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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爷子七十大寿,宴厅低调得近乎朴素,却座上尽是京城顶尖权贵。

没有红毯铺地,没有笙歌艳舞,更无半分纸醉金迷。

人人衣着得体、谈吐沉稳,彼此间的寒暄看似温和,字字句句皆是信息差交换、资源布局、未来风向,每一句闲聊,都藏着常人触不可及的顶层规则。

苏羽丰跟着父母入席,这是他第一次踏足真正的高层圈层,眼底藏着震撼。

原来真正的权贵聚会,竟是这般沉静、克制。

就在这时,厅门轻启。

白慕念缓步走入,银色马尾束得利落,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桀骜,周身气场冷冽又矜贵。

他掌心稳稳牵着身旁的女孩。

女子一身极简白缎礼服,衬得身姿清瘦,长款礼服手套覆至小臂,短发利落,妆容温婉,眼神柔得像一汪水,完全是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与那日在酒吧摔物怒骂的辣劲判若两人。

满堂目光瞬间聚来。

白老爷子拄着拐杖,笑意温和:“念念来了,快到爷爷身边来。这位……是你的女朋友?”

白慕念指尖轻轻扣住女孩的手,语气平淡自然:“不是,她是我的助手,兼今晚女伴。”

女孩立刻微微躬身,声音柔缓:“爷爷好。”

“好孩子,别紧张。”老爷子笑得慈祥,“欢迎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一旁,白慕念的二叔端着酒杯走近,目光落在女孩脸上,忽然一愣,随即拍了拍白慕念的肩,打趣道:“小妮子,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这小子,居然找了个这么合眼的女伴。念念眼光不错,想当年,她可是我们警院最拔尖的女战士。”

女孩浑身一僵,指尖骤然收紧,下意识就要转身避开。

白慕念手腕微沉,一把将她牢牢拉住,力道稳而沉,不动声色地稳住了她所有慌乱,语气依旧从容:“二叔,您认错人了。燕燕学人力资源的,一直在基层,今天刚回京。”

二叔眯眼再看,愣了愣,哈哈一笑:“是我眼花了?长得可真太像了。不过这眉眼温婉,性子静,确实和那位不一样,不像会打会拼的主儿。”

不远处,苏羽丰整个人僵在原地,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死死盯着那个被白慕念护在身边的女孩,脑子嗡的一声。

这哪里是什么嫩兔子、拐来的货!

这是女警!是正儿八经的警察!

若是她醒过神、想起记忆、或是当场翻脸,苏家那片灰色产业必然被连根拔起,扒皮抽筋都算轻的。

可眼下,白慕念护得极紧,语气自然、态度坦然,半点没有要拆穿、要追究的意思。

苏羽丰攥紧拳头,心里又恨又慌:

现在动手?等于直接跟整个白家硬碰硬,必死无疑。

现在不动?这女警留在白慕念身边,迟早是定时炸弹。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咬牙暗骂:可恶!回头必须让阿彪把好关,别什么人都往酒吧里塞,这次差点害死整个苏家!

寿宴散尽,宾客离去,偌大的白家主宅宴会厅只剩下清冷的灯光。

佣人悉数退下,门被轻轻合上,落锁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白慕念斜倚在雕花长桌旁,银色马尾松松垂落,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周身没有半分宴会上的温和,只剩下冷冽、锐利、近乎压迫的气场。

他抬眼,目光沉沉锁住站在原地、强作镇定的苏羽丰,声音低而冷:

“人都走了,说说吧。那个女孩,你从哪儿弄来的。”

苏羽丰后背一紧,心脏狠狠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强撑着笑,抬手松了松领带,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白哥,瞧你说的,不就是上次山道赛车,我送你的那只嫩兔子吗?新鲜、干净,一手货,绝对合你心意。”

“一手货?”

白慕念嗤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距离骤然拉近,压迫感铺天盖地压下来,“苏羽丰,你看我像是会玩‘货’的人?”

他眼神一厉,语气骤然加重:

“她是个条子。

你敢把女条子,当成拍卖品,送到我床上?

苏家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苏羽丰脸色瞬间发白,喉结狠狠滚动。

抵赖,已经没用了。

他知道白慕念的手段,也知道白家在京城的根基。

硬碰硬,苏家必死;彻底坦白,灰色产业链暴露,苏家同样万劫不复。

唯一的路,只有真假掺半、避重就轻、舍小保大。

他深吸一口气,放低姿态,声音压得极低:

“白哥,我真不知道她是个条子。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她。”

白慕念挑眉,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里写满“继续编”。

苏羽丰咬牙,决定抛出一部分实情,换取信任:

“这批人,是汝南那边的线。最近那边查得严,他们压了一批货急着出手,托我帮忙代拍。我只负责接、负责卖,身份是什么,我真没过问。我一看她干净、气质不一样,就想着留给你……我是真心想跟白哥、跟白家交好,绝没有害你的意思。”

“汝南?”白慕念指尖轻叩桌面,眼神微沉,“那边的路子,你也敢碰?”

“一时糊涂,想着赚快钱。”

苏羽丰顺势低头,姿态放得极低,“白哥,我苏家一心想靠拢白家,往后你指东我不往西。这事儿是我不对,我认罚,只要你别追究,我保证,汝南的线我立刻断,以后再也不碰。”

白慕念沉默片刻,他知道对方在撒谎,知道他藏了大半实情,知道他在拿小罪掩大恶。

但他没戳破。

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

他缓缓抬眼,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羽丰,我不管你汝南、北河、还是什么路子。

那个女人,你当她是货,我当她是棋子。

从今往后,她的事,你不准再提,不准再查,不准再碰。

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字字致命:

“我让苏家,从这座城,彻底消失。”

苏羽丰浑身一僵,冷汗浸透衬衣。

他连忙点头,声音都在发颤:

“我懂!白哥放心!我绝对不提、不碰、不问!

以后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白慕念瞥他一眼,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滚吧。”

苏羽丰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白家主宅。

大门关上。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白慕念一人。

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指尖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