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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是关键!”

伍思之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从帝国本土,特别是人口稠密、生活困苦的地区,大规模移民过来!”

“给他们土地,给他们工作,给他们优于本土居民的待遇!”

“让他们在这里扎根,繁衍,成为帝国在这片新土地上最坚实的基石!”

“用我们的文化,我们的语言,我们的血脉,慢慢稀释、覆盖、取代原有的族群!”

“一两代人之后,这里才会真正变成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但移民需要时间,需要庞大的组织和资源。眼下,我们首先要站稳脚跟!”

“所以军管至少要一年,甚至更久!”

伍思之语气坚定。

“在这一年里,我们要像铁箍一样,把这片大陆箍紧!”

“恢复基本秩序,让经济(至少是资源开采和关键产业)运转起来,向本土输送财富,支撑战争!”

“同时,清理内部,打击反抗,铺开统治网络,为大规模移民和长期统治打下基础!”

他拿起笔,在一份空白文件上快速书写,是给天枢宫的奏报提纲:

“......第一、军事上,主力转入驻守要地、清剿残敌、整训降军阶段。组建特遣清剿队对付内陆溃兵,强化要地及交通线防卫!”

“第二、政治上,军管总会架构已立,正向下延伸。用拉打结合之策,分化地方势力,利用合作者,监控潜在异己!”

第“三、经济上,资源接管顺利,正恢复关键矿产开采外运。货币兑换即将开始,金融体系重建中!”

“第四、文化上,已颁布语言教育令,教材编纂与教师审查已启动。对土着采取保留地政策,逐步同化!”

“第五、提请朝廷,尽早启动大规模移民实边之策,此乃长治久安根本......”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对贺必成说道。

“还有一事,给祝国明将军发报,请他加强在澳洲周边海域,特别是帝汶海、阿拉弗拉海、珊瑚海北部的巡逻!”

“防止外部势力,特别是美国人,向抵抗组织输送武器和人员。海上的封锁,和陆上的清剿,要同时进行!”

“是,总督阁下!”

“另外,” 伍思之走到阳台门边,推开一条缝,寒冷的夜风灌入。

“给陛下发报的最后一句,加上:‘然征服之地,广袤荒远,夷情未测,伏莽潜滋!”

“臣等唯有夙夜匪懈,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方不负陛下重托,帝国厚望!”

“澳洲虽下,长夜方始,臣伍思之,谨以赤诚,愿为帝国永镇南疆!’”

贺必成肃然记录。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表忠心的套话,更是这位老将内心沉重的真实写照。

占领一片土地,或许只需要一个月。

但消化它,融合它,让它真正成为帝国肌体的一部分,可能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时间。

而在这个过程中,任何疏忽、任何仁慈、任何动摇,都可能前功尽弃。

“去发报吧。我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伍思之挥挥手。

贺必成行礼退出。

书房里,只剩下伍思之,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他走到阳台上,寒意让他精神一振。

远处墨尔本港的方向,帝国海军舰船的灯光星星点点,那是武力的象征,也是统治的触角。

一个月,从悉尼到墨尔本,摧枯拉朽。

但伍思之没有感到多少胜利的喜悦。

作为一名统帅,他深知,战役的胜利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是战役之后的政治、经济、社会、人心的全面较量。

帝国如同一头刚刚吞噬了巨象的猛虎,看似威猛,实则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庞大的猎物。

期间不能受到惊扰,更不能出问题。

他想起了水少华。

那位老将军,用生命在珊瑚海为帝国争取了时间和空间。

现在,轮到他来守护和巩固这用鲜血换来的战果了。

不能让海军将士的血白流,不能让陆军的牺牲失去意义。

“北领地的溃兵,昆士兰的牧场主,西澳的矿工,阿纳姆地的土着......”

他低声重复着,目光仿佛穿透夜色,看到了那片广袤大陆深处涌动的暗流。

“还有那十五万降军,那些笑脸相迎的合作者......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他抬头,望向南天。

南十字星在夜空中清晰可见,冷漠地照耀着这片古老大陆上新一轮的征服与反抗、统治与挣扎、融合与排斥。

帝国的龙旗已经插上,但能飘扬多久。

取决于接下来每一个日夜的治理、每一次智慧的决策、每一分铁腕与怀柔的精准运用。

征服的狂欢已然落幕,漫漫长夜刚刚开始。

而对于总督伍思之,对于整个帝国而言,这注定是一个无法安眠的夜晚,和无数个需要警醒的白昼。

南十字星的故事,以帝国的全面占领,翻开了血腥而充满未知的新篇章。

而世界,在经历了新西兰、格陵兰、珊瑚海......澳大利亚这一连串令人窒息的地缘政治地震后.

正以恐惧、警惕和重新盘算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冉冉升起的、胃口惊人的新帝国。

旧的秩序已然破碎,新的霸权正在形成,而潘多拉的魔盒,才刚刚打开。

......

天启四年(1953年)六月初九,上京,紫微宫宣政殿。

五更刚过,寅时三刻,天色尚暗。

宣政殿内却已是灯火通明,二百余名身着朱紫朝服的文武重臣分列两班,肃立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殿内没有炭火,初夏凌晨的寒意渗入骨髓,但无人敢有丝毫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九级汉白玉台阶之上、隐在珠帘之后的御座。

今日并非朔望大朝,而是皇帝陛下破例召集的“御前特别咨议会”。

议题只有一个——新定之土,澳大利亚,如何长治久安。

珠帘微动,内侍监尖细的声音划破沉寂: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皇帝许愿自屏风后转出,并未入座,而是负手立于丹陛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