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门后，荷官脸上的笑容才“啪”地碎裂，阴得能滴出墨来。他摸出手机，指尖发颤拨通号码：
“喂？老板！那人不对劲……手法太邪门！我敢断定，他绝非常人！”
电话那头嗓音沙哑如砂纸刮铁，冷笑一声：
“不是常人？更好！要是普通人，我才不敢用他！”
“咔”一声，通话掐断。
整座赌厅，瞬间掉进真空里，连吊灯的光都仿佛静止了。
……
叶坤没往家赶，而是沿着街边慢悠悠踱着，手里拎着刚买的几样零碎——他得备点东西。
边走边回想今夜种种，尤其那两个鬼祟跟梢的家伙。
“那俩货，来路不干净。”他眸底寒光一闪，“十有八九是杀手组织放出来的饵……目标，就是我。”
他脚步顿了顿，神色几番变幻，最终抬脚拐向码头方向——赌船，得亲自走一趟。
赌船离澳岛不过一小时车程，叶坤驱车半小时就到了近海停泊区。
刚靠近甲板，一股铁锈混着雪茄味的肃杀气便扑面而来；再抬眼，那庞然巨物横卧水面，金漆雕栏、流光浮影，纵使见惯场面，叶坤胸口仍是一沉，心跳不由加快。
这儿可是澳岛最烫手的地界之一——日进斗金，高利盘踞，欠债不还？命抵！
“黑帮盘根错节，怕是扎得比礁石还深。”
他低语一句，抬腿踏上舷梯。
船上灯火灼灼，侍者步履如飞，穿梭于各色赌台之间。
叶坤直奔二楼，那里一排包厢掩映在丝绒帘后，已有几道熟面孔候在其中。
“阿峰！等你半天了！”
门一推开，王鹏、赵宇轩、韩旭、孙晓明四人齐刷刷抬头，另坐了几个生面孔。孙晓明立马起身迎上来，拍着他肩膀哈哈大笑：
“叶子！可算等到你！我还怕你怂了不来呢！”
叶坤笑着点头：“来了，哪有临阵退缩的道理？倒是你们，怎么比我还急？”
“嗐！别提了！”王鹏一屁股陷进沙发，长叹一口气，“你刚才玩梭哈那会儿，他们偷偷开了局——五千万，眨眼没了！”
他伸手一指旁边那个膀大腰圆的青年，语气又气又服。
“瞧瞧，这人叫陈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这小子手气邪门得很，你们俩不妨比划比划——押大小、摇骰子、翻牌，随你们挑！”
陈虎？
叶坤眼皮微抬，心头一动。这名字他熟得很——前世这人曾拜在一位老赌圣门下学过真功夫！
不过叶坤清楚，当年陈虎只捞着点边角料，连入门门槛都没真正跨过去。
念头刚落，他便朝陈虎扬了扬下巴：“陈虎，你手上活儿，到底几斤几两？”
“凑合吧！”陈虎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憨里透着股实诚，“梭哈练过几年，麻将也摸得熟。”
叶坤颔首，随手抄起桌上一副扑克，指尖翻飞洗牌，烟卷斜叼在唇边，火星明明灭灭：“那就来把最简单的——押大小。”
“成！”陈虎应得干脆，王鹏几人也齐声附和。
这一局，王鹏他们把全部筹码推上台面，叶坤却不动声色，悄悄抽走一张A、一张K、一张q。
“大！”
“大！”
……
三张牌掀开，全场霎时死寂——目光如钉，齐刷刷钉在叶坤摊开的手心：
A、K、q！
满堂倒吸冷气！这牌型，赔率七十六倍！
王鹏几人当场僵住，脑中还盘旋着原先的笃定：叶坤底牌顶多是张10，再不济也是9，概率低得几乎可以忽略！
结果现实反手一记耳光，打得人眼冒金星——一个刚冒头的新人，竟藏着一手炉火纯青的赌术！
不止他们傻了眼，陈虎也猛地一怔，脸色微沉，随即抱拳一拱，语气诚恳：“叶哥真是藏龙卧虎，我认栽！”
“过奖了。”叶坤摆摆手，笑意淡然，“你才是真功底扎实，我这点小伎俩，哪比得上你。”
他没亮底牌，但凭气机牵引，已稳稳锁死陈虎袖口压着的那张牌——八或J，差不了分毫。
既然对方主动让步，他也不穷追，转头望向另两人：“李文涛、吴峰，你们想怎么玩？”
两人对视一眼，又扫了扫王鹏几个蔫头耷脑的同伴，异口同声：“掷骰子！”
嗯？
叶坤略一挑眉，点头：“行。”
话音未落，他已将三人面前的牌扫进骰盅，手腕一抖，三颗骰子叮当落进盅底：“每人三粒，比谁出手快、停得准——赢的人通吃。怎么样？”
王鹏他们没二话，横竖公平，更笃定自己稳操胜券；陈虎也点头，心里清楚——这法子，最难做假。
四人各自取三颗骰子搁在台面，屏息凝神，静候开擂。
啪！啪！啪！
三只骰盅同时叩响，清越短促，震得桌面轻颤，里头骰子撞壁之声密集如雨，耳膜都被敲得嗡嗡作响！
“绝了！太绝了！”
围观人群爆发出一片惊呼。
叶坤却只垂眸扫了眼桌角三枚静卧的骰子，声音不高，却像钉子般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停。”
咔！
所有动作瞬间冻结，王鹏几人愕然抬头，只见叶坤仍站在椅上，双臂环抱，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笑意：“三个二。”
哗——
人群炸开锅！
王鹏等人眼珠子险些瞪脱眶，满脸写着不敢信；陈虎神色一紧，喉结微动，半晌才由衷叹道：“叶兄弟，高！实在高！”
说完，他利落地把桌上筹码均分成四份，亲手推一份到叶坤跟前，转身下了场。
见陈虎退场，王鹏几人立马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夸个不停，连陈虎刚赢的那笔钱，也一股脑塞进叶坤手里！
叶坤没推辞，收得坦荡，揣进兜里继续坐回赌桌。
可这一夜，注定没人能从他手里捞走一分！
次日清晨，整个赌场除了王鹏几人，再没一个敢上前搭话。
不单因他昨夜赢走一座金山，更因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那位新晋赌神，不是运气好，是真能看穿牌骨、听懂骰语！
这天午后，叶坤百无聊赖，在大厅闲坐，忽见一人踱步而来。
那人三十出头，黑衬衫配牛仔裤，脚上一双白帆布鞋，干净利落，眉宇间透着股少年人般的爽朗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