锅里的鱼汤都快要熬干了,院外也没人进来。
而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君旻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消失殆尽,这个陆绾绾,莫不是又耍他不成?
这心思刚起,忽而,听得有人大声唤了一句:“来了!”
君旻唰地站起身,可一想到陆绾绾待会是要来求自己的,又不疾不徐坐了下来。
只是,他依旧没等到想看的人。
反而等来了一金一黑两个小东西。
只听得先头出声的人大喘气道:“安和县主和裴世子的爱宠来了,快,大家让个座位出来。”
君旻:“……”
他看着雪球的第一瞬,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想起那泡热乎的……虎粪。
雪球瞧他一眼,将嘴里咬着的一个小布袋子丢他面前。
布袋没封口,十个铜板咕噜噜滚了出来。
唱礼的眼尖,当即冲写礼簿的人朗声道:“记,安和县主与裴世子,礼钱十文!”
“吼!”
雪球低吼一声。
随即和安安一屁股坐了下来,就那么一左一右坐在君旻的身侧。
君旻:“!!!”
大家见君旻脸色不对劲,纷纷安静了下来,但有那馋嘴的,却是找上了胜山:“胜爷,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上菜了?”
胜山眼皮狠狠一跳,“上上上,赶紧上!”
终于,一锅锅麻辣鱼、水煮鱼、鲫鱼豆腐、剁椒鱼头、酸辣鱼杂被端上锅。
这些菜色,大多是姑娘们之前在陆家办宴席时学来的。
所以,雪球和安安此刻吃得很是欢喜。
至于桌上的另外两个人,裴措忙着给两小只夹菜夹得不亦乐乎,君旻则是一肚子气都气饱了。
最后,一桌满满当当的鱼,几乎全进了两小只的肚皮。
“好啊,这陆绾绾真是好得很……”君旻看着吃饱喝足,转身就走的两只,气得将手里的茶杯捏了个粉碎。
裴措张口想劝:“表兄,你别……”
“闭嘴!”君旻恶狠狠剜他一眼,“你要再敢帮那煞星说话,就麻溜儿滚回京城去!”
裴措一听这话,张着的嘴哐当一下闭上了。
这儿的人这么有趣,阿兄也在,他才不要孤零零回京城。
而此刻,被他们念叨的陆绾绾,望着黑着一张脸从锦合镇回来的齐威,心头俨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姐夫可是发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