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去一看,只见卫兵们都端着枪指向绍衫。
他义愤填膺的站在斯烈的面前。
“干什么!干什么!”
斯励板着脸冲斯烈的卫兵大吼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卫兵们不理他,等待着斯烈下令。
斯烈一脸为难的说道,“绍衫先生,只要你愿意下令解散纠察队,从此归顺正府,我斯烈一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绍衫掏出自己的枪套,里面空空如也朝他展示道,“我这人对朋友从不设防,斯烈,悬崖勒马还来的及。”
“斯烈,刚才你说过我们曾经一起背诵大先生的誓词,可你还记得么?”
斯烈面沉似水低头不语。
他的弟弟斯励立正高声道,“吾当所宗,以建民国,以进大同!咨而多士,为民前锋...”
绍衫一脸嘲弄的看着斯烈,“当时你落泪了,如今不到三年,你却背道而驰!”
“打倒列强,统一全国,再造共和!这是大先生的终生理想,可北伐还未完成,你却对自己的兄弟举起了枪。”
斯烈紧闭双眼,痛苦的低吼道,“我说过,我是个军人只是奉命行事!”
“谁的命令!”,绍衫厉声质问道,“是武汉国民正府、北平北洋正府,还是他日记家想成立的金陵军事正府!”
“一个国家三个正府,难道不是分裂,不是对大先生的背叛么!”
“斯烈,你现在是被野心家当枪使了,一旦形势有变,你们充当刽子手的二十六军想过下场么!”
斯烈脑子里晕头转向的。
他从接到命令诱杀绍衫开始就很痛苦。
这种天局,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师长,就他妈强如白建生不也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么。
他是真的有些懵,今天你联合他,明天他联合他,后天弄不好互相举枪的双方又好的跟一人似的。
万一哪天人家又好了,追究责任的时候,自己又是个什么角色?
替罪羊!
他松了松束缚着自己的衣领,眼神看向了站在暗处的白敬功。
斯励此时也明白了,监察,监察什么?
监察是否按照命令诱杀绍衫!
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同学,不敢相信当初亲如兄弟的战友会干这种事。
同学同道,始终生死,勿忘今日本校!
现在可好,校长和主任干起来了,还要让学生杀老师。
这都他妈是什么事,还不如北洋的土匪呢,人家好歹还讲点道义。
白敬功点起根烟,如释重负的说道,“斯烈师长,今天我没来过。”
说完后,转身出了军部。
他为什么第一站就来了这里,就是怕斯烈真把事儿干了。
那咱说他阻止这事儿,不怕日记家找他麻烦?
你让他跟维和军的炮口说话!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正在他们僵持的时候,远处街道上的枪声传进了军部内。
绍衫不用猜想也知道肯定是有人对华界的纠察队下手了。
他心如刀绞一般,转身就要往外走。
但那些卫兵还在持枪阻拦。
绍衫回过头,等待着斯烈的抉择。
斯烈咬紧牙关下令道,“先生,今日之事得罪了,他日定当负荆请罪!”
“解散!”
绍衫快步走出了军部,刚到门口一辆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老师,上车”
他看着独自架势的白敬功,犹豫了片刻上了他的车。
敬功调头往公共租界开去。
“敬功,快送我去华界的工人印刷社!”
白敬功充耳不闻,脸色悲伤的继续往前开着。
“敬功!”
“老师,去公共租界吧,不要回去了,那里...那里...”
“那怎么了!”,绍衫脸色苍白急促道。
白敬功一脚刹车停在路旁,眼睛里都是泪水,哽咽道,“老师,他...他早就盯上你们了!你离开以后26军就突袭了印刷厂!”
“他要杀死所有和他意见相左的人,你...你们在沪上起义的时候他就制定好了计划。”
“不要回去了,老师,你...你斗不过他,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他还要杀很多人!都是我们的同学、是我的朋友!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
白敬功脆弱的心灵,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如果再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不会踏上前往黄埔的路。
绍衫闻言如遭雷击。
晚了,醒悟的太迟了。
他想想他们做的很可笑,这边幻想着能一起挽救千疮百孔的华夏,做了无数次妥协。
丢了话语权、丢了兵权,最后连命也丢掉了。
白敬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地看向前方,“我送你到公共租界!”
公共租界与华界的交接处
维和部队严阵以待,连重机枪都架设好了。
任何妄图进入租界捣乱的流氓,和便衣军警都被他们挡在了门外。
把守的军官还能不认识白敬功么,看到他的车子进来,立刻开闸放行。
“敬功,司令让你到这个地址。”
霍长鹤递给他一个纸条,上边是租界内的一栋小洋楼。
可到这里却没见到白敬业的身影。
一个维和军官,端着饭菜进了屋,“先生,您在这里安心住几日,我们司令要处理些事情。”
“您放心,外边的动向会有人整理好让您知晓。”
绍衫叹了口气,勉强的笑了笑,“谢谢你了”
......
凌晨一点
孙民拿着整理好的情报向大善人汇报着。
“司令,青帮的人穿着纠察队的衣服,帮忙诈开大门,如今沪上的纠察队都让二十六军给...给屠杀了。”
大善人面无表情的听完点了点头。
“让人给我准备点酒”
“好的”
坐在他身旁的朱传武听到消息,满脸都是震惊。
“司令,他们不是一家的么,对自己人用的着下手这么狠么?”
“那些都是工人,不是士兵,未免...未免有些太残忍了吧,俺看这北伐军也他妈不是什么好饼!”
他正说着,外边张竞渡敲门走了进来。
“司令!”
大善人点了点头,“什么事?”
“司令,弟兄们...弟兄们...”
白敬业眉头皱了起来,“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是!弟兄们想请命,解救沪上的工人!我们既然是维和部队,就不应该眼看着屠杀发生!”
“他们比那些列强还不如,对自己的同胞下狠手,兄弟们看不过去!”
“呵呵呵”
大善人沉默片刻后,笑了几声,“张竞渡!”
“到!”
“我现在给你一个命令,沪上的部队全盘交给你指挥,我只有一个要求,部队不允许踏出公共租界!”
“你不是鬼点子多么,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天塌了有老子扛着!”