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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砚沉说得轻描淡写,但柳云萱知道,在朝堂上说出这番话,需要多大的决心和魄力。

礼法,祖制,言官的口诛笔伐,这些无形的枷锁,他为她,甘愿一一挣脱。

她心中暖流淌过,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其实不必如此激烈,我可以……”

“不必。”

楚砚沉打断她,目光坚定,“你我之间,不必妥协,朕要让天下人知道,皇帝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能从一而终,这江山是楚家的,但规矩,可以由朕来定。”

暖亭外,春光正好。

楚珩摇摇晃晃地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父皇,母后!”

楚砚沉脸上的冷峻瞬间融化,弯腰将儿子抱起,举过头顶,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柳云萱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温柔的波光。

她知道,这条路上还会有无数风雨,但只要他们携手,便无惧任何挑战。

…………

承平十年,大楚国力日盛,边境安宁,民生富足。

这一年,柳云萱生下他们的第三个孩子,是个公主,取名楚玥。

至此,他们已有两子两女。

长子楚珩聪慧沉稳,次子楚珏活泼机敏,长女楚璇娴静懂事,新降生的小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朝堂上,经过多年整顿,吏治清明,新提拔的寒门官员与经过筛选的世家子弟相互制衡,朝政运转顺畅。

楚砚沉推行的新政,轻徭薄赋,鼓励农桑,兴修水利,开办官学已初见成效。

各地上报的粮食产量连年增加,库府充盈。

江南水患治理工程在火药辅助下进展神速,数条新修的运河贯通南北,商贸往来愈加繁荣。

柳云萱暗中推动的改良纺织机和新式纺车在官办作坊中试用成功,棉布,丝绸的产量和质量大幅提升,寻常百姓也能穿上更舒适耐用的衣物。

这年秋天,北疆传来捷报。

沈慕青率军击溃草原上一股新兴的部落势力,缴获战马数千匹。

捷报中附了一封私信,是写给柳云萱的。

“皇后娘娘钧鉴,北疆安好,勿念,今春得娘娘所赠千里镜,于战场上助益极大,另,影大人去年冬日前来传递密旨时,留下伤药一瓶,言北地苦寒,恐旧伤复发,药已用完,空瓶犹存,慕英一切安好,惟愿陛下娘娘圣体安康,大楚国祚永昌。”

信写得克制,柳云萱从字里行间仍读出些什么。

她将信收好,莞尔一笑,“该给沈将军指个贴心人去了,总这么隔着千里传信,也不是办法。”

楚砚沉正在批阅奏折,闻言抬头,“影那边,朕问过,他说,职责所在,不敢有私,不过……”

他顿了顿,“北疆今年冬日的御寒物资,朕已命兵部加倍拨付,由影亲自押送。”

柳云萱会意一笑。

这时,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外,如今他已是暗卫统领,官居三品,但仍习惯隐于暗处。

“陛下,皇后娘娘,江南密报。”

楚砚沉接过密报,快速浏览,眉头微蹙,“前朝余孽又在活动,这次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说朕被妖后迷惑,不理朝政。”

柳云萱凑过去看,嗤笑一声,“这檄文写得倒有几分文采,可惜颠倒黑白,领头的是谁?”

“一个自称萧氏旁支后裔的秀才,叫萧明远,纠集百余人,在徽州一带的山中立寨。”

楚砚沉将密报放下,“不成气候,但烦人,玄,让江南暗卫处理干净,首犯押解进京,朕要亲自审问。”

“是。”

玄领命退下。

柳云萱轻叹一声,“都这些年了,还不死心。”

“有些人,活在过去走不出来。”

楚砚沉握住她的手,“就像当年的我,若非遇见你,或许也会被仇恨吞噬,变成另一个楚祁正。”

“不会。”

柳云萱坚定地摇头,抚着棱角分明的脸颊,“你骨子里,始终是那个心有赤诚的楚砚沉。”

窗外,秋叶金黄,又是一年丰收时节。

…………

承平三十年。

皇宫深处,太上皇居住的宁寿宫里,药香弥漫。

楚砚沉靠在榻上,头发已白了大半,但眼神依旧清明。

柳云萱坐在床边,为他轻按着穴位,他年轻时落下的病根,到老来总是反复。

他们的五个孩子都已长大成人。

长子楚珩继承皇位已有五年,年号永和,行事稳重,颇有父风。

次子楚珏封靖王,镇守西南。

长女楚璇嫁与徐尚书之孙,夫妻和睦;次女楚玥招了驸马,留在京中。

最小的女儿楚琳自幼喜爱医术,开了间医馆,悬壶济世。

“今日琳儿进宫,又给带了新配的药丸。”

柳云萱从瓷瓶中倒出一粒,“说是对咳喘有奇效。”

楚砚沉就着她的手服下药,微笑道,“这丫头,像你。”

“像我不好吗?”

柳云萱嗔道,眼角的细纹漾开温柔的笑意。

“好,再好不过。”

楚砚沉握住她的手,这双手不再年轻,却依然温暖,“云萱,这一生,朕最庆幸的,就是那一年你坐着喜轿嫁进王府。”

柳云萱眼眶微热,“我也一样。”

窗外传来曾孙嬉笑的声音,楚珩的长子,如今的小太子,正在园中玩耍。

童稚的笑语为这宁静的午后添了几分生气。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楚砚沉忽然问。

“怎么不记得?你病恹恹地被周伯颤抖着,脸色白得像纸,可眼睛亮得吓人。”

柳云萱回忆着,不禁勾起嘴角,“我当时就想,这人真能装。”

楚砚沉低笑,“那你呢?一个商贾之女,被宸王府拒婚,就改嫁到靖王府,那时候我就知道,你绝不简单。”

两人相视而笑,几十年的风雨并肩,化作此刻脉脉温情。

“砚沉。”

柳云萱轻声唤他,这是私底下她对他的称呼,“若有来世……”

“来世还要遇见你。”

楚砚沉打断她,语气笃定,“无论你在哪里,朕都会找到你。”

柳云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滑落下来。

承平三十五年冬,楚砚沉病重。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将孩子们召到床前,一一叮嘱。

最后,只留下柳云萱一人。

寝殿内暖炉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份即将离别的寒意。

“云萱……”

楚砚沉的声音已经很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